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讓她不要說氣話,但是,看得出來。
眼前站在牆頭的少女是真的在為他們的婚約關系解除而感到輕松自在...
於是,原本還有很多話,他還想告訴她再給他一點時間...結果卻是...什麽也說不出口了。
到底是自己一廂情願了!
“如此便是極好,那無色就不打擾衛小姐了,告辭!”
目送花無色離去的背影略有些蕭索,衛殊嘟囔了句,“不就是退個婚嗎,她作為弱勢的一方都沒怎地,他傷心個毛啊?”
而花無色一臉鬱悶的走到了自家馬車旁,書童凜冬候在一旁,點頭哈腰道,“少爺,咱們回去嗎?”
回頭又望了一眼不遠處的衛家宅子,花無色淡淡的點了點頭後上了馬車。
看見衛殊對於退婚這件事的欣喜程度讓他有些受傷。
但一上了馬車花無色又捂著小心臟開始後悔了,難道娘子不就是要用來追的嗎?
自己怎麽能因為殊兒年幼不懂事就生她的氣呢?
於是咱們外人眼中高冷清貴出塵的無色少爺此刻在馬車內開始後悔的抓心撓肺。
他不應該就這麽生氣又委屈的一走了之,應該要好好的跟殊兒解釋退婚並不是自己的意思才對啊...
花無色啊花無色,你聰明一世怎麽一遇到她就腦子不好使了呢?
馬車很快就到了花府門前,花無色掀開車簾,動作敏捷地躍下了馬車。
此時他已經又恢復到了原本清冷如玉的姿態,大步走進府內,卻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母親於夫人的院子。
“小少爺回來了!”
於夫人院子裡的丫頭們見花無色冷著臉進來,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難以自持於他那神韻出塵的品貌,皆是羞紅了臉,想看又不敢明目張膽的去看他。
“夫人在佛堂...”其中一個資歷略深一些的大丫鬟回道。
“多謝!”
花無色頓了頓便又往佛堂去了。
而他身後的一群丫鬟們紛紛議論開了,“少爺看上去好像不大開心的樣子哎...”
“是嗎,我覺得小少爺即使生氣的樣子都好迷人...”
母親——
於夫人此時正跪在佛堂誦經,身穿一件暗青色繡有繁複纏枝的長衫,雖然已經是近四十歲的年紀,卻仍保養得像三十不到的少婦,依舊是那麽風華不減。
見小兒子進來,於夫人停下手裡正敲著的木魚,回過頭道“無色怎麽到母親的佛堂來了?”
她們雖是母子,但花無色性子清冷,一向跟於夫人不怎麽親近,這佛堂就更是不會來了。
“母親應該知道我為何而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抹森寒,即使是於夫人也感覺的到了那股子涼意。
“這就是你跟為娘說話的態度?”於夫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花無色道,“請問母親,兒子跟殊兒的婚約有什麽不妥,得勞您親自上門去退婚?”
前兩日他隨父親去了一趟金洲,今日才回來,卻沒想到前腳還沒邁過門檻就得知了母親替自己做主把和衛家的婚事退了。
急的他水都沒喝一口就跑衛家去了,可一向對自己青睞有加的衛員外居然都不肯讓他進門。
可想而知母親當時都說了些什麽難聽的話。
於夫人歎了口氣,又頗有些疑惑的打量著自己的兒子,“為娘從前也不見你對那丫頭上心過呀?怎地突然為了她跑來質問你的母親?母親無論做什麽還不是為你著想,
如今以咱們家的勢力早已是他們衛家高攀不上的了, 這婚退了,為娘再為你擇一門出身更好的姑娘便是。”
其實站在於夫人的角度來看,退婚一事無可厚非,況且從過去的十多年裡看來也不曾瞧見兒子對那衛家丫頭多上心。
反倒是這婚一退他就整個人像受了刺激一樣,這樣跑來質問她這個當娘的,實在是令於夫人心裡不舒服。
花無色強壓著怒火,一字一句道,”不管從前如何,兒子現在就告訴母親,這世上女子有千千萬,可我只要殊兒,所以還請母親以後不要阻撓在我們之間!”
冷冷的丟下這麽一句話,花無色轉身離去。
於夫人望著兒子離去時決絕的背影,心不由得微微一揪。
呢喃道:“那衛家丫頭莫非真是個妖孽...?”
而此時的衛宅中,衛殊坐在月華樓上正埋頭翻閱著一堆厚厚的薄子。
對於花無色做的這些她全然不知,或許在她的看法倒是跟於夫人差不多,至少在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中並無太多有關花無色的片段。
即使偶有會面,兩人之間也都是各自平淡如水,點頭之交而已。
可是自她到來後,那次在桃花蕭薔下初見時她分明是看懂了花無色眼中的深情...除了情以外似乎還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色...
衛殊敲了敲腦袋,把這些胡思亂想的思緒全都趕跑,不管怎麽樣,既然婚約已經解除, 那他們就再無關系了。
如今她要做的是怎麽挽救衛家的生意,不然她可就沒法好好的養老了!
眼前的這一堆冊子上面記錄的是近十年以來混跡在青城商界的一些家族信息。
為了要到這份資料衛殊可是豁出了老臉去在衛員外的書房裡使出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最後衛員外沒辦法了才將這些東西扔給她。
畢竟這些東西是青城每一位商賈都要必備的。
裡面的資料大多是自己通過各種手段渠道得到的,自然各家的秘聞也不在少數。
若是不小心泄露了出去,那可就有的熱鬧看了。
衛殊之所以要看這份資料,倒不是對這些為富不仁的巨頭們那點秘聞感興趣。
而是她要從中分析出如今青城的商界格局,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這一忙起來時間就流逝的飛快,等她全部看完以後一抬頭都已經是深夜了。
然後蓉兒喪著一張小臉站在一旁,“小姐,您可算停下來了,奴婢熱了點兒蓮子羹,您吃點吧。”
“嗯,好的。”
晚上沒有吃飯,倒確實是有些餓了。
喝了一碗蓮子羹後,衛殊這才重新回到桌子前,將那些看過的資料都理了理。
從這些資料裡她得知,如今的青城商界是劃分為幾股不同的勢力的。
其中以花家為首的錦桐商行掌握著青城最大的硬核產業命脈,如鹽鐵、糧食、錢莊、釀酒造紙等。
居其次的又有“秋山茗居”幾乎掌握了整個大秦的茶葉,甚至遠銷至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