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接過射來的匕首。
這把匕首消失的部分和擲出的那把相似,若不仔細觀察的話,便會以為這就是蕭青投出的那把。
蕭青將掌中的尖端部分套在這把匕首上,發現兩者無法徹底合攏,這是複製品,極其相似的複製品。
這水霧有古怪,它能瞬間模范別人的武器,或者說是攻擊方式。
“那試試我這招怎麽樣?”
蕭青嘴角微揚,來了興趣,施法之前命令衛兵退至丈外。
只見他五指張開,抬手間,五行靈紋在指尖顯現,形成五道光芒內斂漸漸趨於穩定的靈能彈珠。
一聲去,五珠輪轉,相互糾纏間產生細小電弧,嗖的遁入霧內。
砰然聲響,衛兵們看到水霧裡乍現光亮,接著這抹光亮發出耀眼強光,然後颶風刮來,撕開水霧。
蕭青摸著下巴道:“嗯,計算失誤了!”
此時清河掀起波瀾,浪花躍到空中化成薄薄水霧,詭霧得到補充,咻的噴出五道足球般大的靈能彈珠。
“再退!”
眾兵得令,唰的退至六丈外。
這新上任的公共安全局的少年劍長,能力倒是挺強,但總覺得有些不靠譜。
“……”
蕭青見狀也不好說什麽,其實對方的反擊看起來凶猛,但這恰好證明了它的複製能力存在著上限。
“散!”
一指抵在五行靈珠上,在接觸的刹那,蕭青就洞悉了這道源紋術上的破綻,屈指微彈,五行消散。
就像小孩子學畫般,它能解析澤蘭帝國的武器並重現出來,但對於源紋術的理解並不是很高深。
結果複製出來的源紋術有些不倫不類,硬要說的話,它目前的表現只有見習源紋師的水平。
不過,它在五行上的天賦很平均,平均的接近滿分,五行全才,是源紋師夢寐以求的天賦。
蕭青不確定這陣水霧是否由那白衣女子顯化出來,它像是天生地養的精怪,存在著微弱的意識。
“你們在這裡等著,如果這寒霧沒有率先發動攻擊,你們便不要出手!”
話落蕭青已經踏入霧內,衛兵們相顧無言,只能遵照他的意思。
前路大霧蒙蒙,空氣濕度逐漸提高,走到道路盡頭時周遭這片朦朧的景象再稱為霧就不合適了。
儼然被數之不盡的懸浮雨珠包裹著,雨珠的表面倒映出蕭青的身影。
倏然有歌聲傳來。
一葉扁舟出現在清河上。
一位白衣女子站在船頭,身著白色淳樸的袈裟,她撐船而來,輕哼著意義不明的古曲。
水霧翻卷,為她開出航道。小舟靠岸,蕭青與她只有臂長的距離。
女子的眉心有處淡紅色的菱形胎記,她的容貌人間少有,宛若從天上謫落凡塵的神仙。
她抬起修長的手掌,輕輕貼在蕭青的臉龐,隨後便見她的臉龐上有兩行淚珠滑落。
“啊!啊!啊!啊!”
她似是不會說出完整的話語,但若有外人在此,便會被她的聲音而感動,心生莫大的悲傷。
蕭青沒有陷入情緒泥沼的漩渦裡,然而他要面對的情況更為糟糕。
只見他雙眼無神,不知何時竟已陷入對方的無憾夢幻中。
“嘿蕭青,陪學姐練功啦!”
一間教室,涼爽的春風侵入,趴在書桌上小憩的人被江小萱野蠻叫醒,蕭青抬起清秀的臉蛋,睜開惺忪的眼睛,他輕嗯了聲,起身隨江小萱離開了。
啪!啪!啪!
雙方交戰半小時後,江小萱壓在蕭青的身上,以手為刀貼在他的脖頸處,宣告了江小萱的勝利。
兩人從學院分別,蕭青回到了家裡,貓爺如往常般在屋簷上等他,而他的養父正忙著新聯邦的建設。
在這場夢境裡,人族北伐功成,收復了大片河山,天衍號回歸,季海明終於能和他的妻子兒女團聚。
時光荏苒,蕭青破入先天,從學院畢業前往了邊城,此時雖然山河歸複,但太古八王仍是最大威脅。
在邊城的日子裡,蕭青殺敵除邪,漸漸從兵卒升到了軍官,再從軍官升到了將軍,成為新的議員。
新聯邦64年,正值頂峰的議員蕭青,獨入極北之地,斬殺荊族人王之子,以它真骨作為定情信物送予江小萱,半年後,兩人在全球矚目下完成了婚禮。
新聯邦189年,蕭青成為新聯邦第四位議長,在他帶領下,新聯邦正式步入修行界的黃金歲月,人族蒸蒸日上,與邃古仙門簽訂合約,共誅太古八王。
此後千年,人族與諸王的戰爭徹底打響,在付出數百代人的心血下,蕭青成功將八王頭顱斬落馬下。
終戰過後,道基破碎的蕭青不久便坐化了,步入幽間時,他忽然聽到一首熟悉卻陌生的歌謠從遠方傳來。
“蘆葦高,蘆葦長,蘆花似雪雪茫茫。蘆葦最知風兒暴,蘆葦最知雨兒狂。蘆葦高,蘆葦長……”
這首歌謠像是接引亡者前往歸途的路標,令蕭青的魂魄得到許久的安寧和溫暖,他泛舟漂過冥途,前方是人生的終點,只要步入輪回,他此生已經無憾。
昂——
一顆碩大的龍頭驀然從輪回中探出,它的咆哮聲震顫整個冥途,夢境空間內開始浮現諸多神秘古字。
龍頭低頭俯看舟上蕭青,只見蕭青抬首與龍頭對視,他的容貌,他的氣息漸漸回復到原本的模樣。
一雙黃金豎眼出現在蕭青眼中。
他口誦龍皇聖書上的秘語。
“卅丩埼斯嘛唎廾……”
一段經文念罷,碩大龍頭似受到感召,猛然衝出輪回,張開大口,將站在冥舟上的蕭青吞入體內。
無憾夢境,破!
待蕭青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身旁有道年輕的身影,是莎爾,她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而在蕭青左側,淨神教修女青音,她站起身來,身子微微彎曲,紫發垂落幾縷,打在蕭青臉上。
“修女姐姐,有什麽事嗎?”
青音不答,兩指撐開蕭青的眼簾,然後翻轉他的腦袋,像是找什麽,蕭青心道這是澤蘭治病的方式?
到最後,青音放棄了。
她望著蕭青微微皺眉,喃喃自語道:“難道不是他,怎有可能,本天才的感應從沒有出過差錯!”
“那個……修女姐姐,我的身體有問題嗎?”蕭青奇怪道,他內視自省,並無發現任何異常。
而且雙方此刻的距離顯得過分親昵了。
青音聞言瞥了眼蕭青,她的眼睛慢慢眯起,似不懷好意,蕭青寒毛直豎,掌中凝紋,不由警惕起來。
她是誰?她不是修女青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