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鼓山,燕然城往西北十幾裡地,平日裡人跡罕至。
山崗不高,樹木稀疏,灌木點點,怪石嶙峋,山崗頂部上有一塊巨岩聳立,狀若圓鼓;在那石鼓周邊,分布著一些大小不一的石柱,七倒八歪的,倒在地上,在小石柱之間,又分布著一些海碗大小的圓形石洞。
每當山崗有大風刮過時,石洞便會發出“嗚嗚”的響聲,聲音傳遞極遠,如果野獸嗚鳴。
春季之時,春雷滾滾,打嗚鼓山崗上,轟鳴大作,如同雷神在打鼓,震耳欲聾,是故此山名叫嗚鼓山。
過了鳴鼓山,便離天門寨不遠,以前,楊峻與石墩曾到過玩耍,往山崗上的一個個石洞中撒尿。回到寨子裡便被石墩的阿媽打了一頓,因為他們褻瀆了雷神的石鼓。
為此,石墩阿娘還特地宰殺了一隻雞、一隻鵝和一隻兔子,到嗚鼓山頂祭拜石鼓,祈求雷神寬恕二人的大不敬之罪。
此時是深秋,天晴無雷,但在山崗上卻響起陣陣雷鳴之聲。
只見一個少年在山崗上練拳。
“春江潮起!”
那少年大喝一聲,雙臂揮舞,體內內力湧動,如同春江潮起,“嘩嘩”直響,身上衣裳無風自動,獵獵而響。
“海生明月!”
少年雙掌從下腹往上一托,內力噴薄而出,似有一輪明月從胸膛之中升騰而起。
“隨波千萬裡!”
少年隨即將雙掌推出,內力如同潮水,向前奔湧而去,“轟隆隆”一聲巨響,少年前面一塊巨石被炸得粉碎!
“玄月掛春江!”
少年雙手在胸前劃了一個圓圈,形成兩道玄月似的氣刃,兩道玄月盤旋,如同一面圓盤。
少年將圓盤往前一送,圓盤“滴溜溜”,向前飛去,隨後切入青石之中,如同快刀切豆腐。
將青石切開後,兩道氣刃並未消失,繼續向前飛去,已連續切開四塊青石後,在第五塊青石上留下兩道深深的刀痕後,才消失。
內氣強大如斯,幾乎可以媲美啟輪武道高手。
“滄浪訣,不愧是青川江家的三大秘法絕學之一,不傳之法,威力果然強大。可以開辟八脈。”那少年一心二用,在練功之時,心中暗忖:
“不是每一種心法都能完美開辟八脈的。我隱八脈如果要全部顯現,就需要滄浪訣這種級別的心法。可惜,我從焦大寶那裡得來的只有前四式心法,後續的四式卻沒有。也許焦大寶也沒有後四式心法。”
這個少年正是楊峻。而他修行的赫然是青川江家不傳秘法,滄浪訣。
前幾日,花竹君將腧穴玄府卷軸給他後,他內力很快儲滿了檀中等三個腧穴。
在領得城主江川的獎勵後,楊峻便迫不及待地進入烏塔二層,挑選絕學。經過一番仔細挑選後,他最後選了一套劍法絕學,追月劍;另外選了一套身法,驚鴻飛。
以準宗師境的心境,修行這兩套絕學,楊峻進展很快,而且在施展過程中,他驚喜的發現,自己真氣從腧穴中湧出,將八脈彰顯,最後構建了雙蹺脈,隨後內力沿著雙蹺脈,從劍鋒中揮灑而出。
“看來姐姐醫治是成功的,我得告訴她!”
欣喜過往的楊峻,特地換上那身白衣裳,便早早等在花竹君返程的路上。
見花竹君騎著府內的飛翩駿馬奔馳而來,當即吹響口哨,飛翩駿馬停了下來後,楊峻風度翩翩,便使出追月劍和驚鴻飛,從山崗飛躍而下。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
花竹君見到自己,竟掩面而泣,隨即又打馬離開了。這變故讓楊峻有些措施不及。 “我是不是吹口哨,吹錯了?這下真是弄巧成拙!”楊峻自嘲一番。
但他不清楚的是,花竹君見到他竟然能使出追月劍和驚鴻飛,那麽足以證明楊峻是隱脈,這麽說來自己的醫治是成功的。
於是這幾日,她承受的壓力、困擾,並由此產生的自我懷疑,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情緒宣泄之下,竟然控制不住,直接哭了。哭的楊峻很莫名其妙,以為自己是不是得罪她了。
看著花竹君拍馬離去後,隻留下一句“你真好!”,楊峻雖然心中有些雜陳,但很快就收拾了騷動的心情。
這幾日,由於他試藥有功,曹錕便給他放假。於是他便溜到這偏僻的鳴鼓山,偷偷研習滄浪訣。
他手中的四式滄浪訣,便是來自焦大寶。當年城主府的夥夫焦大寶,利用給公子送膳之際,偷得了心法後,但那焦大寶自己大字不識幾個,對心法讀不懂也看不懂。
於是他找上了在書房做伴讀的楊峻,想著那楊峻尚且年幼,不懂事,便將滄浪訣心法打散開來,隔三差五地向楊峻詢問。
剛開始時,楊峻不以為然,但隨後,便發現其中玄機。畢竟楊峻從五歲便開始修行八轉行氣術,對功法心法反應還是十分敏銳。
於是楊峻不動神色,將焦大寶求教的字句章節偷偷記了下來。
後來,焦大寶東窗事發,被曹錕擒拿擊斃,掛在燕然城城樓上,曝屍三日,慘不忍睹。
而後,城主府又對府內進行整肅,又捉拿了五個偷學功法的奴仆,全部杖斃。
那段時間,整個城主府,風聲鶴唳,奴仆們如同驚弓之鳥,戰戰兢兢就。楊峻也被恐懼支配好長一段時間,唯恐自己也會東窗事發。
但好在焦大寶還未將自己供出,便被曹錕打死了。
滄浪江,作為青川江家鎮族心法,威力強大無比,不僅僅能夠完美開辟八脈,更重要的是它還是強大的武境修行功法。
青川江家當代家主,梁王江永固,戰王實力,一身修為通天徹地,靈力澎湃如同大江大河,而他修行的便是滄浪訣。
正在楊峻思忖之際,一道聲音陡然從楊峻背後響起。
“好一個狗膽包天之徒!”
楊峻轉身一看,只見從後面林子中走出來一個人,身穿一聲綠袍,看到此人,楊峻心中不由得往下一沉。
那人正是城主府帳房管事,名叫齊三思,日常負責府內的一些采買。
齊三思身形高大,大圓臉盤,絡腮胡子,小眼睛閃著精光,雙手攏在袖子裡,看著楊峻冷笑。看上去憨厚,實則心狠手辣,在帳房中,仗著是大夫人的人,橫行霸道,經常尋一些由頭,鞭打手下奴仆。
楊峻曾見過他將兩個丫鬟抽打的渾身鮮血,昏倒在地,那兩個丫鬟被抬走後不久,便不治身亡。
而且今年還發生一件事情,令齊三思凶名在外。他貪墨巨額采購物資,然後栽贓手下,造成兩個管事和五個奴仆被執行家法處死。
而事發之後,大夫人一句“水至清則無魚”,齊三思貪墨之事卻不了了之。
“見過齊管事!”楊峻拱手問道。
“哦!你認識我?你是府內奴才!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竟敢偷學府內秘法絕學!如果不是今天去天門寨置辦一些采買,我還發現不了你這隻漏網之魚?”
楊峻心中一凜,笑著說道:“齊管事說的的什麽?小子聽不懂!”楊峻裝傻充愣, 回答道。
“你不用跟我打馬虎眼,我在林子中看了好一會兒了,你剛才修煉的正是滄浪訣!偷學府中秘法絕學,你好大的膽子,忘了那焦大寶是怎麽死的嗎?身上可有一處是好的?”
齊三思提到焦大寶,楊峻愣了一愣,見到將楊峻唬住,齊三思貪戀大起,接著說道:
“還不快快跪在我面前,然後將滄浪訣心法口訣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地背出來!我便饒你不死!”
楊峻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看來齊管事也想學這個滄浪訣,難道齊管事就不怕被府內發現,然後被處死嗎?”
齊三思森然道:“滄浪訣,青川江家鎮住秘法,你能學得,我當然也能學得。只要你將秘法告訴我,我便饒你不死,而且也不會告知府中。若不然,此刻我就將你打死,抽筋扒皮!”
齊三思八脈開了雙維雙蹺四脈,但由於他的心法一般,無法將八脈全部開辟,所以他捕靈啟輪後,武道修為有限,到目前還困在田輪。
現在有一個天大的機遇在自己面前,只要逼問出滄浪訣心法,他就能夠打破桎梏,日後成為戰將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成為戰將,榮華富貴也是唾手可得。
至於會不會被江府發現,他倒是不擔心,只要得到心法,他便立刻將眼前這小子擊斃,那麽就沒有人會發現。
而且對方只是一個開了雙蹺脈的武道菜鳥,齊三思相信自己一招之內便能將他擒下,然後再慢慢炮製他,就是鐵打的漢子也能開口說出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