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燈、書桌,習題冊,與拚搏的夜晚。
雲瀾打了個哈欠,將最後一道統計大題做完。
“真不愧是瀾瀾呢?太厲害了!”
無論什麽時候,酒井真希的聲音都是活潑輕快。
真羨慕啊,鬼似乎是不會累的,如果用這種精力去學習,考上頂尖大學,應該會很輕松吧。
“要去睡覺了?也對,明天還要早起,你們可真努力......”
“這個階段,都差不多的,說不定還有人學到兩三點,我不算什麽。”雲瀾回道,突然她想到了一個問題,“對了,你會一直呆在我體內嗎?”
“肯定不會的,”真希似乎全然沒有消失的覺悟,“我只是一縷幽魂,早晚會散去,能附在你身上,已經算是運氣好。”
“難道我還有什麽特殊之處?”雲瀾疑惑地問道。
聽對方的意思,似乎能找到自己,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當然,否則當時電影院裡那麽多人,我憑什麽選中你?大概就是體質問題,你這個體質容易招魂,嘿!這就非常像了,和我妹妹一樣!”
對方現在十句話,基本七句離不了那個血親。
雲瀾也一直比較好奇,想要多聽一些那個女孩的故事。
“之前不是說過,她先天性失明嘛,但上帝給你關上一扇門,就會給你打開一扇窗,嗯......雖然看不見,但她在第六感方面相當敏銳。”
雲瀾一邊聽她講,一邊收拾著書包,聞言不由得有些驚奇。
畢竟曾經就有過各種傳聞,諸如嬰兒能看到不乾淨的東西,或者遇到已逝之人托夢,一直都無法解釋,現在算是側面證實?
“有多敏銳?”她問道。
真希沉吟了一番,“當時嘛,由於身體原因,她一直呆在醫院,有時候就會跟我說,哪裡站著某個大叔,哪裡躺著某個老爺爺......”
“你怎麽知道她說的是真的?有可能是小孩子的臆想吧。”
語文、英語、數學......背著明天的課表,雲瀾將書本整理好,同時隨意地說道。
“當然是真的,至於原因......”她很得意,“因為我的眼睛很特殊,也能看見,雖然現在是個鬼,但生前的時候,我可是有特異功能的!”
將簽字筆裝進筆袋,然後放入書包的最外層,雲瀾就爬上了床,鋪著被子說,“特異功能?”
“很厲害的,我能夠看到的太多了,生者、死者、過去,以及三天內的未來,那是一雙魔眼。”
魔眼這個詞,聽起來就有些奇幻的感覺。
而且是那種套路的設定,太多動漫、遊戲都有涉及,如果是普通人這麽說,雲瀾一定會嗤之以鼻。
但現在,說出這番話的,是一個鬼。
貨真價實的女鬼。
“想看就看,沒有代價嗎?”
“自然不是,付出與收獲成正比,代價也是有的......”
.......
隱者的瞳孔處,傳來一陣陣疼痛。
某個聲音在她的耳旁低語,隱約中,她仿佛看到了黃泉與弱水。
無窮無盡的彼岸花,開得紛紛擾擾,一片絢爛的色彩,如同殘陽下迷離的晚霞。
“來吧......”
“過來吧......”
如同魔鬼的誘惑,但又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量。
“不,等等!”
那個聲音乍然停止,幾秒後又再次出現。
“你已時日無多......”
幽幽地,如同煙霧般收斂,隨後在風中飄散。
隱者眼中的印記暗淡了一些,但卻已經無比清晰,只是看著,靈魂就仿佛深陷其中。
纖月面無表情,手持天緣傘,立於一旁,盡管沒有任何動作,但像她這種實力的人,無需出手,就是威懾。
漂泊大雨迷蒙了三人的身影,水泊上漣漪四起,她們的倒影波動。
“是關於蘇墨的。”
當隱者說出這個名字時,燕新就將其記在心中。
即使不明白這家夥究竟是何身份,但能在這種場合被提到,說不定就是破局的關鍵!
她又看向隱者,那個嬌小的女子,似乎剛剛承受了某種不知名的痛苦,此刻的氣息略微減弱,氣場也不像之前那樣強盛。
棒球帽的帽簷遮住半邊臉龐,她大口地呼吸著,那雙魔眼在閃耀了一瞬後,重新暗淡。
“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纖月問道。
她已經準備好,如果對方的回答可能對師兄造成威脅,下一秒,仙術發動,世上就會少一條生命。
“比起這個,你難道對我的籌碼不感興趣嗎?”
無數條緣線糾纏,似乎透明一般的紅,中間泛著一點點白,在雨水中閃爍著柔美的光,如同月下的舞曲,訴說著千百年的因果。
感受著周身殺機四伏,隱者沒有動搖,繼續說:“我並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
盡管沒有名具體的稱謂,但很明顯,這裡的“他”就是指蘇墨。
燕新對於這個人,又多了幾分好奇。
隱者自不必說,作為命運組織的序列9,斷然不能小覷,即使真實戰力未知,綜合能力絕對不遜色於世界級。
至於纖月,能夠跟蹤自己,同時得到得到的重視,其神秘程度,絲毫不弱於命運組織的成員。
而這兩個人口中的蘇墨,又究竟是何方神聖?
能被兩個強者如此重視的人,自己卻完全沒有聽說過,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
如果真的有這種強大存在,始終隱於暗處,未免有些可怕。
這次戰鬥結束後,有必要探查一番。
“當然,我沒有出手的意思,不代表其他人也沒有,我知道一個家夥,現在可是很想取他性命。”隱者說。
“說說看。”
如果是原來,對於這種話,纖月自然不會在意。
修真界的至高仙帝,如果真的那麽容易死,就不叫仙帝了,這種鎮壓一代的人物,豈是那麽容易隕落?
可現在,師兄的情況有些特殊。
與天道一戰後,現在實力處於最低谷,如果不使用底牌,哪怕是真仙,都有殺死他的機會。
可底牌一旦用出,結果只會是兩敗俱傷。
這種情況下,纖月難免關心蘇墨的安危,如果有人敢動蘇墨一下,那人絕對死路一條!
“很不幸,他招惹到了傳說中的某個存在,由於特殊原因,我不能直接說出姓名......”
隱者將棒球帽摘下,青絲披肩散落,整理了一番,又重新將帽子帶上,繼續不急不緩地說:“現在那個家夥隨時都可以來到這裡,我知道蘇墨的實力不弱,但那位的大致身份......”
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避過燕新,傳到纖月的耳中。
纖月面無表情將傘收起,雨仍舊未曾落在她身上。
天仙之體不染塵垢,雨水這種凡俗之物,也無法靠近她半分。
盡管纖月平時並不強硬,態度甚至可以稱之為溫和,但並不意味著她沒有底線, 反之,越是這種溫和的人,底線被觸及後,就會變得越瘋狂。
“你到底想做什麽?”她輕聲問道。
“沒什麽,只是希望你知道這件事而已。”
隱者微微一笑,妖異的瞳孔中,紅色的印記清晰可見。
......
主宰已經開啟了結界,整片區域被籠罩。
原本的鋼鐵森林瞬間擴大數倍,巨大的藍色光輪,沉在高塔的腳下。
上千架炮塔,每秒鍾都是數個軍團的火力傾瀉,各系能量轉化,彈影紛飛,整個基地早就被抹平。
神風和月蝕,以及十字戰團的所有人。
他們抬起頭,看向漆黑夜雨下的身影,那個叫做玄的女子。
風華絕代。
符篆飛舞中,卷起風暴,飛走的砂石與破碎的瓦爍,呈螺旋狀將這裡環繞。
立在上空,立在風眼中心,她向下俯視。
看著兩人的戰鬥,十字戰團裡有人咽了咽唾沫。
“這真的是人嗎?世界級強者...就是這種級別?”
“不,還沒有出全力,雙方還在試探。”月蝕接道。
似乎覺得不可置信,那人又向神風看去,似乎是在求證。
神風搖了搖頭,精靈附體後,他的一舉一動,都似乎是藝術品般精致,頓了頓,他說道:“我見過世界級強者的全力,沒有這麽簡單,那是真的能一招滅城,現在還只是小兒科。”
“那麽玄小姐......”
“等著看看吧,這種戰鬥...我們插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