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禮拜,邢澤一有空便整理案卷,大小姐也會來幫忙。
但她對此似乎沒多大的興趣,比起整理案卷,她更喜歡出外勤和研究雷文斯卡村的鄉間傳說。
至於雷科,他的計劃起了作用,在坦克遲遲沒有上交所賺之錢後,對方派出了一位收債人。
約翰和雷科在坦克的住所逮住了這位收債人,但他僅僅是一位活躍在鎮上的混混。
從他口中得到信息也相當有限,但至少問出了他是怎麽接到的任務。
這些所謂的收債人通過一個中間人來接收任務,就像翻倒巷的伊西多。
那名被稱作小不列顛的中間人在雷文斯卡村開了一個木材加工廠,專門給那些飛天掃帚廠提供優良的木材。
很顯然,想要通過他來得到任務的信息人就只有一條路——綁架審問。
可鑒於最近他們在雷文斯卡村活動頗為頻繁,邢澤叫停了這個計劃,只是讓雷科繼續監視剩下的致幻劑兜售人。
魔宴教團不是傻子,在接連失去了幾枚棋子之後,必定會做出一些反應,是時候暫避鋒芒了。畢竟那所謂的尖嘯者就藏在雷文斯卡村中,遇上它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就像是釣魚,該用力的時候用力,該松線的時候就松開,當然這其中的時機很重要。
在二月末的一天,魔法部密鑰廳。
約翰懶散地坐在接待大廳,手中把玩著自己的酒壺。他的瞳孔隨著正前方的那種魔法羽毛筆不斷移動。
而在那隻羽毛筆旁一名穿著正裝的女子正埋頭處理著一疊文件。
一陣輕微的聲音響起,密鑰廳的大門緩緩打開,拄著拐杖的R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在約翰身邊落座,雙手按在拐杖之上,“我聽說那小子找了一群不著調的人,他還妄圖以為自己能夠贏得這場競賽,對嗎?”
扁酒壺停在了約翰的手裡,“我記得你這一身傷病正是拜他所賜。怎麽,好了傷疤忘了疼嗎?”
R的臉上閃過怒意,他沉聲道:“我實在是不明白,J,你到底看中了他哪一點?
“在我看來。他除了一股無腦的衝勁之外,就沒什麽可取的地方了。而像這樣的人,總有一天會碰壁,到時候他衝得越厲害,撞得也就越慘。”
約翰嘴裡上揚,“為什麽不是他把牆給打破了?你知道嗎,R,你和他最大的區別就是——你把這些案子當成你成功的基石。
“那些死去的人在你看來不過是數字和文字,你在乎的永遠都是你自己。所以很多時候,你明明領先我們一步,但總是瞻前顧後,畏手畏腳,所以葬送了優勢。
“但小子不同,他是個實乾派,也是我見過最為正直,或者說最有原則之人。他有屬於自己的一套理念和三觀。
“在他眼中,人便是人,不論巫師,不論麻。不論膚色,不論種族。更不會去糾結那些所謂的血統。至於人之外的那便皆是怪物,都應該被消除和毀滅。”
R臉上微微抽搐,他厭惡地說道:“這種人我們稱之為瘋子。”
“我有說他不是嗎?”約翰冷冷地瞥了眼R,“但他是個執著的瘋子,認準了一件事就會竭盡全力追下去,直到挖出他想要的結果為止。我之前認為他是條獵犬……”
“他確實很適合當一條狗。”R插話諷刺道,“一條需要被項圈和鐵鏈管教好的狗。”
聽到這話,約翰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引起了那位秘書小姐的注意,也讓R很是不爽。
“你笑什麽?難道我說錯了嗎?”
“你一定會輸的,R。”約翰止住了笑說,“而且會輸得很難看。因為你根本不了解你的對手,他可不是什麽獵犬。那是我看走眼了。”
說到這,約翰向R湊了過去,小聲說道:“他是狼,一匹追尋著血跡的狼。他爪子鋒利,目光如炬,而且還饑腸轆轆。
“而且最近,有位不長眼的家夥惹到了他,所以他現在還怒氣衝衝。”
R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他回想起了自己對邢澤動用攝神取念時的遭遇。
痛苦地回憶再次湧上腦海,他的手和身體微微顫抖了下。
“我們走著瞧。”R雙手用力按下拐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秘書小姐向兩人做了一個請,出聲道:“A有空見你們兩位了,請跟我來。”
約翰玩味地看著R,他將酒壺塞進口袋,心中泛起嘀咕。
狼和狗有本質上的區別,人們能駕馭狗,但卻不能駕馭狼。而絕大多數人對於自己駕馭不了的東西都會選消滅。
與此同時,邢澤正在搜腸刮肚的尋找著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能夠騙過艾伯特的解釋。
“我們之間有協議。”艾伯特·沙菲克沉聲道,“我希望你沒有忘記。”
“當然,先生。”邢澤將笑容提上臉頰,“您的女兒,我保證,她沒有觸及任何危險之事。”
艾伯特的眼神之中帶著不信任,他隨手拿起了邢澤整理的報告,“是嗎?可最近她總是會往雷文斯卡村跑,還經常和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待在一塊。
“要知道,我的弟弟, 蘭森。他一向不受家人的待見,尤其是對艾麗來說。他倆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所以,我很擔心。你知道的,艾麗如果沒有什麽企圖,她是不會刻意去接近不喜歡的人的。要我說,她是我所有孩子中最具有沙菲克家族品質的一個。”
“沙菲克家族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邢澤說道。
“沒錯,看來她和你提起過。”
“是的,先生。額,我能問一句,她最近都有去雷文斯卡村嗎?”
“嗯哼,最近的一次是三天前。而且她對雷文斯卡村的歷史,還有家族在那兒的生意變得很感興趣。告訴我,邢澤,這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樣。”
“當然不是您想的那樣。”邢澤微笑著回答說,“我會和她談談的,非常正式。我想你最近一定有聽說……”
“啊,那個賭局,我知道。”
看在梅林的份上。難不成這事還上了《預言家日報》不成?邢澤在心中咒罵起來。
“我對此也很感興趣。”艾伯特嚴肅的臉稍稍緩和些,“你現在的職位應該和R是同一檔次,所以你最好把艾麗拉進你的團隊,然後給她一項看似重要但毫無危險的任務。”
“我就是這麽做的。”
“很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艾伯特如釋重負,“順便說一句,我押了你贏。因為我知道R是個上不了台面之人。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大可以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