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手機,然後看著張穎說道:“張經理,不好意思,這手機能暫時借給我嗎?您放心,我隻想用用這手機聯系張慧芳,現在張慧芳失蹤了,也失聯了,我想通過微信定位找到她。”
廢話,這都是我臨場瞎編的,要是讓她知道我打算讓俞自來在她手機裡移植個追蹤病毒,我想除非她是傻,要不然會借給我才怪呢。
“這……這恐怕不好吧,我每天的行程包括招聘網站上留的電話都是這個,萬一有點什麽事,打電話找不到我,我可是會被公司責罰的呀。”
張穎面露為難之色,有些不情願的看著我說道。
而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馬上補充道:“這沒什麽,在你的招聘網站上留下你公司的座機號碼,至於你手機上的文件,你可以拷貝一份到電腦裡,然後再刪除就好啦。”
“這……”
每個人都會有點不為人知的秘密,更何況是個女孩子,她手機裡難免會多多少少有幾張上不了台面的照片,又或是一段不可告人的戀情,我明白,她不想讓我看到這些,但是誰讓我好奇心本來就強呢,她越不讓我看,我就越想看……
“額……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張穎抿了抿嘴巴看著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拿起已經放涼的水一飲而盡的。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要我的手機只是為了我的電話吧,這樣的話我直接給你就好了呀。”張穎下一刻臉上就露出了那種天真無邪的表情,看著我說道。
“噗嗤……”
我特麽聽完她這句話,水還沒咽下去呢就被嗆了一下,我一直以為我已經是夠不要臉的了,沒想到這還有比我更不要臉的,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我馬上放下水杯,然後從桌子上的抽紙盒裡抽了兩張紙巾出來,毛手毛腳的擦了一下被我弄髒的辦公桌,一邊看著張穎一邊說道:
“沒有沒有,張經理,你想太多了,我今天來就只是為了張慧芳的事情而已。”
聽完我的話後,她好像有點失望,從抽屜裡拿出一條USB數據線,開始備份手機裡面的資料,傳輸到電腦上。
張穎的辦公室非常簡約,整個辦公室除了一張沙發和一個辦公桌,辦公椅之外,就沒什麽了。
對了,還有個書櫃,書櫃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書籍,什麽《狼道》,《人性的弱點》,《鬼谷子》,我無意間竟然看到了一本《金瓶梅》,無奈了,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有這個嗜好。
閑來無事,我從座位上緩緩站起,然後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邊的書架前面,隨手翻開一本就看了起來。
我翻開的是一本懸疑偵探類小說,裡面寫了很多恐怖的殺人案件,我隨意地看了幾個案子,卻發現很多手法都是非常驚悚而又殘酷的。
對於這些書中的殺人案,我略有耳聞,什麽東京食人案,什麽美國連環殺人案等,作案手法和現實發生過的事件都如出一轍,且這麽多案子都是一人所為,在小說的世界裡還能寫寫,但是在現實生活中,想要一個人實現這麽多案子,以及使用這麽多複雜的殺人手法,這完全是不可能的。
而當我看到某個案件的時候,我的眼神也隨即停留在了這幾張紙上,主人公發現一個男人被人釘死在了一個十字架上,死者的左右兩側臉頰的皮肉被凶手用利刃割下,而被釘著的四肢,也用了同一種手法。
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現的那個女人,
和小說不同的是,我趕到現場的時候那個人還有一口氣,而小說裡的主人公趕到現場的時候,受害人已經死了。 我看了一眼這本書的封面,這本書的名字叫做《變態狂魔》,而讓我感到奇怪的是,我翻遍了整本書,始終沒有找到作者的署名。
“哦吼,你也喜歡看偵探類型的小說嗎?我也挺喜歡的,我跟你說啊,這本書還在連載,等的我那叫一個心力憔悴啊,如果你喜歡看自己到書店去買,這本書不能送你。”張穎從我身後拿過那本書,有些不爽的又將它重新塞回了書架上。
然後再把手機遞給我說道:“喏,拿去吧,記得聯系到張慧芳之後跟她說一下,我以她的名義給她請一個星期的假,讓她一個星期後調整好狀態一定要來上班,不然我不好跟上面交代。”
我不失尷尬的笑了笑,這女人對自己的書那麽吝嗇,做事倒是挺豪爽的,當下我就點頭答應了她。
“鈴鈴鈴……”
我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當即就按下了接聽鍵,可正當我剛想說話的時候,一個足以讓我這整顆心臟為之一震的消息瞬間就傳入了我的耳朵。
緊接著,我眉頭緊緊一鎖,震驚的對著話筒說:“什麽……你確定?”
“確定,和她的父親的DNA配比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昨晚你見到的那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女人,正是張慧芳。”
話筒之中傳來了彭怡篤定的聲音,她對待每一個案子都非常認真,但我卻怎麽也不敢相信這兩個案子,居然會牽扯到一起。
這下可複雜了,我們在追查時天的下落,卻意外得知那天死亡在教堂裡面的女人就是張慧芳,也就是說,我們在查時天失蹤案之前,就必須得找到殺死張慧芳的凶手,說不定這個凶手就是綁架時天的那個人。
我放下了電話,臉色一陣凝重,將手裡的手機交還給張穎,她奇怪的問我不需要這電話了嗎?我搖了搖頭,木訥的看了她一眼,開口輕聲說道:“不用了,請假也不用請了,不好意思打擾你這麽長時間,如果以後還有需要詢問的,我會過來找你的。”
說完這句話,我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夾包就趕到了二院的太平間內。
此時彭怡和楚諾琪已經在太平間內觀察著屍體,她們這次來,是林同親自下的命令,彭怡是羊城說一說二的法醫了,而我們刑偵三隊的能力,別人不知道,他林同心裡可是比誰都清楚。我想這次命案在他心裡也是舉足輕重的。
至於陳浩軒自然和他們的刑偵一隊在一旁觀摩,我趕到二院太平間門口的時候,陳浩軒正和幾個便衣捂著嘴巴跑了出來,他出來的時候一下沒有站穩,還忙不迭的在我身上扶了一下,還沒等我說話呢,他就捂著嘴巴一個勁兒的往外跑。
我看著陳浩軒那慫逼的背影,我瞬間感到一件無奈。
我輕輕地推開太平間的大門,卻儼然發現裡面就只剩下了楚諾琪和彭怡。前者正拿著一把手術刀在切割屍體,而後者則是站在一旁拿著手機在做記錄。
“死者的面部傷痕整齊,相信是利刃一刀割下,左側第四顆牙齒旁有一道擦痕,看上去像是掉了一小塊牙齒,牙齒表面磨損嚴重。”彭怡帶著一副口罩,非常專業的一邊解剖屍體,一邊口述結果。
我緩緩地朝著她們走了過去,可我這才剛剛走過去,來到解剖台正前方,一個屎黃色的不行飛行物瞬間就朝我臉上噴射而來。
“臥槽,什麽東西這麽臭……嘔……”開始的時候我還不知道這是什麽玩意兒,然後用手擦了一下,這不擦還好,一擦,鼻尖之內彌漫著一股子騷味。
彭怡聽到我的叫喊,抬頭輕蔑的看了我一眼,隨後悠然的說道:“不好意思,剛剛下手過重,切到了尿道,死者死前可能很久沒有排泄了,屍身在死亡前小腹遭到過強烈的撞擊,從而導致肝膽破裂,你臉上那些粘稠物,可能是死者內髒裡面的東西混合著尿液,甚至還有死者的排泄物恭喜你,成為史上第一個嘗試吃屎的警察。”
在聽彭怡這些話之前,我的胃酸就一直在翻滾,我可以忍受極其惡心的東西,但是……這尼瑪是屎啊,聽完這些話之後,我直接就跑到了太平間的牆角吐了起來。
彭怡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惡心,我不知道學法醫的是不是都這樣,但至少在我心裡,變態就是彭怡的代名詞。
她冷漠的朝我看了一眼,然後又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雙手之上。
“死者喉管完好,頸部動脈沒有被切割,之所以流出這麽大量的血液, 我想應該是手腳動脈都被割斷的原因,按照正常人來說,手腳動脈被割斷,血液會瞬間四濺,這樣的血液流量恐怕只要十分鍾,人就會完全休克,更何況死者在臨死之前忍受著強烈的疼痛,六分鍾吧,六分鍾是她人體的極限。”彭怡一邊說著,一邊將死者體內破損的肝髒全部放在了旁邊的白色鐵盆之中。
說道這裡,她示意楚諾琪停止拍攝,然後摘下了手套和口罩,從旁邊的一個黑色包包裡拿出一瓶水和一包煙,喝了幾口又點上一根細長的薄荷煙。
“我說彭怡,你這也太不尊重死者了吧,解剖的時候抽煙,一會陳浩軒進來非得去林同那告你一狀不可。”
彭怡瞥了我一眼,然後猛的吸了一口,突出悠長的煙霧,再把剩下的半截煙放在煙灰缸之上,看著我冷冷地說道:
“你以為解剖屍體很好玩嗎?不抽煙怎麽提起興致?而且我告訴你,真正不尊重死者的是你,在解剖台旁邊嘔吐,你怎麽不吐在死者身上?”
被她這麽一說,我當即就面紅耳赤起來,然後小心說道:“那……那我……我這不是忍不住了嗎,你吃一口她的屎試試……”
“好了,你們別鬧了,早點出屍檢報告,我們盡早破案吧。”楚諾琪此時也放下了手機,從口袋裡面拿出了一張紙巾遞給了我,我正要伸手去接的時候,卻不想她直接拿著那張紙擦了一下我的臉和嘴。
當她那張紙巾擦到了我臉上的那些粘稠物又碰到看我嘴唇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開始逐漸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