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帆已經有些無語了。

　　雖然很不想和這個疑似動了色心的家夥說話，但他還是看在情分上解釋了一下:“誰冬天會穿一條單褲就出門?裡面穿的肉色打底襪，論保暖比你這身還暖和呢。”

　　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就讓樂男眼神直了。

　　樂男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一看到肉絲就聯想到美腳，然後就想到男女之間，想到助興......華國人的想象力唯有在此刻不斷向前躍進。

　　結果是招來了周帆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你還真是變態得非同一般啊。”

　　“咳咳...我錯了，對不起。我什麽也沒想。”

　　樂男也是有女朋友的人，認錯道歉那是相當迅速且有誠意的。稍微挽回了自己的印象分後，樂男趕緊問出了真正想知道的問題:

　　“遠帆，你...真的是男生嗎?”

　　周帆斜了他一眼:“不然呢?”

　　“額，我是說性別認知障礙那種...對吧，身體是女性但自以為是男性的...”

　　“別妄想了。我精神是男性，身體也是男性，這副打扮是個人興趣。又不影響市容，也不招搖撞騙...”

　　周帆說著，從包裡拿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我今天出門也沒怎麽化妝啊?這身衣服不是也挺保守的嘛...啊，我懂了。”

　　“...懂了什麽?”

　　“你是看到女生腳踝就會發-情的變態。”

　　“才怪啊！”

　　結果，樂男也沒有弄清遠帆的性別到底是怎樣。

　　這當然並不是說周帆刻意含糊其辭...人家有特意拉下圍巾讓他看喉結的，但是...說實話，樂男並沒有看到他喉結在哪。

　　好吧...這些暫時都不重要。倒不如說遠帆是女生反而更方便，更能對鄭右明造成迎頭痛擊。

　　目送遠帆的身影消失在地鐵門外的時候，樂男這樣想道。

　　......

　　周帆並沒有余力去管別人對他性別的探究心。

　　會在意他性別的要麽是好奇心驅使，要麽就是看上他的外表想泡他，這兩種人都沒有什麽去理會的必要。

　　真正要處理掉的，是這場已經對自己名聲造成極大損害的鬧劇。

　　“呼，專業的就交給專業的來...”

　　再念一次自己的行動原則，周帆開始聯絡同屬灰蛇工會的代練們，進一步完善自己後日將要公開宣讀的複盤分析。

　　同時，從這一天開始，灰蛇工會的宣傳機器正式以周帆為中心發動。

　　前些日子，他們在趙叔的聯絡下刻意為鄭右明及其腦殘粉的網絡暴力煽風點火，使得風波擴大的同時也引來了很多網絡奇俠，各種汙言穢語層出不窮，已經成功讓鄭右明團體汙名化。

　　而到現在，他們圍繞著周帆宣布露臉直播、並在當日宣讀複盤分析及自證技術的這一點，展開了輿論宣傳。不僅是作為絕大多數的施害者和少數站在周帆一邊的抵抗者，就連很多路人都從公眾號文章、小編推文、每日熱點、自己喜歡的主播口中知道了周帆將要露臉解釋的消息。

　　抵抗者們更加團結，在各個QQ群、論壇帖等聯絡渠道互相通知，約好在當日一起現身於周帆的直播間，維護秩序、伸張正義;

　　施害者們彈冠相慶，因為各個渠道都說了周帆當天不會再關彈幕，他們就也互相‘團結起來’，約定好要在當天的彈幕池裡面噴個痛快，然後再截下主播惱羞成怒的gif圖到處轉發;

　　路人們則是表示好奇，

持中立態度的同時被直播間當日的整活所吸引——為自證確實是當日與‘明王’衝突的代練本人，周帆會在複盤分析後整日露臉直播，輸一局就當場抽100塊錢。　　——而作為事件的始作俑者，正在吸著周帆乃至灰蛇工會的血來賺取流量的‘明王’鄭右明，則是在嗤笑著對方的垂死掙扎。

　　“哈，哈哈哈哈哈！解釋?晚了吧?我已經雇人裝作理客中解釋過了！”

　　鄭右明端起高腳杯狠灌了一口名牌洋酒，滿臉都是勝券在握的得意表情。

　　他當然知道，那天對局裡的事情要論起責任來，無疑是他的責任更大。那個小代練只有兩個毛病可以揪，一個是在他去偷箱的時候脫戰繞圈暴露了他的企圖，另一個就是被他嘲諷以後罵了他一句。

　　但這還不夠嗎?

　　他是誰?他可是明王！

　　或許還比不上同台積累已久的幾個頂尖大主播，但他的財力、名氣和粉絲基礎對個區區小代練都有壓倒性的優勢！

　　真以為這個時代是講實話就有人支持?

　　放大對方的錯誤，掩蓋自己的錯誤，需要的是什麽?是錢！

　　一個小代練，哪來的錢?

　　有錢還會去幹代練?

　　至於他撒出去的錢——這次事件漲出來的人氣擺在這裡。有了這份流量，一兩個月就賺得回來！

　　想到這裡， 鄭右明就志得意滿，對著屋內另一人揚了揚酒杯:“合興，別沉著臉嘛。高興點，等這事完了我請你去洋房吃一頓。”

　　另一人的表情並沒有明朗起來，還是那般沉鬱地思索著:“我覺得，這事不對。那代練的名聲已經臭了，但你這邊的名聲也不好，這和我們宣傳口的預期不符。要麽是有人恰爛錢，要麽就是有人在渾水摸魚。”

　　這人名叫鄭合興，是鄭右明的專屬經紀人。看他的姓氏與跟鄭右明有三分相似的臉龐，就知道兩人有很近的血緣關系。

　　事實上，鄭合興是鄭右明的堂哥。鄭家所在的鎮子宗族情結很重，鄭右明家裡有錢、學業不成就要走主播的路子，就雇了大學畢業、有兩年經紀人工作經歷的堂哥作經紀人，一步闖進了主播圈子裡面。

　　誠然，鄭右明的英俊多金、外向霸道、精通遊戲都是他能火起來的重要原因。但如果沒有鄭合興的幫襯扶持，鄭右明絕對不會這麽順利地火起來，至少在合同方面就要吃兩次虧。

　　鄭右明不知道堂哥在擔心什麽，但他知道堂哥的謹慎很有價值，就大大咧咧地回應道:“有人敢恰爛錢?吃點剩飯爛肉的狗東西，不足一提。要是真有人敢搞我們，就交給合興你來處置了。”

　　“嗯。”鄭合興點頭，“這兩周你注意形象，不要有新的黑料。”

　　“好嘞。”

　　鄭右明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這種事，交給堂哥去辦就可以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有事情就花錢讓職業人擺平就行了。

　　啊~有錢，就是這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