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軍山,灌江口市北邊的一座低矮小丘,偏僻荒蕪人煙罕至,以至於地圖上根本就沒有這座小山的名字。
但就是這樣一座連名字都沒幾個人知曉的小荒山,卻成為了顧瑾言上輩子人生的轉折點。
說來也是湊巧,當時的顧瑾言17歲,正值高中畢業之後的暑期。
高考失利的他心情煩悶,每天無所事事地在蓉城周邊四處亂轉,有一次心血來潮,來灌江口找一個初中女同學,結果太久沒來迷了路,在山裡繞了半天,越走越偏,不知怎麽地就走到正軍山的一個道觀遺址去了。
當然,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那裡叫正軍山,只是在山坳裡左彎右拐地走了半天腿都酸了,難得碰上一個人造建築能夠歇歇腳,所以才在那裡的一個石台上坐了一會兒。
卻不曾想就是這一坐,讓他意外的收獲了一個系統,從此一帆風順地走上了人生巔峰。
本來顧瑾言都已經調整好心態,把系統的事情放在一旁了,可是今早到小區門口買早點時意外看到的一張灌江口旅遊海報卻又讓他起了心思。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當初在灌江口獲得系統的經歷,雖然此時系統已經隨著重生徹底消失,可是按照歷史,自己的系統是兩年多以後才會從正軍山的破道觀裡獲得。
也就是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這個時間點上,正軍山的道觀裡依舊有一個無主的系統在等待著宿主!
一想到這,顧瑾言頓時就激動了起來,正好現在是暑假,唯一的監護人母親也不在家,所以顧瑾言乾脆拎著早餐就去了車站,坐大巴來了灌江口。
到站之後在街邊小店隨便買了點水和麵包等補給,就急不可耐地走進了深山,結果一直到現在都快下午五點了,顧瑾言卻還是連正軍山的影子都找著。
當然,這也怪顧瑾言自己沒事找事。
說起來他其實也是一番好心想知恩圖報,覺得自己既然在這個道觀裡得到了系統,那麽自己的成功也該有這個道觀的一份好處。
所以發家之後修橋鋪路大起土木,花大力氣把這座原本偏僻荒蕪的廢棄道觀修得有模有樣的。
之後又想辦法編故事,把這座無名道觀和二郎神聯系到了一起,改正軍山為真君山,媒體大力宣傳再加上灌江口當地政府的扶持,把這裡納入灌江口的旅遊體系,打造成了一處香火鼎盛的道教文化旅遊景點。
雖然此後顧瑾言幾乎每年都會抽空來這裡緬懷一下人生的轉折點,但那時候四車道的柏油路從城區直達道觀,這樣來來回回十多年,顧瑾言早就忘了最初時的山間路該怎麽走了。
結果好心辦壞事兒,現在把自己坑得夠嗆,在這山裡頭轉悠了大半天,愣是沒找到地方。
眼看著日頭開始偏西,自己卻依舊半點線索都沒有,顧瑾言抬頭望天猶疑了好一會兒,最後卻還是沒有放棄。
因為這就是他最後的掙扎與嘗試了。
雖然距離開學還有三天時間,但是15歲時的他並不是那種早早把暑假作業寫完才去玩的好學生,不然兩年以後的高考分數也不會只是堪堪摸到二本線。
考慮到他的朋友們大多也都是差不多的永夜抄愛好者,有些作業不一定想要就有,所以他至少要留兩天的時間來應付那些該死的卷子和習題冊。
看似充沛的時間,其實只有今明兩天而已,如果今天找不到,他明天再來的時候依舊對這裡依舊不熟,找到的幾率不一定會比今天高上多少。
等到以後開學了,周末兩天和各種假期也不可能全花在這上邊,再加上相關記憶的模糊,最後可能要花好幾個月徹底把這個地區的各個山頭踩熟,然後才能找到他記憶中的正軍山和那座廢棄道觀。
因為正軍山這個名字,是顧瑾言後來翻修道觀時在一塊石碑上裡祭文裡發現的,在此之前,連當地人自己都不知道那座小山的名字叫正軍山。
事實上不是每一座山都能有一個正式的名字的,特別是正軍山那種不起眼的荒野小山,往往在官方地名上是一片山脈的其中一部分,而在當地人口中則叫法千奇百怪,並沒有特定的稱謂。
顧瑾言後來第二次找到它,都是花錢請了一大幫人在山裡轉了兩天才把它給找出來。
現在的他一來沒有那份雇人的錢和身份,二來也不敢讓其他人去找。
畢竟當初讓顧瑾言獲得系統的那個意外可複製性極強,基本上是個人出現在那座道觀裡,都有不小的幾率做同樣的事情。
要是雇人來幫忙找,結果地方找到了,系統卻被別人拿去了,那顧瑾言可就虧大了。
所以哪怕一個人蒙頭蒼蠅一樣的亂撞,再找到那個有著道觀遺址的山坳希望十分渺茫,但顧瑾言除此之外也真的是別無他法。
當然,他一路走來也不只是自顧自地悶頭傻跑,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顧瑾言都有詢問過正軍山和廢棄道觀的訊息。
兩者雖然偏僻,但到底不是突然冒出來的,當地人按理來說應該是有一部分人知道它們的存在才對。
只可惜也不知道是顧瑾言自己的描述有誤,還是那地方真的沒幾個人去過,顧瑾言今天前前後後問了十多個人,連一點線索都沒有問出來。
眼看著太陽就快落山,周圍的地形地貌卻還是一點熟悉的感覺都沒有,顧瑾言真的是氣得都快哭出來了,卻也只能接受現實,無奈地踏上返程之路。
來的時候,顧瑾言刻意朝著那些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走,繞過去繞過來的,除開方向始終朝北以外,實際上早就已經不知道自己繞到什麽地方了。
好在他之前記住了一條馬路的位置,現在向著那個方向出發,只要不是太倒霉,搭個順風車去就近的鎮上應該還是不難的
到時候吃頓飽飯找間旅館休息一晚,明天再努力一天,要還是找不到,也只能說緣分還沒到了。
這樣想著的顧瑾言,垂頭喪氣的在鄉間的泥巴路上疾行著,沒一會兒就看到了馬路的影子。
也看到了一個在路邊菜田裡摘菜的農家老漢。
雖然此時的他又倦又累,很想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但是這荒郊野地難得看見一個人,顧瑾言還是強打起精神,習慣性地打了個招呼:
“老人家,請問下你們這個地方的正軍山在哪個方向你曉得不?”
“正軍山……啥子正軍山哦,聽都沒聽說過。”停下動作的老漢琢磨了一下,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從來都沒聽說這個名字,學生娃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哦。”
對他這樣的回答,顧瑾言並不意外,要真是隨便找個人就能問出線索來,顧瑾言也不至於在這山裡轉悠大半天了。
不過此時路上沒車,等車的時候閑著也是閑著,所以顧瑾言又回了一句:“就是山坳坳裡頭有個垮得差不多咯,就剩到個架架的道士廟的小山坡坡。”
“哦~你說的是柴坡那邊那個道士墳啊?那我曉得噻。”
“你說啥子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