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平靜下來已經是五六分鍾之後了,因為照明設備被碎石砸壞,所以墓室裡一片漆黑。
在一片黑暗中傳來幾聲喊疼聲
“疼,疼,疼……”何忍冬就像是嗓子已經腐爛的僵屍般,用沙啞的聲音喊出這幾句。
在剛才爆炸發生時,石棺被直接炸裂,其中一個石塊直接飛了過來,掃中他的小腿,讓他失去平衡,臉朝下摔在地上。
現在鼻子,口腔裡都是鮮血,連牙也被摔松了幾顆。
“還有喘氣的嗎?開礦燈。”花爺用顫抖的聲音說道,看樣子他也傷得不輕。
“癟犢子,礦燈被砸壞了。”何忍冬摔倒的地方就離礦燈不遠,他臉上有好幾道口子就是礦燈被砸碎之後飛來的碎屑切的。
“那就他娘的開手電。”花爺有氣無力的說了句。
一束手電光從棺槨後照出來,在四處掃著。
“發生了什麽?”這是巫有易的聲音,他剛才被巨大的響動從昏迷中拽了出來。
巫有易拿著手電,先掃到了花兒爺,發現他倚靠在墓室牆上,血流滿了整個面頰,,十分可怖,但卻看不到傷口在哪?
“你還好吧?”巫有易看見這個場景後問道。
“還活著。”花爺答道。
“蘇三刀呢?他人呢?”何忍冬也打起手電到處亂掃,剛才一行四人除了蘇三刀都出過聲音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啊”的一聲呻吟,那一聲拖了有十幾秒,聲音從小到大,給人一種又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三束手電光都照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發現蘇三刀正抱著肚子躺在地上。
蘇三刀一隻手撐著地慢慢的爬了起來,剛起到一半,感覺喉頭一甜,咳出一口鮮血。
“怎麽樣?”何忍冬關切地問道。
“沒事,被砸了下肚子,一口血吐出來舒服多了。”蘇三刀用手擦了下嘴上殘留的血痕,結果帶上了一臉的火油。
“怎麽沒燒起來?”蘇三刀一邊看著滿目瘡痍,一邊問道。
“可能是我們運氣好,火星沒飛出棺槨,也可能是這些火油時間太久,小火星點不著。”何忍冬解釋道,其實他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但習慣讓他來找一個解釋。
其實這種必死的情況下還能活下來,只能解釋為運氣好。
就在兩人說話的這段時間,巫有易已經從碎石堆裡找到了行李,並且抽出了備用礦燈,使用了一下。
“還好沒壞,不然我們就只能摸黑了。”
幾個人在光亮下才看清整個墓室的情況。
腳邊是碎石殘瓦,到處都有飛過的破磚,燈盞燈柱被打的坑坑窪窪。石棺處最為嚴重,石棺只剩下最基本的長方形,看起來一觸即倒。地上到處都是流過的火油,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灰塵。
“我艸……”巫有易剛才是被砸昏了,醒來之後雖然知道發生了什麽變故,卻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剛才也是用手電來四處照著,看不真切,現在借著礦燈的光,才看見了整個墓室的全貌,心中一陣震動。
“你們做了什麽?是把這個墓給炸了嗎?”
巫有易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我才昏過去這麽一會,醒來怎麽就這樣了?”
蘇三刀就這他的話茬,把剛才發生的情況添油加醋的給巫有易複述了一遍,蘇三刀很有說書的天賦,把短短一段事講的是有聲有色,只聽的巫有易臉色是一陣白一陣青,被蘇三刀說的是一愣一愣的。
“乖乖……”聽他說完被震驚的不知道說什麽好,隻發出一聲感歎。
但低頭一想,就說道:“不對啊……隋朝時誕生了硝石、硫磺和木炭三元體系火藥。黑色火藥在唐代時候正式出現,而真正運用到軍事上,作為武器出現是在唐末時期,如果這真是盛唐時期的墓,那怎麽會出現這種機關?”
“不止唐末,八寶轉子作為機關出現是在明清時。”何忍冬摸了下地上的火油,在指尖搓開,說:“這天寶龍火琉璃頂也是在宋朝之後才出現,我原先還猜想可能有超越那個時代的奇才設計了這個機關,但直到八寶轉子出現,我才明白我們推測錯了年代。”
“墓主人用石棺,可能也是有這樣的考量,最容易露出破綻的就是棺材,而選擇歷史上出現較少的石棺,我們就無法判斷了。”
幾個人又從下墓時開始,把各種細節回想了一次,最後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
“這墓好像就是為了盜墓賊而設置的,為的就是把盜墓賊騙進來。”何忍冬陰沉著臉色說道。
“何以見得?”蘇三刀問道。
“這個墓主人機關設置的太過決絕,這就是證據。
中國人講究事死如事生,所以才會有墓葬的出現, 而在禮樂崩壞後厚葬習俗促使了盜墓賊的出現,也因此有了各路機關來防范盜墓賊。
這些機關也是為了保證墓主人不受打擾,但這個墓葬的機關……完全不留後路,所有機關環環相扣,最終都是為了同歸於盡而設計。
這目的絕不是為了保護陵寢,沒人會用自殺來保護自己,目的隻可能是殺死盜墓賊。”
何忍冬其實還有很多話想問,很多話想說。
他是被夾喇嘛進來的,來之前對於這個墓的了解基本為零,但按照花爺這麽老辣的手段來看,他絕對在來之前對這個墓進行過了解。
但現在他坐在一旁像個沒事人一樣一句話都不說,那就是不想讓何忍冬和蘇三刀這兩個外人知道這裡的具體情況。
何忍冬也是想清楚了這層,所以也不再多說,隻說出了最基本的判斷。
他心裡盤算著,花爺和巫有易是一夥的,他倆不能多問。但蘇三刀是個外人,他即便對墓的情況不了解,但對花爺應該比自己了解的多,等後面有機會要問問他。
“別說沒用的了,把壞掉的礦燈電池從盜洞扔出去,萬一短路打火點著火油,那可真就死得冤枉了。”花爺一邊擦著臉上的血跡一邊說著。
“好。”三刀拿起電池,準備爬出盜洞,扔掉電池,在順道把外邊的挖掘工具拿進來,以防萬一。
結果從盜洞口爬出去兩三步,就急匆匆退了出來,說:“完了,出不去了。”語氣中帶著急迫。
巫有易看狀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別一驚一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