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沒有再說話,嚴肅的話題似乎結束了。
吳白像是等到下課的學生,精神上松泛下來。
低頭看看自己,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馬上洗個澡,然後準備一頓像樣的午餐。
浴室裡,洗簌用具一應俱全,泡完澡,披上浴巾,吳白赤著腳走到鏡子前。
站在鏡前,他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微紅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濕意,眸光陡然變得決絕堅毅,透著一絲狠勁。過了一會兒,他拿起浴台上的刮胡刀小心翼翼地刮去胡子。
拋去過去一切,重新開始。
……
走進浴室的是野人,出來的是一個乾淨爽利的小夥。
接下來,他要犒勞肚子。
走進廚房,吳白翻找一陣,結果只在壁櫥裡找到幾條麵包。
“小金,就這麽點吃食,怎麽夠我接下來的生活。”吳白拿出一條麵包,有些頹喪地解開包裝袋。
還以為有豐富的食材呢。
“自力更生。”
小金用四個字打發了他。
吳白瞬間石化,但他也沒有什麽可抱怨呢。
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塊麵包片叼在嘴裡,又從袋中拿出幾塊,系好麵包袋放回至原處,他拿起剩下的幾塊麵包正要去餐桌上享用,忽然耳裡聽到前堂好像有熙熙攘攘的聲音。
發生什麽了?
他咽下嘴裡的麵包,趕忙去瞧。
走到前堂,吳白看見堂中站著幾名警察,警察的旁邊站著剛剛撞到他的胖子,再看門口,聚集著一大群看熱鬧的人。
胖子正在跟一個叼著煙鬥的中年警察嘀嘀咕咕說著什麽。”
一看到胖子,吳白提起的心反而放下來。
因為……這又有可能是一場鬧劇。
“警察先生,你們怎麽來了?”吳白走過去道。
胖子看到吳白,先是一愣,繼而對旁邊叼著煙鬥的中年警察道:“劉警長,就是他。”
劉警長沒有說話,銳利的目光落在吳白身上,似乎要將他看穿。
“劉警長,別被他現在的外表所欺騙,他其實是個流浪漢。他肯定害了房主,然後冒充房主,為的就是霸佔他的財產。”胖子喋喋不休,不依不饒。
吳白點點頭,肯定道:“你這想象力還真豐富。”
不去地球當演員和編劇還真可惜了。
“這房子是你的?”
劉警長聲音低沉,兩隻眼睛緊盯著吳白,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怎麽,你們不會真相信這位所說吧?”吳白指指胖子,譏誚地反問。
“有人報警,我們就要出警,這是我們的職責。”劉警長黑著臉,冷冷地拋出三個字:“請配合。”
吳白聳聳肩:“當然,我可是良好市民。”
“這房子是我的,警察先生。”隨後回答了一句。
“警長,可別被他騙了。”
“可有什麽證明?”劉警長對胖子的話充耳不聞,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吳白一笑,轉身走到長桌後,從抽屜裡拿出房契遞於劉警長,劉警長仔細看後,在胖子眼前晃了晃,然後遞還給吳白:“對不起,打擾了。”轉身帶著手下往外走,留下呆愣當場的胖子。
“等等,警長先生。”吳白兩手插在口袋裡,踱著步子上前幾步。
劉警長在門口停住腳步半轉身體問道:“吳先生,有什麽事?”
“這位兄台誹謗我,損我名譽,難道就這麽算了?警察先生你們可不能不管不問。
”吳白走到發呆的胖子旁邊,親切地攬住他的肩膀,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他的褲子口袋裡,錢夾的一角落在外面。 脖子手腕上都掛著粗金鏈子,典型的一爆發戶形象,錢包裡不可能沒錢吧。
“吳先生你要追究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回警局,按照程序來。”劉警長看著吳白,眼眸深邃不見底。
額……不是應該先調解一下?
胖子聽到這句話,驀地反應過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劉警長,這只是小事用不著勞師動眾吧。”
他知道劉警長是個公正嚴明的人,一旦按法律程序走,自己肯定吃不了好,情節被認定嚴重的話,說不定還有牢獄之災。
縱火不怕風疾,看呆不嫌事大,外面看熱鬧的人開始起哄,之中也有看過先前熱鬧的人,一陣宣傳後,全部知道了前因後果,局勢一轉,矛頭全指向胖子。
“帶回警局,依法處置。”
“人家小老板低調一回,偶爾裝一次流浪漢怎麽了,非得抓住人家不放。”
“是呀,是呀,小夥子看上去是那種人麽。”
“這種看不得人家好的人,最可惡。”
……
劉警長站在門邊,叼著煙鬥,雙收插在大衣口袋裡,幽深的眸子注視吳白,在等著他的回答。
“警長先生,你誤會了,我是商人,這件事我想用商業的方式解決,對吧,這位兄台。”吳白拍拍胖子,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對,對對。”胖子連忙應和。
“也就是自行協商。”劉警長臉色沉了幾分。
吳白微微點頭:“也可以這麽說,不過,我決沒有戲弄你們的意思,隻想請你們做公證人。”
“個中調解屬於街道警察的工作,不是我們的職責范疇。”劉警長抽了一口煙,還是指派兩個警員留下,自己則和剩下的一個警員離開了。
人群分開,劉警長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店門,騎上警馬離開了。
黑色風衣,高筒警靴,迎風騎著黑色駿馬,灑脫利落,又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紳士風度。
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吳白的心中勾起一絲向往。
……
大堂中,胖子哀嚎一聲:“你怎麽不去搶啊?”
“名譽損失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商鋪形象損失費……零零總總10金幣多麽?況且我還給你讓了一個折扣。”吳白輕輕拋起一枚面額為10的金幣,接住,又拋,反覆如此,目光隨著金幣上下,似乎這樣很好玩。
他越這樣,胖子心裡越沒底,怕他反悔,屁沒敢再放一個,夾著尾巴走了。警察見事了就離開了,外面看戲的人跟著也都散了。
見人都散了,吳白嘴角勾起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
他沒有再去啃麵包,穿上一件外套,攜著“巨款”去采購食材了。
晚上,吳白早早地歇了,身體一挨到床,沒一會就睡著了。
夜裡,迷迷糊糊中,吳白聽到樓下好像有動靜,似乎是有人在敲門。
敲門?
他一下子清醒過來,入耳的聲音更加清晰。
是敲門聲。
“大半夜的誰在敲門。”漆黑的房間裡,吳白坐起身子,仔細去聽。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敲門聲很有節奏,拍四下,停頓一下,再拍四聲,鍥而不舍,沒有停下的意思。
“來者是客,沒有拒客的道理,拒客就要被抹殺。”
房間裡的溫度明顯低了下來,黑暗中好像有一雙手隨時對自己下手。
吳白下了床,沒有開燈,怕引起樓下之人的注意,來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探頭往下看。
門頭擋住,根本看不清底下之人,只能看到昏黃的燈光下,拉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敲門聲還在繼續,不急不躁,來人看樣子很有耐心。
正常人誰會三更半夜的來敲別人門,就算是迫不得已也會是在遇到急事的情況下,不可能是平緩而有節奏。
“小金,你可知道底下是什麽人?”
“客人。”小金吐出兩個字便沒有下文。
“你……算了。”
吳白摸黑找出一把水果刀防身,然後稍稍摸下樓去。
來到大堂中,敲門聲聽得更加真切,仿佛是一把錘子重重地一遍遍地捶在心上。
反正要讓屋外的人進來,也沒什麽好隱蔽的,吳白乾脆拉亮電燈。
屋子裡充滿亮光,但也無法驅散他心底的寒意。
接著,吳白一步步向大門走去,越走近,心跳的越快,仿佛與敲門聲融為一起。
來到門邊,吳白緩緩扭動鎖把,隨著“哢嚓”一聲,大門露開一條縫。
與此同時,敲門聲停止了。
這道雙扇門的外面還有一道鐵柵欄門,但不妨礙別人敲門,可以把手從柵格裡伸進來。
吳白一手放在門把上,一手捏著水果刀藏在身後,做好有可能遇到危險的準備。
深吸一口氣,他緩緩拉開大門的一邊。
燈光灑了出去,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人出現在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