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默了一會之後，店老板見邢澤沒有要走的意思，於是沒好氣地說道:“我們這不喜歡外鄉人。”

　　“是嗎?”邢澤不以為然，“可這有所大學，應該會有不少來自外地的學者和客人吧?”

　　“大學是大學，這兒是這。”店老板回語氣堅定地回道，“這條街道是哪布瑞切斯特最古老的街區，它和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不一樣。”

　　“真有意思。所以我連在這喝完一杯可樂都不被允許嗎?你們可真熱氣好客。”

　　店老板聽出了邢澤的冷嘲熱諷，他沒有動怒，只是冷冷笑了笑說:“我太清楚你們這些外鄉人了……”

　　他的話被邢澤打斷了，“我想你並不清楚。如果這地方不歡迎外鄉人，那麽你能和我解釋解釋，來這的貨車是怎麽一回事了?”

　　“貨車?”

　　看著一臉疑惑的老板，邢澤再次解釋道:“對，貨車。你知道這條街上的那棟房子嗎?二百九十號，靠近墓地，看上去好久沒人住了。”

　　“我不會和一個外鄉人討論這兒居民的事情。”

　　“哦，很有警惕心。”邢澤喝了一口可樂，“你不我這個外鄉人討論住在這兒的外鄉人。這很矛盾不是嗎?”

　　“你在開為什麽玩笑，住在那兒的……”店老板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慌忙閉上嘴，臉上終於有了一些怒意。

　　就差一點。邢澤心想，但他沒有放棄，而是繼續追問道:“不覺得奇怪嗎?最近老是有貨車在那棟房子附近停下，大大小小的，我沒說錯吧?”

　　“我不知道，你去其他地方問吧。別在待著了，這兒沒你想要的東西。”

　　邢澤喝完了最後一點可樂，把玻璃瓶留在櫃台上。看起來店老板不會再透露什麽有用的東西了，他考慮著要不要亮出警察證，好讓對方配合。

　　但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強迫一個人說出不想說的話，除非他有嫌疑。一想到此，邢澤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其實更不願意看到自己在亮出身份後，滿大街的人都知道了這兒有一個外地來的警察在東問西問。

　　他走出便利店，往回走了一段，然後閃進了那家二手書店。店裡充斥著書頁發霉的味道，隱約還能聞到皮革味，大概是堆在書架上的皮質封面書所發出的。

　　書店的老板是個戴眼鏡的斯文男子，他看起來大概五十來歲，但邢澤明白他的實際歲數遠比他看起來的要大。

　　邢澤進來的時候他正低頭看著一本厚重寬大的書，上頭的文字邢澤並不認得，應該是某種古老的外文。

　　“想要什麽的話就看看，慢慢看，不著急。但請小心，有些書很有歷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邢澤在一個書架前止住腳步，他漫無目的遊覽著上面的書，“那這些書保存的是不是有些太隨意了?”

　　“看來你很懂書?”書店老板抬起頭，稍稍看了看邢澤，隨即又把頭低了下去，“真有趣，這街區很少見外鄉人。而且還是個東方人。”

　　“這樣說來的話，你的生意可見不得好。”

　　“我和大學有供應協議，一部分教材都由我這邊提供，所以生活還算過得去。店裡的書都是賣給有緣人的。”

　　邢澤笑了笑，從書架上收回目光，自我介紹道:“理查德·李。”

　　“萊利。”書店老板合上了那本厚重的書回道，“你來這旅遊?還算上學?”

　　“旅遊。順便來收集一些風土人情。”

　　“風土人情?呵，那你可來對地方了，布瑞切斯特可是充滿了傳說。”

　　“我聽說過，不過當地人似乎並不是那麽熱氣好客。”

　　“哈哈，別指望當地人能給你好臉色，這兒的人都這樣，皺著眉頭，板著臉，好像有天大的心事。你能相信嗎?就連當地的廣播員也是這德行。我想應該是交通不便造成的。”

　　邢澤攤攤手，“誰知道呐。我剛剛去便利店買可樂，但老板不想讓我待在店裡。你這不會這樣的吧?”

　　“你看我像本地人嗎?”萊利反問道，他摘下自己的眼鏡，捋了捋自己花白的濃密但花白的頭髮。

　　“當然不像，本地人沒有像你那麽多話。”

　　“哈哈哈。”萊利笑了起來，“你很有意思，遠道而來的客人。可惜，我不能請你喝上一杯，我還在工作，而最近的酒吧也不會歡迎你。”

　　聽到這話，邢澤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問道:“那他們歡迎你?”

　　“談不上歡迎，只是不會太排斥。”

　　說到這，萊利摸搓著自己乾淨的下巴想了想。“恩—”他再次開口，“這兒的人似乎有種特別的能力，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不是本地人。不過，大學附近的酒吧都是外地人開的，你可以去那兒。”

　　“有機會我會去的。不過我現在更感興趣的是那棟房子。”

　　“房子?”萊利沒有聽懂。

　　“蘭斯大道二百九十號，你知道那棟房子是誰的嗎?”

　　萊利搖搖頭，“我很少打聽附近居民的事情，就算打聽了也沒人會和我說。你說二百九十號?你可能得指給我看，我才能告訴你。”

　　邢澤走到了書店門口，指了指屋子所在的方向說:“就算那棟全部拉上窗簾的屋子。你有印象嗎?”

　　“啊，你是指老金博爾家嗎?”

　　邢澤愣了愣，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於是問道:“你說什麽?你是說那棟房子的主人姓金博爾?”

　　“對，不過老金博爾已經去世了，他生前可是個藏書人，藏了不少……”

　　之後的話，邢澤沒有再繼續聽下去，他的大腦正在飛快的運轉，線索正在慢慢串聯。

　　好半天，他才問道:“那屋子主人的全名叫什麽?”

　　“你打聽這個乾嗎?”萊利察覺到了邢澤的不對勁，他開始警覺起來。

　　邢澤看出了他的疑慮，隻得拿出警官證遞了過去，“我正在追查一個案子，希望你能配合。”

　　萊利接過警官證看了看，點點頭道:“真沒想到你是個警察。”

　　“很意外?”

　　萊利尷尬地笑了笑道:“額，沒什麽。我幫你找找吧，他來我這買過幾次書，有過收據，上面應該有他的全名。請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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