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離開後的幾分鍾內,一眾金丹強者依次過來。
夜還是那麽深。
風還是帶著一絲寒意。
一位長老從地上爬起,呆呆地看著周圍,愣了數秒鍾後,突然將目光轉向地面上的盒子。
“長淵珠,失竊了!”他大吼道。
其他長老漸漸睜眼,峰主們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聽到喊聲後心中一震。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到寶盒,裡面空空如也。
晴天霹靂。
真的失竊了!
“剛剛發生了什麽?我們為什麽會暈過去?”
“我記得似乎是齊六六,對,他綁架了小凌,小凌呢?”
“我...我在這裡。”凌芸曦迷糊地回應著。
長老們松了一口氣。
不論如何,天生道心能夠成功救回,就是件值得慶幸的好事。
“但長淵珠現在究竟在哪?”
“是齊六六,一定在他那裡!”一個長老斬釘截鐵地回道:“我記得,我們使用了劍陣,但他卻不屑一顧,說有底牌在手!”
“我也記得,那是一具大乘期的傀儡!”一位長老跟著回憶,“那種景象絕不是我們能抵擋的。”
“不一定是大乘期,那個傀儡的氣息是我生平僅見,”一位峰主開口:“甚至連太上長老也未必能與之一戰,很可能......”
“你是說,是那個?”
長老們頓時凝重。
真仙很難成為傀儡,這樣一來,實力能比大乘境修真者強上半籌的,就只有那等存在。
“沒錯,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散仙,而且至少度過了十次雷劫!”峰主肯定地說。
金丹境的長老們瞬間面如死灰。
若是十劫以上的散仙,恐怕現在的長淵宗根本無法對抗。
“不對,等等!”另一位峰主開口,“若真是散仙級別的傀儡,我等怎麽可能活下來?”
他皺著眉頭思考著,緩緩地推測道:
“這個傀儡的使用,一定有著諸多限制,否則有這種底牌在手,血神宗早就打上來了,何需使用綁架要挾的齷齪手段?”
“你這沒說也對......”
峰主們開始商議,探討著如何能對付這尊傀儡。
另一邊,凌芸曦逐漸清醒過來,他望了望四周,已經沒有齊六六的身影,甚至也看不到蘇墨。
耳邊傳來長老們激烈的討論。
“我認為應該速速請太上長老出關!”
“除此之外,密切關注血神宗的行動,尤其是那尊散仙傀儡的動向!”
散仙?
傀儡?
凌芸曦稍微理清了雜亂的記憶,在他的記憶裡,浮現出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其實在那一刻,他就已經醒了過來,隱約中瞧了一眼。
平靜站在風暴中心的家夥,抬起頭看著浩然的夜空,就像君王端望著自己的神座。
劍龍咆哮,陣法的氣息縱橫肆虐,那人始終站在中心,一動不動,將所有的攻擊都熟視無睹。
這不是高傲,而是理所當然。
但這都不算什麽。
最讓人震撼的是,那個家夥...似乎是蘇墨吧。
是他?不是他?
到底是不是他?
凌芸曦的內心有些麻木,不太敢相信自己推理出的一切,與自己聊東聊西肆意吐槽的家夥,竟然是一位絕世大能!
還敢不敢更真實一點。
這樣想著。
猛然間,他的腦中突然疼痛,原本蒼白的面色瞬間失去任何血色,就如同死人一般。
似乎有一條蟲子在腦中鑽來鑽去,蟲子扭動著身軀穿過每一條神經!
姣好的面容頓時充滿痛苦。
一位長老注意到這點,頓時趕到他的身邊。
“過來!小凌出了問題!”
長老急忙將靈力送到他的體內,緩緩調理著他的氣息,但卻沒有半點作用。
“讓我來。”一位峰主說。
半步元嬰的氣息擴散,他展開神識,向凌芸曦腦中探去,神色逐漸凝重。
“很奇怪的症狀,我沒見過。”峰主低聲說。
長老心中一沉。
天生道心的弟子,乃是長淵宗的命根,可以說關乎著宗門的未來命運,只要有他在,萬年內長淵宗必出一尊真仙。
若是出了岔子,不幸夭折,就是整個宗門的損失。
“那個齊六六動了手腳?”長老問道。
“十有八九,糟糕了,”峰主搖了搖頭,嚴肅地說,“小凌,稍後不要抵抗,我將神識侵入你的識海,一探究竟。”
說著,峰主的雙目中驀然露出精光,神識化作針尖,向凌芸曦腦中刺去,同時臉色越來越難看。
“快!帶他去見太上長老!快點!”
......
第二天清晨。
整個宗門中一片肅殺的氛圍,葉子落了一地。
雜役房中,蘇墨從草席上坐起,看著旁邊熟悉的少女,輕輕開口:
“我知道你醒了,不要裝。”
纖月的睫毛動了動,但仍然沒有起來的意思。
蘇墨想了想,湊到纖月耳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她的臉立刻紅了起來,但仍舊躺著一動不動,只是抿著嘴唇。
閉著眼的纖月,小聲開口:
“其實我得病了,如果沒有師兄親就不會醒過來。”
“真的有這種病嗎?”
“有的,”她的睫毛輕輕抖動,“叫達爾莫裡奇式纖月綜合征。”
“哇。”
蘇墨不帶絲毫感情地驚歎,就像在念拚音:“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是啊是啊,”纖月閉著眼點頭,“如果師兄不親我,這個病是不會好的,Galgame就會迎來壞結局。”
“果然如此啊,那就沒辦法了。”
“師兄既然明白......”
“當然明白,我們注定有緣無分,”蘇墨遺憾地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忙活吧,祝你找到一個更愛你的人,再見了。”
“哎?”
纖月猛地坐起來,睜大眼睛,抗議地說:
“怎麽可以這樣,師兄你拿錯劇本了!”
蘇墨伸出手, 想要用手指蹦纖月的腦門,但纖月立刻警覺地將額頭捂住,沒有給他出手的機會。
纖月發動技能:楚楚可憐的凝視。
“師兄,你需要更珍惜我的,給予我關懷的愛與鼓勵。”
“嗯嗯,多喝熱水。”
“還有呢?”纖月渴望地問。
“早睡早起,注意身體。”
渣男式回答。
“還有嗎?”
“沒了。”蘇墨誠實地說。
“好冷淡。”纖月歎息。
“以前不也這樣。”
纖月沒有再說話。
深秋十月的葉子飛過窗沿,破舊的雜役房裡鋪著乾癟的黃色草席,是數千年前第一次相遇時的場景。
兩人對坐,互相看著彼此。
空氣裡醞釀著沉默。
良久之後。
纖月猛然抱住蘇墨,將他推倒在地,銀色的長發披在身後,熟悉的發香湧入。
蘇墨躺在地上。
纖月的雙手按住他的胳膊。
她嫣然地笑,笑得很開心。
蘇墨看著少女黑色的瞳孔,裡面是自己的倒影。
在他的耳邊,回蕩著纖月悅耳的音色,仿佛風吹過銀鈴,時間就在這清脆的聲響裡定格。
“師兄,我的攻略......成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