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則通知發出,各地的修複者都一臉懵逼。
接著電話、私信,如流水般傳遞。
每個人都在猜測真相。
這件事究竟意味著什麽?
本來,雖然蘇墨上了次熱帖,但仍然只是個小眾人物,畢竟卡巴內入侵這種低端事件,入不了大佬們的法眼。
但是,現在不同了,在修複者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被系統點名的情況。
而且發出通知後立刻反悔,也是前所未有。
事實背後的真相,絕不簡單,但凡有點頭腦的修複者,全部開始打聽這個玄的來頭。
某個豪華公寓的臥室裡,窗簾拉著,屋內各種遊戲、零食堆滿,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這堆零食的角落處,埋著一部手機,突然屏幕亮起,一個來電顯示。
鈴聲傳來。
“你是我的小呀小......”
零食山轟然倒塌,裡面有人翻了個身,看起來年級不大,但粗粗的胡渣,以及不修邊幅的儀表,讓他看起來過於成熟。
“喂,誰啊,正睡覺呢。”打了個哈欠,他懶洋洋地說。
“是我,你看系統通知了嗎?”
“還沒,哪裡出事了,居然用得著系統發布通知。”
“放心,一切太平,”對面的人搖了搖頭,“是一個叫玄的,被系統點名了,應該是你的分身吧。”
“我可沒有這種分身,”邋遢青年隨手拆開一包薯片,開始大吃特吃,“不過被系統點名,你是認真的,是不是睡糊塗了?”
“我可不是你,整天就知道睡覺,你手裡應該有次S級探知權限吧,用它查查玄。”
隨便地應和了幾聲,邋遢青年在系統版面上點了幾下。
【信息提取】
下面出現了一張圖片。
姓名;玄
性別:女
真實身份:異世界來客......
下面還有一大長串數據,足足有上千字,青年將這些信息傳達給對面,那邊一陣沉默。
沒有再說什麽,電話掛斷。
邋遢青年將剩下的薯片塞進嘴裡,起身拉開窗簾,刺眼的光芒射進,他的眼睛下意識地眯起。
在青年的系統中,第一行,寫著他的化名:九天。
修複者實力排行榜第一位。
“世界越來越有趣了。”他笑道。
探查蘇墨信息的絕對不止這一個,事實上,沒過多久,就有人發出在交流論壇上發出貼子。
“嚇掉你的下巴,玄的真實身份,絕對想不到!”
蘇墨點進去,頓時臉一黑。
“異世界人”就算了,但那個性別女,是什麽東西?
截圖,在對話框中戳了下主宰。
蘇墨:“這是什麽?”
主宰:“不是老大你說的,要進行誘導,我就把信息都改成錯的了,怎麽樣,是不是很棒?看到這個版面,別人絕對不會聯想到你!”
這麽說也沒錯,但蘇墨總覺得怪怪的,可惜事已至此,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他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和主宰計較。
畢竟在修真界的時候,為了躲避仇人的追殺,為了逃過大宗門的通緝,他就偽裝過自己的性別。
在那個死亡不長眼的世界裡,這是必備的技能,永無休止的爭鬥下,那些自命清高者,基本都被坑得渣都不剩。
等到雲瀾回來,她徑直走到蘇墨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老師叫你過去。
” “幹什麽?”蘇墨疑惑地問。
說實話,他對那位老師完全沒有印象,昨天來上課的時候也沒見到,不清楚教的是什麽科目。
“鬼知道,反正我被教訓了一頓,你趕緊去吧。”
雲瀾的表情很鬱悶,蘇墨也不好多問。
問清了位置後,他起身離開,在門口正對的樓梯下去,一直走到最左端,抬起頭看到一個門牌,寫著化學組。
應該就是這了。
門虛掩著,剛要推開,裡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是他?你確定,我看不出蘇墨有問題。”
蘇墨停了下來。
裡面的動靜,卻突然小了下來,仿佛是惡魔的低語,來自地獄的呢喃。
幾個斷斷續續的詞,“準備”,“死者”......
聲音越來越小,慢慢淡去,最終弱不可聞。
蘇墨的眼中泛起一點暗金,透過門,看到裡面的景象。
陰暗的房間裡,縷縷黑氣纏繞,窗簾半掩,上面一抹暗紅飛濺。
不只是窗簾,在各個地方,角落、牆壁,大塊的血跡凝固,在正中間......
一個被踢開的板凳。
一根垂下的繩子。
繩子打成結。
拴著一個人,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
李夢。
看清那人的模樣後,蘇墨臉色一變。
靈力湧動。
結界展開。
“砰”得一聲,門撞在牆上,他衝了進去。
“同、同學,你有事嗎?”
聽到這個被嚇了一跳的聲音,蘇墨愣住。
暗金的瞳色略微收斂,在他的視野裡,所有的黑氣在一瞬消失,留下的只有潔淨的辦公室。
桌子被整齊地排列好,也沒有任何血跡,一切都很正常。
至於李夢,穿著教師裝,正坐在辦公椅上,身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抬起頭錯愕地看著蘇墨。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像。
“我開門的力度大了點,”蘇墨歉意地笑了笑,“聽說老師你找我。”
“哦對,說說你遲到的事,”李夢示意他坐到對面, “怎麽了,是懈怠了嗎?我知道你成績不錯,但是現在正處於高三階段,明年六月就要高考,你這狀態......”
她不停地說,蘇墨就不停地點頭,思緒卻越飄越遠。
剛剛那個邪異的場景,絕對不是他的臆想,對方提到自己的名字,也絕不是意外。
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搞得蘇墨也很頭痛。
雖然這件事和自己有關,但線索太少,不方便探查,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當上課鈴打響,李夢終於放蘇墨離開,還拿出一摞學案,讓他發下去。
即使遇到這種稀奇古怪的事,無聊的日常還得繼續。
瘋狂堆滿的課程,多到壓死人的作業,這些比起靈異事件,其實也差不了多少,不如說恐怖得多。
遇上靈異事件,最多死路一條,這種苦難日子卻讓人痛不欲生。
有空的時候,蘇墨照例會去酒店,看看纖月的情況,對方的恢復速度遠超他的想象,估計已經窺到準帝的門檻。
每次看著她,都難免回憶起過去的三千年。
過往種種,皆如雲煙,看似散去,其實只是換了形式,仍存於心間。
每當這時候,他就會意識到,自己與故土深深的代溝,哪怕裝得和原來再怎麽像,一樣地吐槽,一樣偶爾冒傻氣,但是有些痕跡不可能被抹去。
真是尷尬的境地。
凡人的壽命,仙人的體悟,無論站在哪邊,都不倫不類。
大概四天過去,在一個晚上,纖月終於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