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張一凡吐出嘴裡的粘滑液體,勉強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極為寬敞的石室之中。石室頂端竟然吊著三盞油燈,昏黃的燈火飄飄搖搖,給人一種虛幻的感覺。
空曠大廳正中央是一面石碑,土黃的顏色十分古樸,由於隔著距離較遠,光線又不夠明亮,張一凡只能依稀看到石碑上刻著圖案或是文字,除此之外,石室中再無他物。
“那上面應該刻著院訓吧!”試探著向上伸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張一凡心中不由打起鼓來,天嶽提醒了幾次進入室內要趴下才行,可現在這種情況,是不是還需要繼續趴著?
後背緊貼著牆壁,一點一點向上蹭去。當他完全站起身來,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天嶽不會騙我!這是什麽情況?”張一凡向前跨出一步,另一隻腳還未落地,猛然感到一道道透明波紋自石碑處傳來,腦海之中立刻傳來劇痛,讓他眼冒金星,一頭栽到。
趴到地面之後,波動的影響立刻少了許多,雖然劇痛還是不止,但最起碼可以讓他清醒一點兒,到得此時,張一凡方才知道天嶽的忠告是為何而來!
冰冷的地面傳來陣陣熱量,開始時還覺得有沒事,可不長時間就感到熱力正在不停升高。張一凡立刻意識到不對,想要爬回原來的地方,沒想到不用力還好,剛一用力一股巨大的壓力就自上而下地壓入身體之中,讓他根本不能移動。
“這是鞭策?這他媽是殺人啊!”張一凡慌張地罵道。不過對於身體的僵硬他倒並不太過畏懼,因為自從他修習了那份遺跡功法之後,如果一天沒有修習,就會有這種反應。
功法運轉,想要將這些巨大壓力再次壓縮。可與在外界不同的是,這裡的壓力卻是不斷提高,讓張一凡越運功越心寒,甚至漸漸感覺不到身下傳來的熱量,並且這種麻木感漸漸向身體內部傳導過去。
“要遭!”眼見著自己的手背上開始出現黑斑,而後逐漸互相連接,蔓延成一片。
這種顏色如果是讓平民窟中的醫生看到,立刻會通知家屬,告知這位病患已經屬於晚期,應該可以進入安慰所了。
急躁之中,忽然想起在那名銀面男子的輕飄飄的一掌和那種震蕩的力量,依稀感覺與上方的波動有些相似,現如今這樣,還不如拚上一把。
屏住一口氣,張一凡緩緩撐起身體,波動再次傳來,讓他立刻進入半昏迷狀態,拚著最後一絲神志,盡量體會身體是否對這波動能有所反應。
果不其然,隨著波紋通過身體,僵硬之感立刻有所松動,張一凡雙手雙腳用力,猛地翻身靠到牆邊,脫離開波動范圍,好長時間才清醒過來。
“要死了!”張一凡痛苦地挪動沉重的身體,生怕再次碰觸到波紋范圍。腦中雖然沒有了劇痛,但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自從上次被狂暴力量打散了凝固一體的識海之後,又被老者增加了一顆淡淡的灰色光點兒,剩余的碎片就飄蕩在自己識海之中,給張一凡的感覺就像是一大團浮塵。
經過剛才的波紋洗禮,那顆淡淡的灰色光點兒好像亮了一些,並且還在不停閃動,像是在呼吸,而且還帶著些引力,短時間就吸引了附近的許多懸浮顆粒。
內部的變化也引動了感覺上的改變,張一凡自覺好像頭腦清楚了不少,不過卻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或是有什麽用處。
現在最為要命的就是沉重如鐵的身體,稍稍移動一點兒都十分費力,
試探著運轉功法,借以減輕凝固感。慶幸的是已經脫離了范圍,可也用了不短的時間才恢復行動能力。 “看來我是真的沒有能力進入學院學習!”狀態恢復後,張一凡靠在牆邊,有些失落地想著。
剛才幾乎在死亡的邊緣走了一圈,讓他的小小信心幾乎喪失殆盡,本以為自己在角鬥場中的表現最起碼可以支撐他通過入伍的測試,可現如今看來,他能不能看到院訓都是個問題。
就現在所處的情況來判斷,如果一直留在波紋范圍之外,應該可以毫無危險地渡過兩個月的時間,可出去之後呢?
抬頭看向遠處的古樸石碑,消極的想法再次如潮水般不停襲來。如果自己沒有學會院訓,會不會立刻被學院開除,會不會給弟弟帶來不好的影響,回去後廠裡是不是還能要自己,就算再打角鬥賽,知道他能力的對手是不是還會給他贏的機會?
一個人沒有希望至多是一條死魚,但如果死魚有機會翻身,這種信念會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自大感覺,甚至可以認為自己已經是一條活魚。如果再殘忍地打破這種自大感,巨大落差絕對會使人陷入瘋狂。
被消極的想法壓迫到極致,恐怕只會產生兩種選擇:要麽再次變成死魚,甚至是爛魚。要麽就爆發出瘋狂的不服輸心念,也可以說是瘋狂的自殘行為,包括放棄自己的性命。
而張一凡,明顯屬於後者。
“就算是死,也要看到院訓!”張一凡紅著眼,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再次進入波紋范圍,又一次經歷生死考驗,用最後一絲力氣滾回范圍之外,死魚般躺在地上拚命地喘息。
劇痛變得有些麻木,意識之海中的亮點更加明亮了一絲,可被功法送入的大量不明物質更是多了不少,以至於那些懸浮顆粒不用吸引,會被自動擠向光點,甚至開始遮掩它的光芒。
“叮!”的一聲輕響,頂端通道中滑落下幾條營養劑,絕對是故意為之,營養劑的落點都在波紋范圍之內。
幾近瘋狂的張一凡目不轉睛地盯著地面上的營養劑,理所應當地認為這個落點應該是進入銘心室後大部分人都會碰觸到的范圍。
可現如今自己所處之地離那個區域明顯還有極遠的距離。再次證明自己是條死魚的現狀讓他感覺就要炸裂開來。
怒吼一聲,張一凡再次邁入波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