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男在鬧鍾的幫助下早早起床，陪著老婆一起來到了距離家宅有公交車6站路程的大商場。

　　美食，珠寶，零售，幼兒教育......一一走過這大商場內的眾生相，女友挽著樂男的手臂來到了四層的一家品牌成衣店內。

　　“歡迎光臨~”

　　“你好，這是我的會員卡。”

　　“您是...孟婷婷小姐，歡迎您的到來~店裡這一周有好幾款限量單品都打了折扣呢，它們擺在這邊......”

　　一旦走到這種價格怎麽都不能說是實惠的品牌店裡面，樂男能做的事情就是讚美女友的每一件新裝，然後給她結帳了。

　　至於等待女友挑選、試穿的時間，就坐在店裡休息用的長椅上，看看手機刷刷朋友圈...本來是這樣想的。

　　但在樂男打發時間的時候，眼角余光卻在不經意間留意到了一個熟人走進店面。

　　她留著黑發及頸的妹妹頭，一雙明亮的眼眸星波輕搖仿佛在思索著什麽，左眼角下一顆小淚痣點綴著精致可愛的面容......這不是遠帆嗎?她怎麽也來這邊了?

　　樂男覺得自己下意識稱呼‘她’而非‘他’是可以體諒的。因為這家夥除了口頭聲明以外，其他地方都看不出是男性。

　　她今天穿著粉白色的針織衫，手上還搭著一件卡其色的保暖大衣。下-身淺灰色的打底褲，踏著一雙長度到膝蓋下端的防寒高筒靴，勾勒出富有肉感、豔麗修長的腿型。

　　嗯，沒看出凸起...

　　在樂男下意識瞄了眼她下-身的時候，周帆也注意到了這個縮在椅子角落玩手機的人氣主播，走過來大方地打了個招呼:

　　“巧啊，樂男。你也來買衣服?”

　　“陪老婆來逛逛...”樂男示意了一下更衣間的方向，“因為折扣過來的?”

　　“折扣之前是質量。這商場裡幾家成衣店都是好牌子，口碑沒問題的。”

　　周帆今天也是來逛店的，橫豎是出來放松，既然遇到了熟人就坐到同一張椅子上，聊起了兩人的近況。

　　兩人現在都是主播、經常雙排，話題自然都是直播相關的事情，而且繞不開‘明王’鄭右明被‘反殺’的那件事。

　　一提到這事，周帆就高興起來:“那家夥，我本來以為他會在直播裡無能狂怒的，結果好可惜...但他也縮起來裝了好幾天鴕鳥呢，就算有人在他彈幕刷狗王狗王的，他也沒暴怒哦，真可惜。”

　　樂男:“他這黑稱的由頭，還不是你當初那句“打的還不如狗”演變來的嘛。”

　　“我又沒說錯~怎樣，狗至少不會口嗨隊友。”

　　“有一說一，確實。”

　　主播圈子魚龍混雜、輿論陣地經常易手，就算是風評再好的主播也栽過或大或小的跟頭。而這些黑料的殘留影響，就是一個個有特殊含義的‘黑稱’。

　　黑稱往往是給予失敗者的長期迫害。

　　雖說有些黑稱在主播的強勁實力和長期堅持風格之下會轉變為中性稱呼，比如“77777”和“棗子哥”等等，但其在最開始的應用目的毫無疑問是對主播的嘲笑和諷刺。

　　簡而言之，就是陰陽怪氣。

　　比如這次是周帆用“小代練遭大主播明王粉絲爆破直播間，但其本體竟是軟妹”這種爆點逆轉了局勢，明王在道理和熱點上面都輸掉了。所以，他就有了‘狗王’的黑稱，意思就跟周帆罵他的一樣，玩的還沒有狗讓人省心。

　　而如果是周帆輸了，

那就像鄭右明造勢的那樣，只要他還在直播，彈幕池裡必少不了相當比例的“垃圾代練也配直播?”這類的嘲笑型彈幕。　　周帆珍視自己的ID遠帆，這不只是主播、代練號，還是他打網吧聯盟戰的帳號名。這不僅是錢是人氣的問題，還是圈子裡的名聲問題。

　　所以哪怕是露臉，裝軟妹，暫時性炒作性別，他也要贏下這一場。

　　“還好。這次是我贏了。”

　　“是我們贏了。”樂男嘿嘿一笑，“當一個人氣新星主播的感覺怎麽樣?”

　　“呵呵...比想象的好，比想象的更壞。”周帆扯了扯嘴角。

　　樂男一愣:“這，這還能同時好和壞的?”

　　“嗯...先說壞的方面。”周帆撇撇嘴:“故意模糊自己的性別真是個餿主意。我早該在澄清的第二天就嚴正聲明自己是男人的。”

　　算了吧，要麽你空口無憑誰都不信，要麽當場脫褲子被超管封直播間......樂男隻敢在心裡這麽吐槽一下，面上則是做一個稱職的捧哏:“怎麽說?”

　　“這幾天下來， 我代練單子多到得篩選兩輪，就這還得每天打七八個小時呢。”

　　“這不是好事嗎?”

　　“好什麽啊，很多都是陪玩的單子！”周帆一瞪眼睛，“上回那個陪玩的你又不是沒看見?全程就想著怎麽撩我我還不能直接拒絕，真是煩死了。”

　　“那就把陪玩單子都拒了唄?”

　　周帆歎氣:“我本來也是這麽想的，但陪玩單子開的價碼實在是太高了。”

　　樂男想了想，問出一個真正想知道的問題:“遠帆，你很缺錢嗎?說實話，我有點看不出來。”

　　真正缺錢的代練，剛開始根本不會搞不露臉這一套，肯定怎麽能速火怎麽來。雖說這一下是歪打正著...但說句不客氣的，遠帆對於主播這行的態度還是很‘矯情’的。

　　不像是她平時表現的那樣，想要通過直播賺更多錢的人。

　　周帆白了他一眼，回答得很痛快:“我現在自己養活自己，不用我爸給生活費了。人總要存錢以防萬一的吧?要存錢，還要講究點吃穿用度，隻做代練想兼顧這兩面挺困難的...

　　“雖說如此，我也是掙多少花多少，從不貸款借錢的人。既然趙叔想要我上，那我就上咯，有趙叔幫襯，可比我自己做直播強太多了。就算遇到狗王這種混帳活，我最後也還賺了不是?”

　　樂男失笑道:“你倒是看的清楚...這更壞的說過了，更好又是指的什麽?”

　　周帆眼珠一轉:“說出來也不怕你笑，這好處嘛，說來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