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文送走了蕭大郎和韓三,趕忙來到了橋雨的屋子裡。
橋文坐在榻上,將橋雨小小的身子攬在懷裡,他拿著一把團扇輕輕地扇動,開始給她講故事。
橋雨說道:“兄長,我要聽新故事。”
橋文以前給橋雨講故事,由於古代的資訊有限,他只能翻來覆去的講《鑿壁偷光》、《孔融讓梨》、《蘇武牧羊》等有限的故事,橋雨早都聽膩了。
橋文現在有了浩如煙海的故事,認真地考慮了應該給她講什麽樣類型故事,不同類型的故事對於少兒的成長會帶來不同的影響。
橋文不想把橋雨培養成為一個世故的女孩兒,他自信能夠給她一個優越的環境,讓她的心中充滿詩情畫意,成為一個有靈性和藝術氣質的女孩,能夠充分的享受生活。
他笑道:“小雨,兄長新聽來了很多故事,以後保證每天給你講新故事。今天我給你講的故事叫做《格林童話》,第一個故事叫做《白雪公主的故事》:
在遙遠的西方國度裡,從前有一位王后,在繡花的時候刺破了手指,血落在白雪上非常美麗。她希望自己能夠生個女孩兒,皮膚雪白,嘴唇鮮紅,王后果然生了一個女孩兒,取名白雪。不久以後王后就死了,國王又娶了新的妻子……”
白雪公主的淒婉故事打動了橋雨,她深深地沉浸在故事裡……
橋文不停地給橋雨講故事,一直到了三更時分,橋雨才沉沉的睡去。
朝廷從每天晚上7點到凌晨5點,期間每2小時為一更,人們常說的夜半三更,就是夜間11點到凌晨1點。在五更時間裡,長安城實施宵禁,宵禁期間大街上禁止有人走動,要關閉坊間大門。不過,並不禁止人們在坊間裡面活動。
第二天清晨,隨著宵禁結束的鍾聲,長安城開始熱鬧了起來。橋文有早起練武的習慣,他起來以後,看了看沉睡的橋雨,來到院子裡練習太極功夫。
說實在話,橋文很不喜歡長安城的清晨,這個時候是家家戶戶倒馬桶的時間,空氣中充滿了濃濃的臭氣,比後世的霧霾還要難受。好在太極拳講究的就是心靜,橋文很快就適應了環境,練習了起來。
韓三一大早就過來了,他聽到院子裡面的動靜,壓低嗓音說道:“阿文,是我。”
橋文過去打開了院門,韓三問道:“小雨怎麽樣了?”
“好多了。”橋文說道。
韓三看到橋文一身短打裝扮,好奇地問道:“阿文,你在幹什麽?”
橋文說道:“以前看書的時候,看到了一種拳法,說是可以強身健體,一時好奇就學著練習了一下。”
韓三從小練武,對武術有些癡迷,他很感興趣的說道:“你打來我看看。”
橋文打了一套楊氏太極拳。
楊氏太極拳的特點是不跳、不跌、不速、不震,動作幅度小,姿勢較為簡單,動作柔和美觀,很適合橋文追求的文化人的氣質。
韓三學習的是北齊少林寺稠禪師創作的少林拳法,以剛猛著稱,他看到橋文的太極拳法動作柔和,不由得有些輕視。他笑道:“阿文,你這叫什麽拳法,軟綿綿的,看上去就沒有力氣。你要是想學習拳法,我來教你。”
橋文也不計較,笑道:“我也不想跟人打架,強身健體就行了。”
韓三說道:“我上午去收桶,午時前就回來了,有事兒你叫我。”
這時,蕭大郎也過來了,他問了橋雨的情況後,
高興地說道:“阿、文、我、感、覺、好、多、了。” 橋文教給他的是呼吸控制法,一開始雖然有些不自然,經過長時間的練習,慢慢的就會純熟流暢起來。
橋文說道:“我現在教給你一首詩,你這幾天就念這首詩,別人也不會笑話你。”
蕭大郎的確擔心自己在練習的時候,自言自語的會讓別人笑話。他要是念詩的話,就不容易讓人覺得好奇了。
隨後,橋文拿出一張紙,給蕭大郎寫了一首五言絕句。
……
在平康坊明算學堂裡,蕭大郎望著被直教(老師)提問的同窗,心中很羨慕,他暗暗發誓,一定要治好口吃,像正常人一樣說話。
下課的小鍾鳴響了,同窗們大都跑了出去玩耍,蕭大郎坐著沒動地方,拿出橋文寫給他的那首詩,按照呼吸法一句句地讀了起來。
突然,一個腦袋碩大的學子從後面一把搶走了蕭大郎手中的詩稿,笑道:“大郎,今天這麽老實,看情書呢吧?!”
這位大腦袋學子名叫高翔,是一位富家子弟,他好開玩笑,跟蕭大郎關系很好。
蕭大郎急忙站起來,去搶奪詩稿。他嘴裡喊道:“快、快還給我。”這一著急,又開始結巴了起來。
高翔人高馬大,他一手擋住蕭大郎,一手拿著詩稿念道:“靜夜思:
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哇,大郎,哪家小娘給你寫的情詩啊?”高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嘴裡嚷道。
明算課堂教學,沒有那麽多課程,不像是現在每節課會換一個老師。一位直教教學時要連上兩堂課,在課間是不會離開教室的,正在閉目養神的直教聽到蕭大郎和高翔吵鬧,站起來朝著他們走去。
高翔雖然頑劣,不過對直教還是有些忌憚的,他低著頭,梗著脖子,準備迎接直教的口水大潮。
直教來到他們的身邊,卻沒有斥責他們,而是伸手從高翔的手中拿過了詩稿。他把詩稿上的詩看了一遍,忍不住地吟誦了起來。
他問道:“這詩是誰寫的?”
高翔說道:“是蕭大郎拿來的。”
直教上下打量了蕭大郎,問道:“這詩是你寫的嗎?”
蕭大郎老老實實的說道:“不、是、我、寫的,是、我的、鄰居寫的。”蕭大郎按照呼吸法回答直教的問話,居然沒有出現結巴的現象。
不過,此刻直教的注意力沒有放在蕭大郎說話的改變上,他眼睛盯著手中的那首詩,說道:“好詩,真是好詩啊!你的那位鄰居是何許人也?”
直教覺得能夠寫出這樣的詩作的人,一定是為有身份的人物。
蕭大郎說出了橋文的身份以後,直教望著蕭大郎一個勁兒的搖頭。不知道是不相信橋文的身份,還是不相信橋文能夠寫出這樣的詩來。
上課的鍾聲響了,直教沒有馬上教學,而是當著學子們的面,吟誦了蕭大郎帶來的那首詩,品評了一番之後,才繼續開始上課。
唐朝人是吃兩頓飯的,中午是繼續勞作的時間。到了下午兩點,明算學校就放學了,蕭大郎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了。
“大郎。”正在這時,高翔和一位長著一張馬臉的同窗黃遠擋住了蕭大郎的去路。
黃遠也是一位富家子弟,他說道:“大郎,你的那首詩給我吧。”他要這首詩有用,但是抄襲別人的詩,會被別人恥笑的。他必須要有署名權。
蕭大郎說道:“這詩不是我寫的。 ”
黃遠說道:“你把這首詩賣給我,我給你錢,你拿去給你的鄰居。”
蕭大郎知道橋文現在很需要錢,於是說道:“好吧,給我多少錢……”
蕭大郎回到家裡放下書袋,就興衝衝地跑到了橋文家裡。此時,韓三也來了,正幫著橋文煎藥。
“阿文,你來看看這個。”蕭大郎手中提著一貫錢給橋文看。接著,他繪聲繪色地講了今天學校裡發生的事情。
橋文心中苦笑,就因為自己沒有名氣,只能夠賤賣詩詞。他心道:“如果李白他老人家知道自己的詩作,隻賣了一貫錢,一定會氣得從墳頭裡爬出來,罵蕭大郎和自己敗家的。”
韓三異常興奮,他說道:“阿文,你真行,你寫的詩真好,難怪白員外願意給你錢了。”
從貞觀十年開始,唐朝開始進入了盛唐階段,此時的物價十分穩定,一鬥米12斤只要4文錢,一貫錢差不多是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日常開銷了。韓三修一隻木桶,只能賺到3文錢,賣一隻新桶,也只能賺到12文錢,他是真心地為橋文感到高興。
橋文說道:“大郎,下次再有人買你的詩,最少要賣5貫錢。”
韓三覺得橋文有些燒包了,他說道:“阿文,你可不要貪心,一貫錢就不少了。”
蕭大郎聽多了娛樂圈的事情,倒是沒有大驚小怪,他說道:“你再給我寫兩首詩,我去試試看。”
這時,橋雨從屋子裡面出來了,她說道:“兄長,我想吃蕭家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