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楚白腦子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的,也許這就是顏雅兒所說的副作用吧。
上課也打不起精神,於是一放學他就把自己關在工作室中,思索著怎麽樣替換掉那條劣質的魔能回路,但始終沒有結果。
反倒是在增強拳頭衝擊力的方面有了些微的進展,不管是別出心裁加上的微型推進器,還是由記憶金屬打造的彈簧指刺,還有殺手鐧“指尖鐳射”。
都讓他十分滿意。
還得多謝之前那位“天才少女”對他的打擊,不然他不一定有心思做這些相當有難度的改進。
但相應的,這些改良對魔能回路的要求也更高了……若是解決不了籠手“易碎”的問題,有再好的方法他也不敢往上用。
這樣的糾結一直持續到了第一周周六,自開學以來的第一個雙休。
楚白一大清早便從出租屋爬起來,久違地感到了神清氣爽。
他終於是擺脫了顏雅兒那瓶“解藥”帶來的副作用,乾勁十足地前往工作室。
將強化拳頭的小零件一股腦的全做出來之後,楚白抱著一大堆關於回路設計的書,又開始犯起了難。
“回路刻畫對精密度要求極高,以我的水平,縱然是刻畫次級回路,也至少要耗上個把月,這還是在不能保證品質的情況下,完全來不及啊。”
“但這原來的又實在太過劣質,連改良都無從下手,陷入死胡同了嗎……”
楚白撓破頭也想不到解決之法,只差撞桌子去了。
但就在此時,樓上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轟隆”……“轟隆”
一道道聲音有節奏地響個不停,這勾起了楚白的好奇心。
之前圖安靜,他專門選了最角落裡的工作室,再加上本就擁有隔音效果的牆壁,樓上那家夥發出這樣巨大的聲音,也是需要不小功夫的。
沒人管管嗎?
他走出房門,上樓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從外面就知道,樓上這一間工作室和楚白的不在一個檔次,不僅面積大了三倍有余,防護措施也很齊全,一道厚重的合金鐵門鎖住了其中的所有秘密。
但此時,合金鐵門的裂隙內正擠出一道道煙霧,機油的濃烈氣味從中飄散出來,讓人忍不住乾嘔。
“咳咳咳”
門緩緩打開,漫出來更多黑色煙霧,煙霧之中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是她。
“同學,你沒事吧?我聽到動靜才上來看看的。”
莫沫沒有接楚白的話,只是充滿歉意地朝楚白低了低頭,之後就想要把門重新合上,但一時間卻拉不動沉重的鐵門了。
“你受傷了?”
眼尖的楚白發現了她衣服上有一道殷紅的血跡,關懷地朝她伸出手。
女孩搖搖頭,一手揪住那一抹紅色的印記,卻將另一隻手背在身後,看到楚白靠近,丟開關不上的大門,往後挪動著步子,但卻腳步一虛,眼看就要滑倒在地,好懸不懸被楚白拉住。
“受傷了就不要逞強,留下後遺症就不好了,我帶你去醫務室吧。”
女孩搖了搖頭,想要抽回手來,但楚白卻未讓她如意,因為他注意到女孩背後的地上,不僅是亂糟糟的工具和材料,還有一大灘紅色的血跡,想來是從她背在身後的手上滴落的。
這家夥傷得還不輕啊。
“跟我走吧,雖然你可能覺得我有些多管閑事了,但這種情況下,我是不會放任你這樣的。
” 女孩再次抿著嘴唇搖了搖頭。
“要拒絕的話就說出聲來,搖頭的話我就當你是不好意思了,來,不用不好意思。”
楚白一把將之抱起來,讓女孩下意識的驚呼一聲。
他這才看清楚女孩的傷口,比預想的更加嚴重,一條猙獰的裂口開在手掌,直拉向手臂,鮮血正汩汩地從中流出來。
這可是緊急事態,任由其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對女孩的手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想到對方那日手掌翻飛間,各種工具和零件如同在舞蹈的樣子,楚白更是慶幸自己的強硬,若是這雙對機械師來說堪稱神聖的手再也拿不起工具,那該是怎麽樣的一種遺憾啊。
莫沫則有些著急了,緊緊扯著楚白領口的衣服,眼睛裡噙著淚水,她的工作還沒有完成,她還能夠堅持,她還不想離開!
“怎麽?有話想對我說?要阻止我的話就大聲喊出來吧。”
“要是你說出來,也許我就放你回去了。”
“要……回去。”
這是楚白第一次聽到女孩的聲音,倒是和她的外表一樣,都是甜美系的。
但她像極了外人面前的陸小小,聲音很細,很小聲,楚白哪怕裝作聽不見也沒有問題。
“你現在回去也是做不了什麽的,你的手已經堅持不住了。”
的確,莫沫受傷的右手正微微顫抖著,像是在祈求著治療。
“還沒完成……”
還沒完成什麽?楚白想到了之前看見的那張藍圖,那可是項大工程,有必要這樣分秒必爭嗎?
“等你乖乖把傷口處理好, 我來幫你吧!”
之後,楚白依舊是大步走著,莫沫抬起頭來,卻沒有再說話。
她只看得到男孩被陽光沾染的側顏,感受到他灼熱的心跳。
楚白帶著女孩來到唐人街上很有特色的小醫館,用熟練的華夏語和醫生說明了情況。
醫生皺著眉,開始為女孩處理傷口,好幾個小時之後,才大致完成,松開了眉頭。
“傷口很深,傷到了骨頭,幸好送來的及時,算是沒什麽大礙了,不過可能得有個把月不能劇烈運動了,之後每天記得換藥,等開口愈合後,還要多做康復按摩。”
醫生語重心長得囑托著,楚白則注意到了女孩聞言後依然淡定的表情。
和剛才縫針的時候一樣。
這讓楚白有些詫異,他還以為,要讓這麽個視工作如命的天才機械師消停那麽長時間,對方一定會很落寞呢。
“那醫生,您估計,她的手要多久才能再次開始做機械活兒呢?”
“你這個哥哥怎麽當的?現在是該擔心這個的時候嗎?等一個月,恢復得差不多了,帶她來我這裡複查一遍,我確認過後再想這些也不遲。”
“哥哥”這個稱呼是楚白私自報上去的,但女孩並沒有對此表現出什麽不滿。
“那謝謝醫生了,這是醫療費用。”
“嗯,你簽個名字就好了,簽你妹妹的。”
醫生遞過來一張單子,但楚白卻久不下筆,尷尬地回頭望向女孩。
“那個……妹啊,你叫什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