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六日,裡世界開啟的三天。
清晨的曦光劃破雲海市的天空,又是一個紛亂的夜晚。
一家飯館中,人們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一起,電視的顯示屏上播放本地的新聞。
“截止到目前,修複者與警方聯合的搜查隊已經完成編制,以蒼雲戰團為首,在警廳、中央公園等地建立據點,正在實行針對卡巴內的圍剿計劃......”
“由於未知因素的影響,仍舊無法與外界聯系,專業人員正在努力中,請相信,所有的群眾都處於保護之下,請相信......”
講述戰況、說明敵情、安撫民眾,每一個步驟都做得相當到位。
然而,處於飯館之中的修複者們,卻無心靜聽。
吸引他們的是另一件事。
“喂,你聽說了嗎?斷鋼死了。”
“我知道,已經傳遍了,據說是完成任務時翻車,結果全滅......”
“對的,據說是消滅卡巴內後,被其他強者乾掉。”
成片的附和聲。
一個強者活著時,沒有人敢說三道四,但當他死了,似乎所有人都能夠放肆地發表意見,畢竟死人是沒有權威的。
不止是這個飯館,酒吧中、賓館裡......幾乎每一個有修複者踏足的地方,都在討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
“聽說了,那個斷鋼......”
諸如此類的對話,在大街小巷傳播,每一位修複者見面,似乎都要提及這件事,仿佛不這樣就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
與此同時,有一位存在也逐漸被人知曉。
即使沒有人能說出那位的名字,甚至沒有人能說出那位的性別,但是,他殺了斷鋼。
而且據說是碾壓。
這事很玄乎,似乎是人雲亦雲的謠言,但也好像有確鑿的證據,可證據在哪裡,是什麽?又沒人見過。
反正他殺了斷鋼,修複者們堅信著這一點。
總之,也正是因為這理不清的來龍去脈,對於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強者,人們逐漸給他起了個稱呼。
玄。
玄妙,妙不可言,言而不盡,就是此意。
“我告訴你,這個人很厲害。”
“有多厲害?”
“能殺死斷鋼,厲不厲害?沒準有第四位階的實力了。”
修複者也是人,又經歷過很多稀奇古怪之事,難免會對離奇詭秘之人感到好奇。
一時間,這兩個話題都成為茶余飯後的談資,又不斷有人發揮著自己的想象力,一傳十,十傳百,漸漸扭曲了故事原本的面目。
會議廳內,蒼雲戰團的一眾成員圍聚在放桌旁。
“我說,當時的情況很危急,就在斷鋼即將激發血脈的時候,這位叫玄的,見狀不妙,出手打斷......”
“別吹了,虎仔,那個斷鋼分明是被一招秒掉......”
“狗扯!你們的版本從哪聽的?別胡扯,當時啊......”
“你那個版本是假的!”
“瞎比比,誰說是假的,好多人都這麽說......”
“咳咳!”
風衣中年故意清了清喉嚨。
“副團長,你咳嗽啥?你來評評,哪個是真的?”
“行了!”風衣中年無奈地發令。
這幫家夥,平時積攢的壓力太大,現在遇到點破事就恨不得吹一波,簡直閑得要命,一群沒良心的小混蛋!
而且,
真實的情況,風衣中年也大概能估摸出大半。 “別爭了,你們一個個的,都是有腦子的成年人,不能穩重點?而且...”風衣中年微微一笑,“這個玄的身份。你們猜不出來嗎?”
瞬間,所有人豎起了耳朵,一雙雙好奇的目光聚焦在風衣中年身上。
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風衣中年繼續說道:“斷鋼是什麽實力?開了血脈之後,那是無限接近於第四位階,能殺死他的,除了團長大人,還能有誰?”
話音剛落,氣氛突然沉靜。
每個人都看向方桌主位的那個少女,對方正在無聊地擺弄著一個人偶。
成員們互相瞅了瞅,之後會心一笑。
確實,也就只有這位存在能做到了。
牽偶師,在第四位階中也有極大名氣的神秘人物,正是他們偉大的團長。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蘇小曉將玩偶放在一旁,抬起頭。
“不是我。”她面無表情地回道。
“哈哈,團長居然會開玩笑了,除了您還能有誰......”虎仔笑著說。
“不是。”蘇小曉淡淡地重複道。
風衣中年陷入錯愕。
當事件傳入他耳中,第一反應,也是下意識地以為,團長出手了。
畢竟以這位的實力,想要全滅一小隊修複者,並不算難事。
“團長,真的不是你?難道...這個裡世界中還有其他四階的強者?”風衣中年狐疑地問。
蘇小曉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思考什麽,過了良久,才緩緩開口。
“我去過那個商場,事實上,我打算在斷鋼等人完成任務後,直接把他們殺掉,但情況有些超出預計,當我趕到那裡時,看到的...只有屍體。”
屍體?風衣中年能想象出那種場面,二十多個修複者、上千卡巴內的死亡,單是流出的鮮血,就足以稱之為血海。
但下一秒,蘇小曉的話讓他陷入錯愕。
“屍體只有一具。”
成員中一陣議論聲,驚異、困惑,猜測著種種可能。
蘇小曉繼續說:“現在,那裡已經是一片死地,就如同末世廢土一般,幾乎找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跡,而那具屍體的主人......是斷鋼。”
“他保持著巨人化的形態,然而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顯得很驚恐,各位都認識他吧......”
在座的眾人紛紛點頭。
“既然認識,就應該知道,這人不會因為一點小事而驚慌失措,而現在卻一反常態,就意味著一種可能......”
蘇小曉頓了頓,絲線拉扯人偶,將其抱進懷裡,她掃視著眾人。
“這個玄的實力,可能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風衣中年神經一緊,“和團長比起來呢?誰更強一些?”
“什麽話?”虎仔瞪了風衣中年一眼,“團長怎麽會比玄弱,這還用問嗎?”
蘇小曉搖了搖頭,答道:“不一定,我在那裡檢測到了陣法的痕跡,這類修複者很罕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沒打過的話, 說不清楚。”
“總之,有這種強者藏於暗處,我們要小心一些,”風衣中年沉吟了片刻說:“如果可能與他接觸,自然要摸清其目的,但也要做好開戰的準備,畢竟從斷鋼小隊的結果來看,這人絕非正派。”
“那圍剿卡巴內的計劃?”虎在試探著問道。
風衣中年看了蘇小曉一眼,見對方微微點頭,沉聲答道:“繼續執行。”
......
修複者信息登記處,兩個人走來。
“新人?”記錄官拿著紙筆,瞥了他們一眼。
“是,剛被選為修複者,聽說這裡是大本營,就過來了。”
這種回答,記錄官已經聽了很多遍,耳朵都快生繭了,總有新人來這裡抱團,他已經見怪不怪。
“姓名,實力,”他不耐煩地問,“算了,隻說名字就好,估計你們還沒進行任何強化吧,實力恐怕還趕不上炮灰。”
“好的,我是蘇玄,這是蘇駒。”其中一名青年笑著答道。
記錄官不由得多看了二人一眼。
這兩個名字聽起來不像是代號,在次元戰場使用真名的家夥,往往活不過三次裡世界,估計又是兩具屍骨。
“完畢,這是你們的牌號,”記錄官遞給他們兩個掛牌,“憑借這個能在大廳中領取任務,趕緊走,別礙事了。”
兩人接過牌,就轉身離開。
記錄官看著他們的背影,面無表情,每天都會有各種人來到這,然後死無葬身之地。
新人?
沒命實屬正常,活下來全靠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