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鬧出的動靜驚動了房間裡的人,邢澤從戒指中取出一個玻璃瓶,扔向了瘋子曼尼所在的房間。
瓶子破碎,紫色的霧氣升騰。從房間裡衝出來的三個巫師,無一例外都受到塔朗泰拉舞煙霧的影響。
衝在最前頭的兩個巫師不由自主地跳起舞來,而瘋子曼尼——那個禿頂,裸露上身的巫師——似乎對煙霧有一定的抵抗性。
他狂笑著抓起身邊的兩個巫師,毫不猶豫地將他們融入自己體內。沒錯,就如同泥沼一般吞噬了那兩人。
“哈哈哈哈,都將成為我的養分。”曼尼仰天長笑,“我,曼尼·賽克斯,即將成為第一個跟隨黑色君主之人。”
此時,邢澤已衝到了他跟前,藍喙化作利刃狠狠地刺入了曼尼的心口,“你的屁話太多了。”
“啊哈哈哈,就憑這個?就憑這個你是……”
邢澤快速抽出黑刃,另一隻手將一捆爆破雪茄塞進了那道傷口中。
他嘴角露笑,儲存在藍喙體內的盔甲護身被加持在了身上。他向後急退,黑刃舞動,輕松切斷了曼尼抓來的雙手,在對方震驚和憤怒中,雪茄爆炸開來。
轟隆——
爆炸的威力席卷了整個地下室,大小姐的藍寶石徽章自動打開了一個防禦咒,擋住了大部分衝擊。
剩余的衝擊把她和治安官推向了牆壁,營養罐盡數炸開,裡頭奇形怪狀的軀體順著綠色的營養液滑了出來。
趁著硝煙和泥塵還未消散,艾麗拉起治安官往外頭逃去,她現在已顧不得保護醫院了。
夢境的怪物就在這裡,即便是現在,她依舊能聽見從它在某個角落發出惡魔般的微弱抓撓聲。
感謝地下室昏暗的燈光沒能讓她看清那玩意的真實面貌,僅僅是讓她瞥見了一道輪廓。
而正如哈維畫像中的扭曲可怖陰影一樣,那個無可名狀,沒有定型的畸形怪物,任何一個意識都不可能完全記住它,任何一支妙筆都不可能清晰描述它。
治安官停下腳步,從口中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來,恍惚之中他似乎看見了血液之中似乎扭動著什麽東西。
他直起身子,抹去嘴邊的血,盡管視野所見之處皆是晃蕩個不停,但他還是邁開腳步盡力跟上艾麗。
“僅僅是我,還是說你也聽……”
“別說話,保留體力,斯科特爾。”大小姐打斷道,“我當然聽見了那叫聲,不然的話我們也不會如此狼狽。”
那種尖叫激發了她內心最為可怕的痛苦和恐懼,有那麽一瞬間,她和斯科特爾一樣,都想結束自己的生命以求得到安寧。
“跑,快跑,斯科特爾。”艾麗催促說。“那爆炸擋不了它多久。”
不知是上帝的眷戀,還是梅林的憐憫,他們順利回道了地面之上。
大小姐從沒有如此想念過光明,可那個抓撓聲並未消失,她明白尖嘯者還在附近。
在他們逃進一樓大廳時候,眼前的景象幾乎差點讓兩人吐出來,醫院成了屠宰場。
支離破碎的屍體散落一地,地面被粘稠的鮮血所浸染,天花板上掛著,粘著碎肉,內髒和人體組織。
而在大廳中間的地板上,多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你覺得?”治安官咽了咽口水,小心地探出腦袋看了眼那窟窿。
大小姐皺起眉頭,“這兒不能待了,它應該就在附近。”
“我同意。”斯科特爾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這些混蛋付出代價。
大小姐快步走向大門,“快點離開這。”
治安官立刻跟上,“我們上哪兒?”
“你才是這兒的治安官。”
“去警局?”
兩人跑進醫院對面的一家書店喘了口氣,艾麗回話道:“去警局要穿越半個鎮子,我沒有多少魔力了。”
她說著,將那枚藍寶石徽章扔在了地上,藍色的寶石很快化作了一堆齏粉。
“我想不出還有什麽地方安全了。”治安官絕望地搖了搖頭。
這時,書店窗戶傳來了一陣聲響。這聲音讓兩人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
他們對視一眼,艾麗朝治安官問道:“你還有多少子彈?”
斯科特爾將手槍的彈夾退出看了看,他很感謝自己即便是在那種情況下還能緊握著自己的手槍,雖然這槍是準備拿來自殺的。
“不多了。”
“那麽是逃,還是?”
“尊敬的小姐。”斯科特爾露出苦笑,“我們能逃多遠。到現在,我的耳邊還是那種可怕的聲音。”
“好吧,我的後背就交給你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朝著窗戶方向而去,艾麗緊緊捏著手中的魔杖,從出生以來,她從沒有如此心驚膽顫過。
她生活在一個古老,富有且安全的巫師家族。作為家中的獨女,她得到了整個家族的寵愛,甚至可以說過分保護。
或許正是這種過度保護的溺愛, 激發了她心中那份叛逆。所以她才會堅持去霍格沃茨學習,而不是像自己哥哥一樣選擇家庭教師。
所以她才會那麽崇拜自己的外祖母,那位家族的叛逆者,因主張廢除《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而被逮捕入獄的活動家卡洛塔·平克斯頓。
但現在看來,這份叛逆似乎正在把她帶入死亡。
她為什麽就不能像其他貴族女孩一樣,安安靜靜地喝著下午茶,談論帶蕾絲花邊的長袍,討論魁地奇比賽的運動員。
見鬼,邢澤,你是靠什麽撐過來的?要面對如此可怖且不可理喻的東西,你到底是怎麽和它們戰鬥的?
大小姐在心中叫道。
在她思考的同時,他們已經來到了書店的窗戶前。不過只是虛驚一場,那聲音是石子敲打玻璃發出的。
艾麗走到了窗戶前,向外張望起來,斯科特爾小心戒備著書店門口。
“你看到什麽了?”
“一個女孩。”
“恩?”
“你兒子的朋友,她好像在招呼我們過去。”
治安官快速扭頭看了眼,“你確定?你確定不是什麽該死的幻覺。”
“相信我,如果我出現幻覺,一定不會是這個。”
說罷,大小姐揮動魔杖,窗戶的玻璃被魔法擊碎,她翻窗朝著緹娜的位置而去。
“上帝保佑我。”斯科特爾祈禱一句,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