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本朝管理員走近了幾步，他高大的身軀十分具有壓迫感，“女士。如果我們發現你有所隱瞞……”

　　“我說過我是在找靈感。”管理員叫道，“該死，你們到底想什麽樣?出去，快出去，我還有一堆活要乾。”

　　“保持這個姿勢找靈感很難吧?”邢澤直起身子，伸手摸了摸木質格柵的一側，然後放到鼻下聞了聞。

　　“如果石灰還不能證明的話，這個，”他敲了敲格柵，“上面的黑色焦油應該是被你的煙給熏出來的。你並非像你所說的那樣，對房客的動向毫不在意。相反，你對房客們的動向很感興趣。

　　“你看到弗蘭克帶著一堆人進了自己的公寓。處於管理員的職責，也出於自己的好奇心，所以你上樓詢問。不過對方的態度算不上好，你被趕了出來。

　　“所以你打算把這事交給房東來處理，就在你想要打電話給房東的時候。那個學者模樣的人送來了封口費，他想讓你保持沉默。你很聰明，所以很快就明白這會是一條好的財路。

　　“於是你開始格外關注那六人的動靜。試圖再發現一點秘密，好敲上一筆。或許你早就在那麽做了，恐怕這兒的房客都有秘密掌握在你手中。”

　　“呵呵，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朋友，所以你對房客們帶人回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誰能想到，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被你記錄了下來。”

　　說到這，邢澤的目光移到了位於石膏工作台上的棕皮筆記上，“都在那上面，對嗎?我繞了客廳一圈，唯獨走到那附近的時候，你顯得格外緊張。”

　　管理員和警司都將自己的注意放在那本筆記上。

　　“女士。”瑞本沉聲道，“我建議你站著別……”

　　但管理員絲毫都沒有聽他的話，而是猛地朝工作台上的筆記撲了過去。不過，瑞本比她更快，在她拿到筆記前就抱住了她。

　　“放開我，你沒有權利這麽做，放開我。我要起訴你們，起訴你們兩個！”

　　邢澤搖搖了頭，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之快的崩潰，或許是大塊頭的瑞本還有他身上的那套製服帶來了足夠的壓迫感。

　　警司很快就製服了管理員，“冷靜點，女士，冷靜。”他說道，“我們對你記錄別人隱私這事不感興趣。”

　　一番說辭之後，管理員算是稍稍冷靜了一些，她坐在地上喘著氣，神色緊張地看著邢澤，還時不時瞄上一樣那本筆記。

　　瑞本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了她。

　　隨著白色的煙霧緩緩上升，那位女士的呼吸逐漸穩定，她咽了咽口水道:“讓他出去。”

　　瑞本扭頭看向了邢澤，“女士，我們是警察。而且我向您保證，李警官……”

　　“我能告訴你全部的真相。但如果他在場，我什麽都不會說。你選吧。”

　　“我去外面找點喝的。”邢澤識趣地說道，“不過你最好說實話，女士。不然，下次我再來，事情可不會那麽好收場了。”

　　“惡魔！”管理員小聲嘀咕了一句。

　　邢澤走出公寓，漫無目的看著四周。盡管天氣很熱，但街上依舊人來人往。無意中，他看見了一家雜貨鋪，突然間想起了什麽。

　　接著，他從從戒指中取出了一根水果棒棒糖放進了嘴裡。莉莉從美國給他寄來了一整箱的糖果，除了留下了幾袋作為自己的零食外，剩下的都被他當成期末考試獎勵分發給了學生。

　　他穿過街道，徑直走向了那家雜貨店。

　　看店的是一位年輕的小夥，大約二十多歲，他的頭髮是典型的三七開，時下最為流行的款式。

　　“想要點什麽嗎，先生?”

　　“給我一包煙吧。”邢澤說道。

　　“什麽牌子?”

　　“萬寶路。”

　　店員很快就在身後的櫃台上取下一包放在了櫃台上。

　　邢澤拿出錢，隨口問道:“你認識弗蘭克嗎?住在街對面公寓的偵探。”

　　年輕的店員點點頭道:“當然認識，他可是大名人啊。”

　　“他來這買煙嗎?”

　　“當然。”

　　“他抽得應該不便宜吧?”

　　店員扭頭指了指說:“他抽555。但大多數時候都抽雪茄。”

　　“雪茄?”

　　“對，多爾賽碼頭，他常買這個牌子。有時候也買雷蒙阿龍。”

　　“他最近有買過其他煙嗎?”

　　店員有些遲疑地看看邢澤，“先生，我不明白。”

　　“只是好奇。我最近打算寫一篇關於私家偵探生活的報道。”

　　“啊，你是記者?”

　　“不是，是學者，民俗學的。”

　　店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顯然邢澤一本正經的胡扯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好吧，我…我聽過。弗蘭克，恩——弗蘭克，他最近確實在我這買了不少煙。有健牌，555，總督，還有雲斯頓。”

　　“雲斯頓?”邢澤想了想，“那應該是美國的香煙吧。”

　　“對對，我們這也買美國煙。駱駝。雲斯頓，好彩等等。”

　　“真有趣，他一個人要那麽多牌子的煙乾嗎?”

　　店員聳聳肩膀， “也許是想試試哪款適合自己，又或者拿去送朋友?那次他買得很多，起碼買了得有七條煙，還有一些雪茄。”

　　“他一個人來的嗎?”

　　“不，不是一個人。”

　　“讓我猜猜，是一位戴著眼鏡的斯文人，年紀大概和弗蘭克差不多。”

　　“不是。”店員搖搖頭，“跟他來的有兩個人。”

　　聽到這話，邢澤眼睛一亮說道:“和我說說那兩人長什麽樣。”

　　“可…可……先生，我還在工作。”年輕人有些為難地看向了櫃台後面的員工門。

　　邢澤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張十英鎊的紙幣放在了櫃台上，“和我說說，然後這錢就是你的了。”

　　年輕人看向了那張紙幣，他的喉頭動了動，接著小聲說道:“兩個壯漢，其中一個稍矮些，但也差不有一米八多。他的眼神很嚇人，我想他應該是當過兵什麽的。”

　　“另一個呢?”

　　“恩——另一個的話，除了結實外，就沒什麽特別了。他的那胳膊簡直比我大腿還粗。”

　　邢澤點點頭，把那張十英鎊的紙幣推向了店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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