那天夏侯老漢記得他是帶著帽子,把帽子壓得很低,基本上把大半張臉都給遮住了,畢竟這是在自己家鄉,認識他的人簡直不要太多,若是有人問起他眼皮子上的肉瘤怎麽突然小了那麽多,夏侯老漢還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說假話吧,夏侯老漢都快要死了的人了,著實是沒什麽意思,可要是說實話吧,又恐家裡那件傳家寶白狐裘遭了小人惦記,所以夏侯老漢選擇了躲避,那天夏侯老漢本是帶著他孫女夏侯小花安安靜靜的走在路上,結果轉身過一個街角的時候,路邊那個窩在牆角落裡的一個算命瞎子突然就說話了,而且還說出了一段讓夏侯老漢很是驚恐的話語來!
“老人家,若此惡疾不除,隻恐汝輩這一支血脈怕是傳不過五代咯~”
夏侯老漢一聽聲,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個算命瞎子,在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結果應該是看不到才對的算命瞎子直接是很肯定的回答道:
“老人家別指自己了,本道爺說的就是你。”
夏侯老漢一聽這話,猛的一陣血氣上頭,很是惱火的反駁了那個算命瞎子幾句,結果那個瞎子還大笑著,說不出三月,他們家就要有血光之災了。
那天的事情雖然是夏侯老漢很是氣悶,但是後來夏侯老漢又想開了,想來那個算命先生說來也沒錯,三個月後他們家是會有血光之災,因為他的壽命就只剩三個月了,只是對那個瞎子怎麽會知道他們家有傳家寶這件事情,夏侯老漢還是很在意的,只是當夏侯老漢第二天又去那條街上尋那個算命瞎子的時候,那人已經不見了,問了旁人,也只是被告知那條街根本沒什麽算命的瞎子,這讓夏侯老漢很是奇怪,難道那個算命瞎子只出現在昨天不成?
後來又過了些時日,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而夏侯老漢眼皮子上的那個肉瘤因為天天蓋著白狐裘睡覺,已經小了非常多了,甚至讓夏侯老漢都以為他快要好了的感覺,所以夏侯老漢也就安下了心來打算享受他這最後的生命了,只是,在一個月後的一天,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夏侯老漢的兒子,夏侯鋼鐵,死了……
夏侯老漢對外說他兒子夏侯鋼鐵是在工地乾活時受的傷發了炎,是死於傷口感染,但是夏侯老漢他們自家人自己知道,在夏侯鋼鐵受傷的那天晚上,夏侯鋼鐵左眼上的肉瘤,大到了有籃球一樣大!
夏侯鋼鐵,是被左眼眼皮子的那顆大肉瘤,給活活悶死的!!!
而在夏侯鋼鐵過世之後,其妻子高翠玲在給夏侯鋼鐵過完頭七之後,就簡單收拾了行裝,匆匆忙忙的逃回了娘家去,就連自己女兒夏侯小花都不顧了。
可憐老夏侯家只剩下老幼兩個人兒,真是不勝淒涼,而夏侯老漢也在這時候,想起了他在大街拐角處碰到的那個算命瞎子!
只在夏侯鋼鐵頭七過後的第二天天還沒亮,夏侯老漢就冒著寒風帶著孫女夏侯小花就跑到了上次遇到那個算命瞎子的街角去找那個瞎子,結果找了半天,硬是沒找到,而夏侯老漢向別人打聽那個算命瞎子的消息,所有人都說沒這個人,也都被告知幾年來這條街上就沒什麽算命的瞎子,到是得知在大街盡頭,有一家鋪子,相傳鋪子的主人是個跳大神的出馬仙,夏侯老漢這個時候也是死馬當做活馬醫了,帶著夏侯小花就直接過去了。
只是二人剛一到那個鋪子,夏侯老漢還沒細看就要一腳抬起邁進去的時候,耳畔就聽見裡面有聲大喝聲傳過來!
“來者止步!”
那夏侯老漢一聽這聲,
還真就把剛要邁出去的步子給收了回來,隨後夏侯老漢就睜大了眼睛往裡面一瞧,然後夏侯老漢這一瞧,就看見了這間鋪子裡面那擺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大馬金刀的做著一人! 那人面色枯黃,有如垂危病患,然而那副身軀卻是生得膀大腰圓,手長臂粗,雖然坐著,也能看出這人起碼有一米八開外,一件中山大褂穿在身上,好像是穿了緊身衣一樣,直把衣服拉扯得繃直了,夏侯老漢見這人體貌威武,不敢放肆,連忙開口問道:
“先生可是這間人所說的出馬仙家?老漢夏侯傳宗有要事相求。”
裡面那人一聽夏侯老漢聲音,只是抬頭看了眼夏侯老漢,然後就把頭低了下去,伸手朝夏侯老漢擺了擺手,張口就說:
“你家這毛病,北邊怕是沒人敢治,若是想要活命,可去南方避難。”
夏侯老漢聽了裡面那大漢這話也是有些疑惑,這人都還沒進去,就叫自己去南方,再有能耐的出馬仙也不能這樣玩啊,因為出馬仙不是算命先生啊,因為和算命先生只需要捏捏手指頭就能知曉過去未來的神奇本事不一樣,出馬仙,你最起碼要跳個大神來尊重一下你自己的職業才是啊!
夏侯老漢這念頭一起,就打消了離去的念頭,就這樣站在鋪子外面,朝裡面的大漢彎腰鞠了一躬,然後問道:
“還請先生為老漢指點迷津啊!”
只可惜,屋裡的那個大漢好像對夏侯老漢的請求視而不見一樣,只是沉默不語,而夏侯老漢也是硬氣,一看這人不說話,也就這樣站在鋪子門口不走了,就這樣和那個大漢耗了起來。
只是夏侯老漢沒想到,這一站,就是從早上七點多一直站到了下午三四點,這夏侯老漢雖然年邁,但是因為這階段的調養還有一些奇事後,一天不吃飯,到底還是撐得住的,但是被夏侯老漢牽著的夏侯小花畢竟只是一個小孩子,這時間久了,又饑腸轆轆的,難免開始鬧騰了起來,這可把夏侯老漢給愁的呦,最後夏侯老漢又看了看裡面那個坐了整整一天好像都沒有換過姿勢的大漢,最終也只能無奈的歎息一聲,十分落魄的帶著夏侯小花走了。
話說這夏侯老漢帶著夏侯小花回家之後,把夏侯小花安置好了之後,就獨自一個人坐在大堂正中央的椅子上真是不斷的歎息著,特別是自夏侯鋼鐵死後,夏侯老漢真是沒有一天是睡得安穩的,無時無刻不在害怕著,怕什麽?一個是就怕什麽時候他自個左眼皮上的這顆肉瘤也像夏侯鋼鐵那樣,突然脹大了,把他也給活活悶死咯!還有一個,是怕他那冤死的兒子,夏侯鋼鐵的亡魂不休,回來找他,要知道,夏侯鋼鐵的妻子高翠玲會在頭七過後就回了娘家,和夏侯老漢也是有很大關系的,因為在夏侯鋼鐵頭七的那一天,夏侯老漢離家出走了,沒有任何交代,來了一遭說走就走的旅行,所以那夏侯鋼鐵的妻子高翠玲一個接受不了,又驚又怕的,直接就回了娘家去,至於夏侯老漢為什麽要挑在那麽重要的時候離家出走,只怕只有他自個知道為什麽了。
這想著想著,再加上今天也確實是累到了,那夏侯老漢就直接在大堂裡面打起了瞌睡來,只是就在這天的夜裡,在大堂打著瞌睡的夏侯老漢猛然間覺得自己左眼皮上的那顆原本已經小到了幾乎快要消失了的肉瘤突然就是一陣極其劇烈的痛了起來,真是直接就把夏侯老漢疼的從椅子上跌了下來,而就在夏侯老漢捂著眼皮上那顆不斷變大的肉瘤在地板上疼得滿地直打滾的時候,猛然間,夏侯老漢家的大門突然響起了劇烈的敲門聲!
“咚!咚!咚!”
那敲門聲是越響越急,越響越大,仿佛好像都要把他們家的大門給拍下來了一樣,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隨著那敲門聲的響起,夏侯老漢居然覺得眼皮上的肉瘤居然沒那麽痛了!夏侯老漢見狀隻把牙齒一咬,忍著疼痛爬起身來,一步一步的走到大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就要把大門給拉開,可是就在這時候,夏侯老漢猛的感覺腦門上那顆肉瘤突然像是給炸開了一樣,疼得讓夏侯老漢就感覺自己腦門被鋸子給鋸開了一樣!然後夏侯老漢就眼睛一黑,給暈了過去……
…………是夜…………
當夏侯老漢醒過來的時候,只見他那才剛剛一十三歲的孫女夏侯小花這時候真趴在床頭邊上,哭的跟個淚人一樣的,夏侯老漢強撐著身子想要起身,結果這一用力不打緊,夏侯老漢隻感覺在腦門上好像有個極重極重的東西給壓住了!
夏侯老漢一見起不了身,只能伸手往腦門一模,結果這一模,可是把夏侯老漢嚇得三魂消散,七魄離體,只聽的夏侯老漢張口就是一聲哀鳴:
“我命休矣!”
原來夏侯老漢剛才那麽一模,就摸見了自個左眼睛上的那個肉瘤,這個時候居然大得把他的整個腦門都給壓住了。
此情此景,夏侯老漢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就和前些幾天他那短命的兒子夏侯鋼鐵要死之時是一模一樣的!只是這一次,沒有給夏侯老漢自救的機會,直接就讓他走到了臨死的盡頭。
夏侯老漢這一下子也算是徹底認命了,只是夏侯老漢一轉頭又看到夏侯小花左眼上的那顆小肉瘤,夏侯老漢這心,又給提了起來,真是死了都不安穩,難道他老夏侯家真要和前天遇到的那個算命瞎子說的一樣,他老夏侯家,注定傳不過五代?
不過真當夏侯老漢心灰意冷的時候,夏侯老漢這眼睛往旁邊一掃,這才發現,他這房間裡面,居然還有一個人影!
而那個人影也在夏侯老漢發現他的時候,身形一閃就直接移到了夏侯老漢身前,這個時候夏侯老漢才看清楚了,原來這個人居然就是前些天碰到的那個算命瞎子!
夏侯老漢一看救星到來,一時間好像是渾身都有了力氣,直接一挺身從床上坐了起來,只是這一坐起來,只是這一坐起來,立馬就不好了,只見夏侯老漢左眼皮上的大肉瘤就直接的墮了下來!這要是真讓那個肉瘤掉下來,這夏侯老漢只怕是要立即死在這個時候了。
不過好在夏侯老漢身旁那個算命瞎子眼疾手快及時一伸手把夏侯老漢左眼上的肉瘤給穩穩的扶住了,不過夏侯老漢卻是不過什麽都不管,雙手一伸緊緊抓住這算命瞎子的手,顫著聲說道:
“先生,老頭子我今年已然六十有三,早就活夠了,可我那孫女,今年才十三歲啊!還請先生施以援手,救我夏侯家這唯一血脈!”
那天晚上,在夏侯老漢交代完一切之後,又將傳家寶白狐裘也一齊交代給了那算命瞎子,讓他傳給夏侯小花,這個時候夏侯老漢也不管這個算命瞎子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了,或許是夏侯老漢自己知道了什麽,在說完了一切之後,夏侯老漢就這樣閉上眼睛坐著,不再言語。
而許瞎子見狀,也沒在說什麽,把拖著肉瘤的手一松,然後抬手一掌就打在壓在夏侯老漢腦門的那顆肉瘤上,隻這一掌,就把夏侯老漢的身子給拍躺了下去,而那顆肉瘤在這個時候居然好像是活的一樣,突猛然間劇烈變大,大到了把夏侯老漢整張臉都給蓋住了,肉瘤之中不斷的閃爍著,好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肉瘤裡面衝出來一樣,只是片刻後,伴隨夏侯老漢身子一陣陣輕微的抖動,那顆肉瘤也停止了躁動,居然迅速的變小了下去,直到最後,直接消失了……
而那許瞎子看著床上靜靜不動的夏侯老漢,不再去理會,直接彎腰伸手往夏侯老漢躺著那張床的床底下一撈,就掏出了一團被黑布包裹著的東西,然後許瞎子就伸手抓住了還呆呆站在床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夏侯小花, 拽著就出了屋去,只是這算命瞎子帶著夏侯小花剛一屋門,就看到在屋外站著三個人,一老兩少,老的那個就是當地有名的神婆,東北五靈之一胡家的出馬仙,而少的那個,就是那天夏侯老漢在街角算命鋪看到的那個一米八開外的黃臉大漢,這個人算命瞎子也認識,雖然不是東北五靈門下,但是來頭也不小,是北邊八卦掌的嫡系傳人,人稱‘病太保’的賈錢,另一個則是他那兒子一樣的徒弟典籍,這時候正和賈錢戰在一處,那許瞎子一看到這張神婆和賈錢這兩人,眉頭是不由自主的一皺,隨後雙手抱拳朝這兩人行了個禮,朗聲說道:
“二位,就不能把手抬高些,這老夏侯家僅剩這一個女娃了,就不能給這娃兒一條生路走?”
面對許瞎子的求情,對面那一老一少卻是面無表情,只是那神婆伸手指了指被許瞎子夾在胳肢窩底下的黑包裹,厲聲喝道:
“你這該死的瞎子,夏侯家為什麽走到今天,小輩不知道什麽原因,咱們心裡還沒有數嗎?別在這裡假仁假義的,演戲給猴看嗎?要走,可以啊,你們要走老身絕不阻攔,只是要把你懷裡的那個包袱留下!”
張神婆這意思已經是很明顯了,不過這許瞎子這時候就好像是根本沒瞎一樣,還低頭掃了眼夾著的包裹,最後把胳膊一松,將包裹拿在手裡轉身就交給了身後的夏侯小花,然後把頭低垂,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隨後突然暴起!把手一招,擲出一道符紙就是直撲那賈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