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並未回答，他緊抿嘴著嘴唇，擺出一副無可奉告的模樣。邢澤歎了口氣道:“你知道我們在這拖得越久，被他們抓住的幾率就越大。”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啊，這就是你加入無形教派的原因，那些食死徒和蛇人是死對頭。但你應該清楚，說這句話的阿拉伯王子最後被砍了腦袋。”

托馬斯皺起眉頭，眼前的年輕人有著和他年齡不相仿的譏諷和機敏，當然，他知道巫師有可以延緩衰老和改變容貌的魔藥，或許在這張的略顯稚嫩的臉蛋下隱藏著的是一位飽經風霜的老者。

“不，我說得是你。”

邢澤一時間沒有明白，回味了一遍後才恍然大悟，“哦，你是想確認我是不是敵人。如果我是敵人，你就會加入蛇人一方?”

“說不定會。”托馬斯說這話的時候絲毫都沒有感到羞恥，或許牆頭草的作風正是他能夠活到現在最好手段。

面對如此態度，邢澤笑了笑回道:“這一路來，我想我足夠證明自己的誠意了。要不然的話，我手裡的槍這會兒早就該抵在你的額頭了。”

“不，還不夠。”托馬斯說，“《蛇之牙》是一本危險之物，它並不應該出現在這世間。”

“可它還是出現了，托馬斯先生。事物的存必定有它的理由。”

“但我不相信它存在的理由就是讓我交給你。”

“好吧好吧。”邢澤重新發動了車子，“我也不是非要那本書的。當務之急是先躲開那些追捕者。說吧，你要我把你送去哪兒?”

邢澤如此隨意的放棄反倒是讓托馬斯感到不適，他把到嘴邊的一系列說辭都塞了回去。

“可…你……”

“啊，別誤會。《蛇之牙》我確實想要，不過我還有另外的事情需要問。既然你覺得那本書現在是安全的，那我也暫且不用擔心了。”

“你…想知道什麽?”

“有關未解之謎協會的事情。”

托馬斯重重地歎了口氣，他收回了抓住門把的手，搖搖頭道:“布瑞切斯特的協會被滲透了。如果帶你來的是耶澤蓓絲的話，那就意味著協會的高層全死了。”

準確的說都是我殺的。邢澤在心中嘀咕著。他繼續問道:“我確實被那女人耍得夠嗆。看來你也一樣，不妨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那你得先告訴我，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去哪都成，只要能離開這。”邢澤說，“未解之謎協會在利物浦應該有分部吧，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你送去那兒。當然，你要是覺得太危險，我也可以送去利物浦警局。那裡有我不少同伴。”

“利物浦?”托馬斯重複自語道，“那可是很長的一段路。”

“是啊。足夠你把整件事情說清楚了。”

……

莫西塞德郡赫斯特街78號，艾麗和瑞本抵達的時候，尤裡和斯科特早已到了，兩人意外地交談甚歡，大概是找到了共同的話題。

“看來不需要我做介紹了。”艾麗走上前打斷了一老一少的交談。

尤裡朝瑞本和尼克斯點了點頭，斯科特倒是主動伸出手朝瑞本介紹起自己來。在得知瑞本是警司後，他更是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

瑞本瞧見了他的模樣，笑著問道:“怎麽?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哦，沒，沒什麽。”斯科特神色尷尬，“我沒想到警察也會相信這些東西。”

“不少警察都信教。”警司回道。

斯科特不會不懂這話的意思，他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而是指著身後的那棟被瘋長的灌木與樹叢遮擋住的二層房屋——盡管屋子已是飽受風霜，

破敗不堪，可依舊能夠留有當年的奢華氣派。“就是這了。”他說，“霍金斯家的老宅。”然後從身後的背包中拿出了一份圖紙。

“我研究過了，兩層樓房，外加一個地下室，很典型的十八世紀的屋型結構。”

“我打賭地下室一定有問題。”瑞本接話道，“走吧，進去看看。”

四人朝著老房走去，在抵達前門後，尤裡提出自己去的房子周邊檢查，警司對此表示讚同，兩人便結伴同行。

艾麗在靠近這棟房子後，內心就湧上一股厭惡感，鼻尖更是若有若無地聞道了一些味道。這種味道說不清，像是鉛灰，又像是墓地的潮濕黏土，說不清也道不明，但卻真真切切地能夠聞道。

她甚至懷疑根本不用聞，這股奇異的味道就自個出現在了鼻腔中， 不，應該說是大腦之中。

女孩偷偷看了看其他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相當凝重，這意味著他們來對地方了。

“後面安全。”尤裡的聲音從屋後傳來，伴隨著窸窸窣窣的灌木聲音，這位冷峻的年輕人和警司一起朝著前門走來。

“那我們就進去吧。”斯科特說罷，伸手轉動了下門把手。

前門並沒有上鎖，很容易地就被打開了，老屋子特有霉味從裡頭湧來，還夾雜著許些腥臭味。

艾麗微微皺眉，魔杖早已被握在了手中，不知為何她沒由地感到了一絲害怕，但這份情感也僅僅是停留了一瞬。

在雷文斯卡之後，她便暗暗發誓不會再被過往所束縛，但此時她沒有拿魔杖的手卻抖得厲害，和之前在聖芒戈遇上那些蛇人的時候一樣。

能夠感到恐懼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這是人的本能之一，想要對抗本能就得先接受和承認它。艾麗承認自己現在確實害怕，害怕再次經歷在雷文斯卡時的無力和絕望。

等所有人都進去後，她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然後吐出，心情也隨之逐漸平複。她想起了那個瘋子，那個不要命的瘋子，逆潮流而行的狂徒，他可不會連敵人都沒見到就害怕。

《劍來》

艾麗突然為自己的害怕感到羞愧，在她走進這棟陰森森的老房前，年輕的巫師小姐往身後張望了下，像是在尋找什麽，又像是確認自己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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