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偏僻街道上面，兩人停下腳步。

　　樂男沒有直接說自己的想法，而是反問道:“你覺得是鄭右明?”

　　周帆撇嘴:“不然還有誰?我做主播沒多久吧，結仇的就這一個。”

　　“但這不像是他的做法。”

　　“不像是誰的?鄭右明?他當時怎麽攻擊我的，你不會忘了吧?這種人什麽事做不出?”

　　“嗯...”

　　樂男想了想，換出一個不那麽鋒銳的說法:“我是說他的經紀人，鄭合興。這人喜歡一出手就把對手搞死，你之前體會到了吧?如果不露臉，早晚要把潑過來的汙水都坐實了。”

　　周帆皺眉:“那你覺得是誰?”

　　“這個問題應該是問你自己:我最近還和誰有仇?”

　　“我還和...哇，不會吧。”

　　周帆想到了某個可能性，頓時眉頭緊皺:“你等會，我去打個電話。”

　　樂男就這樣被暫時扔在了寒風陣陣的街道上。不過他也沒不高興，反而在認真地等周帆回來，他自己對自己這個反應也覺得挺奇怪的。

　　“嗯...確實。趙叔也認同了你的看法。”

　　周帆再回來的時候，表情變得很是凝重:“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最近看出丘儀大小姐是代打，準備揭露這個事實。趙叔認為是負責錄播的團隊出了問題，已經和他們終止合作了。”

　　“原來如此，是那個丘儀大小姐...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周帆一擺手:“你把你要拜托我的事趕緊說了，我們趕緊把這事辦了，就很節省時間了。”

　　“那好...”

　　樂男猶豫一下，靠近周帆兩步，聲音難得有些尷尬:“事情是這樣的...”

　　......

　　“女裝?都9202年了你還許諾女裝?”

　　“就是順著氣氛承諾了一下，沒想到訂閱數真的達標了......額，不是說讓你免費幫我忙，就是...參考一下該穿什麽衣服，還有找哪個化妝師比較好...”

　　“行了，我知道你很誠心了。”

　　周帆做個我懂的手勢，然後道:“你自己想穿什麽風格的?”

　　樂男更尷尬了:“我想想...女仆裝?”

　　周帆頓時噗嗤一聲:“一米八的女仆裝?”

　　“所以我都說了，我完全不擅長這種東西...”

　　“那就別隨口許諾——行了，你著急女裝嗎?”

　　“兩周之內就行。”

　　“那好。不用我親自上陣了。”

　　周帆停下腳步，做了個您請的手勢:“今天先這樣，散了散了。你運氣不錯，這幾天等我回信，少則一周多則兩周，帶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化妝師。”

　　“行...”

　　樂男點點頭，抬頭一看招牌上面四個大字:舊巷網吧。

　　“這是你家開的...?”

　　“嗯，這是我家。”

　　周帆隨意地擺擺手，身影隱入網吧大廳的喧囂之中。

　　......

　　兩天后，周帆實名發布的實錘丘儀大小姐代打的視頻，在他的微博、粉絲群、直播間同步公開。

　　僅在公開後半個小時，質疑周帆是為了掩蓋自身援-交醜聞而強行實錘‘轉移視線’的輿論就隨之爆發，大有掩蓋掉周帆這一次實錘的勢頭。

　　“不出所料...”

　　這一次，周帆沒有關掉直播間的彈幕，因而直接見識到了自己這邊原本偏理性、支持自己的彈幕池，

被一擁而上的水軍直接衝成爛泥的過程。　　丘儀大小姐的團隊已經知曉自己要放實錘視頻、提前放出謠言做出反製同時也是一種警告......周帆自己不懂這些，但趙叔跟他講的很清楚了。

　　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周帆所謂援-交的事情完全就是子虛烏有，樂男牽頭製作的解釋短文還有小視頻昨天就在各個渠道公開了。

　　這第一波的輿論戰，實際就是看對方能不能純粹用‘力量’壓倒自己。

　　“甚至沒有嘗試私下溝通嗎...真是非常的自信啊。覺得我一個小主播會迫於壓力收回視頻然後道歉嗎?”即使在自己的直播間裡被千夫所指，周帆仍在盡量保持冷靜，打好每一個代練單。

　　“等著吧，看看懂行的人會在什麽時候站出來。”

　　第一個公開站在周帆這邊的人，是一個退役數年、現在做單機遊戲直播的前DOTA2職業選手。

　　“我沒看過那個丘儀大小姐的直播，但確實，看這個截取的段落，是代打，毫無疑問。”他在直播間裡這樣說道，同時轉發並點讚了周帆這條附帶視頻的微博。

　　以這位敢於站出來的前職業選手為契機，很多黑盟玩家都站了出來，表示視頻裡這種‘鼠標自己動了起來’的情況，還有‘槍聲和鼠標點擊聲不符的情況’， 都是FPS網遊代打的有力證據。

　　甚至有的人還自發提出了“什麽遊戲的王者都不可能這麽嘻嘻哈哈地打王者局”“注意力沒放在遊戲上都隨便贏?世界上真存在這種大佬嗎”，這樣可信度不足但很有煽動力的證據。

　　這些人有的是周帆的粉絲，有的是那位前職業選手的粉絲，有的只是被罵戰吸引過來的路人。

　　而他們這種“丘儀大小姐確實是代打”的表態，毫無疑問地激怒了對方數量龐大的粉絲們。

　　像是說“你見過這種不賣肉還厲害的女主播嗎”“你知道她有多努力嗎”“人家裡多有錢幹嘛要請代打”這種為丘儀豎人設的粉絲已經是比較‘理智’的了。至於真正激進的粉絲，已經直接跳臉到周帆的直播間開罵。

　　是的，開罵，拿那些在網上各處看到的實錘丘儀代打的話語開罵，就像全網都是周帆請的托一樣。

　　但是，周帆也不是沒有粉絲。

　　這些人直接跳臉過來，不管不顧地給周帆扣“賣肉主播”“援-交女”“電競方舟子”的帽子，把周帆和丘儀的人氣差距甩到臉上，自以為能讓所有人信服，卻想不到這是最讓原直播間粉絲反感的惡行。

　　周帆直播間這邊的罵戰愈演愈烈，幾個經驗稚嫩的房管已經壓製不住。而將矛盾徹底激化、事情徹底攤開來說的，則是實錘視頻公開的第二天，周帆的一場大師代練局。

　　遊戲剛到載入界面，彈幕就刷成一片。

　　周帆一看彈幕，頓時也樂了:“謔，冤家路窄...丘儀大小姐在我對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