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涯坐在車上,拿出方才的那個新出現的立體地圖,打量了一番。
這玩意原本就只有雞蛋大小,現在褪了一層殼之後,又小了一圈。看上去像是個精細的微雕。
仔細看去,原本的學院地圖變成了一座風格複古的大宅,坐落在一座山丘上。
路涯向水歸海問道:“你見過這地方麽?”
水歸海的大臉在車載屏幕裡浮現了出來。
他沒辦法擠進路涯的車裡,隻得通過視頻與路涯交流。
只見水歸海湊近屏幕看了一番,說道:“這房子我不熟,不過這山丘倒是有些眼熟,看起來像是市區的六浮山。”
“六浮山?”路涯想了想,問道,“以前這山上有老房子麽?”
水歸海回憶了一陣,說道:“好像是有幾棟老房子。那地方原本是老城的郊區,好像是有些民宅。後來老城擴建,就被拆掉改建成了商業區。”
路涯頓時了然。難怪這房子看起來風格複古,從時間上來看完全合理,因為這是一百多年前甚至更早時候的地圖!
也難怪之前的學院地圖看起來有些地方不太一樣,想必這一百多年間,學院肯定也有過改建。
這就說得通了,這玩意肯定是城市改建的時候,被人無意中發現的。然後可能沒人重視,結果不知怎地落到了雙頭屍和龍伯巨人那兩個家夥手上。
也就是說……這個地圖裡藏著的秘密,很可能還沒有被人發現!
路涯心中一動,眼裡露出一絲欣喜。
水歸海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路涯的臉色,問道:“……您、您不會想去這地方吧?”
“對啊,怎麽了?”路涯應道。
水歸海頓時大驚失色:“……不不不,這可不行啊!那地方可是屬於中心城區啊!”
路涯眉頭一皺,問道:“中心城區怎麽了?我還不能去中心城區逛逛?”
水歸海半透明的臉都快嚇透明了。
你要是想去中心城區玩一玩,那我肯定不說什麽啊!可問題是你這副樣子,一看就知道沒打算幹什麽好事啊!
中心城區那是什麽地方啊?那是一般人敢沾的麽?
他雖然自詡在玉臨城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坐擁一條商業街,但他也從來沒敢動過中心城區的地皮啊!
路涯可不管水歸海腦子在想什麽,直接拍板道:“我決定了,今晚就去那裡逛逛!”
水歸海那叫一個壓力山大,不過想想路涯背後的那個萬級大佬,他隻好咬咬牙,硬著頭皮答應道:“好,我馬上就去安排!”
另一邊,水流星垂頭喪氣地走進了一間茶室。
同樣也在茶室裡的還有雲方遠。
水流星一看見雲方遠,忍不住大吐苦水:“唉,太鬱悶了,這下連我也不想去學院了!”
他老爸這麽一鬧,全學院都知道了他老爸在路涯面前跟個孫子似的。
明天他去學院,怕不是得有一萬個人來圍著他追問路涯的事情?他丟不起這人!
一時間,兩個人愁容滿面、唉聲歎氣。他們倆本來都是學院的風雲人物,誰能想到居然被個臭小子弄得學院都不敢去了!
水流星試探著問道:“你不能讓你爺爺想想辦法麽?”
雲方遠的家族雲詭族,可是玉臨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雲方遠臉色一變,道:“算了吧,要是讓我爺爺知道我在學院丟了那麽大的人,還不得打死我?”
雲方遠的祖父可是出了名的性格嚴厲,
可惜就是日理萬機、事務繁忙,耽誤了對孫子的教育。 雲方遠腦中浮現出自己祖父嚴肅的老臉,打了個冷戰,趕緊搖頭否定了水流星的提議。
一時間,兩人又是一陣相顧無言、唉聲歎氣。
忽然,水流星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可惡!難不成我們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正在這時,突然外面廣場上一個浴火節的巨大裝飾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浴火節是雲澤地區的一個盛大節日,每年在不同的城市舉辦慶典,今年正好輪上玉臨城。
慶典的重點戲便是擂台對決,到時會有不少高手參加。甚至雲澤地區的一流世家,也可能會來參與。
當然,到時候也會有數不勝數的遊客蜂擁而至,帶來一大筆旅遊收入,所以玉臨城現在就已經開始裝點街道了。
水流星與雲方遠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點子。
只聽雲方遠說道:“那小子……現在好像就住在你家吧?”
水流星一拍桌子,自信滿滿地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偷到他的頭髮!”
兩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腦中浮現出同樣的念頭。
我就不信,整個雲澤地區,還能沒有一個人治得了他?
不多久,華燈初上,水歸海領著路涯來到了山丘之上。
路涯下車一看,只見一棟大樓高聳入雲、金碧輝煌。大門上浮現出幾個大字——夜月宮!
一走進大門,就有一個笑容魅惑的年輕女子迎了上來,勾唇一笑:“時運如月,時盈時虧。希望您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她這樣說著,領著兩人往裡走去。
路涯進去一看,大樓裡還真是人聲鼎沸、人滿為患。
這邊幾個長得像貓一樣的年輕女子,湊在一起玩著一種奇怪的五彩斑斕的紙牌。那邊樓上一個胖頭魚一樣的中年男子,坐在窗邊大快朵頤。
美食、珠寶、賭局,甚至有的樓層還有擂台!凡是大家熟知的娛樂項目,應有盡有!不愧是玉臨城中心的娛樂聖地!
路涯朝水歸海說道:“你不用跟著我,我自己逛會兒。”
水歸海心道,我要不跟著你,天知道你會搞出什麽事來!
可惜他也不敢拒絕,隻得由著路涯走進了人群裡。
路涯打量著周圍的人群,偷偷放出了天劫噬靈。
趁著這裡人多,正好可以試一試噬靈有什麽效果。反正根據之前長生枝那時的情況來看,這種天劫對旁人的攻擊性並不強,應該不會造成騷亂。
他這樣想著,放出了黑色的淤泥小人。
只見小人一落地,立刻飛快地朝著不遠處走來的一位年輕女子衝去,一下子蹦到了對方的大腿上!
路涯嚇了一跳,卻見對方似乎毫無反應,繼續向前走去。
怎麽回事?難道她看不見這個小東西?
路涯環顧四周,發現不僅是這個年輕女子,其他人似乎也看不見這個天劫小人!
路涯目瞪口呆地看著小人抓著對方的裙子,一路往上爬去。然後拚命地湊到女子脖子上的翡翠項鏈旁邊,深吸了一口氣!
路涯這才算是看明白了,原來小人的目的是這個項鏈啊。
這翡翠項鏈雖然不是什麽法器,不過算是正兒八經的古董,年久日深上面也積累了不少靈氣。
天劫噬靈深深地吸了一口靈氣,心滿意足地跳了下來。
路涯心道,這可真是來對地方了。這個夜月宮財大氣粗,四周的擺設裡有不少是貨真價實的古董。來這裡的客人也有不少非富即貴,渾身都是好東西。可夠小人吃個飽了!
正在這時,他無意間走到了大廳中央。這裡擺著一張足有四五米寬的大桌子,桌邊圍了一大群人,桌子中央坐著一個神情冷傲面容精致的少女。
可別看她模樣年輕,她可是在這裡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員工——蝶彩。
只見她手中三個骰子翻飛旋轉,伴隨著周圍人陣陣驚呼,原來這裡正在進行經典永流傳的遊戲——搖骰子!
她手中那三個骰子都是玉石雕琢而成,古色古香,看起來很有格調。
天劫噬靈眼珠一亮,嗖地一下撲了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蝶彩手中蓋子一揭,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一旁有幾個人興奮地大喊道:“我贏了!”
路涯卻注意到蝶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色。不過她掩飾得很好,臉上立刻就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了。
路涯不由得一愣。難道說……天劫噬靈吸收骰子上的靈氣,會影響骰子擲出的結果?
路涯心中一動,走到桌前,說道:“我也下注!”
蝶彩再次搖動骰子,掀開蓋子,臉上神情又是一變。
她又一次掩飾了神情,拿起了桌上的骰子。
再次揭開,蝶彩臉上神情一變。又是這樣!
接連幾次,蝶彩臉上的神情有些掩飾不住了。
水歸海在一旁觀望著,暗道不妙。
夜月宮的生意要做得長久,當然不至於說不讓客人贏錢。反正讓這部分客人贏,讓另一部分客人輸,總體上是盈利的就行。
但是你贏得太過分了,可就出不了這道門了!
只見蝶彩盯著路涯,用只有路涯能聽見的聲音小聲道:“你到底動了什麽手腳?”
路涯說道:“怎麽,我贏就是動了手腳?那我還說你贏就是你在骰子上動了手腳呢!”
蝶彩一咬牙:“……你!”
蒼天可鑒,她可真沒有在骰子上動什麽手腳!
大部分時候,夜月宮真的不會在這些道具上動手腳,畢竟不值得。
她只不過是經過專業的培訓,可以搖出自己想要的點數罷了!
而且有些時候,她還會故意讓客人贏。畢竟夜月宮背後的經營者,深諳要想可持續地割羊毛,就不能把羊宰死的道理。
但是,輸贏是一回事,她控制不了自己的骰子,卻是另一回事!
蝶彩冷冷地望著眼前的年輕人,感覺對方不是想贏幾個小錢這麽簡單:“你想怎麽樣?”
路涯笑了笑,說道:“告訴管事的人,我要包下夜月宮一整晚!”
這裡到處都是客人和工作人員,想要不被察覺地找到東西, 顯然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包下整個夜月宮!
蝶彩嘴邊勾起一絲冷冷的微笑。果然來者不善!
只見她輕蔑地打量了路涯一眼,說道:“那你準備拿什麽來下注呢?你的小命,恐怕不值這幾個錢。”
路涯聽了她的挑釁,也不著急,從容不迫地說道:“我拿水歸海的全部身家來下注,足夠了麽?”
蝶彩一下子露出震驚的神情,猛地朝不遠處的水歸海望去!
水歸海的冷汗刷一下就下來了。一時間簡直是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最後,他想了想那位神秘的萬級大佬,一咬牙豁了出去:“沒錯!我下注!”
這一下,周圍的客人全都被驚動了,紛紛圍了過來。
這年頭大家都見多識廣,娛樂的方式也越來越豐富。這種傳統的搖骰子遊戲,很少有人看得上眼了,基本上就是拿來當個小遊戲消遣娛樂。
他們還沒見過有人在這種小遊戲上一擲千金!
蝶彩輕輕一抬手,換出了一顆白玉雕琢的骰子。
只見這顆骰子晶瑩潤澤,飽含靈氣,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路涯心中一喜,這不是給噬靈送的豪華大餐麽?
蝶彩輕蔑地瞥了路涯一眼。
她之前是真的沒用什麽手段,但她現在可要動真格了!
想來夜月宮砸場?你還早了幾百年!
只見蝶彩高高抬起手,手中骰子翻飛。
她精致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水老板,看來你就要傾家蕩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