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開車來到上清路路口時,我發現時虎已經在這裡等我了,我心想:這幫人的工作態度還挺不錯的,不然要是遇到那些刺頭自以為是的,融入不進團隊才最讓人頭疼。
我跟時虎兩人來到陳留所住的光明小區,他住在三棟402房,這個小區是個老小區了,都是些看房子,樓道裡一直都沒有安裝監控,也就近半年來小區裡一些路口安裝了監控。
來到402門前,我敲了敲門,沒人應。等了大概5分鍾左右吧,我的敲門聲驚動了隔壁403的住戶。
開門出來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婆,兩鬢斑白,面容慈祥,但是看的出來阿婆的腿腳還是挺有力的,一點也沒向歲月低頭。
“你哋揾邊個啊,系做乜噶?”阿婆看了看我們,用她那被歲月打磨過的聲音說道。
“我哋系警察啊,阿婆,我哋想揾依間屋嘅主人了解滴情況,你知唔知距哋去左邊啊?”我掏出了警官證給阿婆看了看。
“阿SIR啊,依間屋好耐見到人了,可能搬走左或者出差。”阿婆眯瞪著眼鏡,看了看我的警官證,就好像個孩子發現了什麽新鮮事一樣,抬抬頭看看我笑了笑說道。
“甘唔該曬啦阿婆,快滴翻房啦,陰住凍親啊,依個系我電話,如果你有咩情況可以打電話俾我。”我攙著阿婆說道,扶她走進門後,給她留了一張名片,幫她關上了大門。
一上樓我就似乎聞到一點奇怪的味道,阿婆家裡很乾淨,會噴空氣清新劑,所以這股味道幾乎被香味掩蓋了,但是阿婆一關上門,我隱約又能聞到一點了。
我湊到402門縫裡聞了聞對時虎說:“時虎,你來聞聞是不是血腥味?”
時虎湊了上來,聞了聞,皺了皺眉頭,然後聳聳肩對我說:“嘿嘿隊長,我最近鼻子不太舒服,沒太聞出來。”
我給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後從腰間掏出手槍,時虎也警惕了起來,掏出手槍,給我示意躲開,他一腳就把門踹開了,破門而入。
這個老舊的小區房子基本上都是一個戶型,都是兩室一廳。
我們進門,映入眼簾的便是客廳的屍體,躺在地板上。周圍的血液早已凝固,一把水果刀立在屍體胸膛之上。
我跟時虎確認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沒有其他人後便對他說:“報警吧,叫人過來支援。”
我從褲兜裡拿出手套,熟練的勘察著案發現場,尋找一些線索。我本以為查個投毒案就完事了,我還能休息休息,沒想到這個案子又牽扯出個凶殺案,看來我想休息是不可能了。
“隊長,死者身份確認了。這是死者身份證,叫陳留。”時虎找到了死者的錢包,從裡面取出了身份證拿給我看,說道。
果然是陳留,看來想破這個投毒案,就必須破這個凶殺案了。
沒多久我便聽到了遠處出來陣陣警笛聲,越來越近。幾輛警車駛進光明小區,警員們拉起了警戒線,法醫淡定的拿著工具箱,來到屍體旁做初步的檢驗。技術科的同事們也開始采集現場留下的指紋,腳印等各種線索。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閉上眼睛,腦袋裡開始想象死者,開始想象凶手。
站在他們的角度,去揣測凶手的內心,去窺探他到底要幹嘛,為什麽犯下罪行。
房間裡物品擺放的很整齊,桌子上有一絲絲灰塵,很明顯可以看出沒有打鬥的痕跡。我們進門的時候也沒發現有撬鎖的痕跡,所以這應該是熟人作案。
凶手與被害人應該發生了某些口頭爭執,又或許凶手早就對被害人心生仇恨,而被害人卻不知道,依舊與凶手和平相處。根據茶幾上腐爛的水果和馬克杯裡剩下的半杯飲料來看,被害人生前曾招待過凶手。
杯子是馬克杯,而且是套杯,是一對的,應該凶手一直住在這裡,由此可見他們的關系並不一般。
兩人起了爭執,凶手一氣之下拿起了茶幾上的水果刀,趁被害人不注意殺害他,從血液噴濺的角度形狀,凶手身上肯定有血跡。初步判斷這是激情殺人,凶手應該沒有制定好逃跑路線,地板上凝固的血液可以清新的看到腳印。
我睜開眼鏡,一點一點的在腦海裡模擬著整個犯罪過程,然後目光搜索整個房間,找尋一些遺漏的地方,能證明凶手的東西。
我看到了一個電視櫃旁擺著一個相框,是陳留和另一個男子的合照,勾肩搭背的,關系看的出很好。我走進臥室,發現陳留的的電腦桌抽屜裡有甚多與那名男子的合照,看他們的照片甚是親密,我腦海裡閃過了一個念頭。
想到這裡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整個房間裡的生活用品幾乎都是套裝,一對一對的,我一直以為陳留是有女朋友的,但是我沒發現任何女性用品。
我點上了一根煙,抽了幾口,吐著煙霧,煙霧裡充滿了我此時複雜的情緒。
我的頭又有點痛了,最近只要一用腦子,都就會不由自主的痛起來,有時候沒幹什麽也會痛,這種痛也就那麽一兩個小時,過後又沒事了,我以為是最近太累了,沒怎麽休息,所以也沒太在意。
“俞自來,幫我查一下這個人。”我用手機拍了一張陳留和那名男子的合照,發給了俞自來,附帶了一段語音。
“時虎,我們走吧,這裡就給他們去勘察,我們去一趟陳留的工作單位。”我轉身朝時虎說了一句便朝門口走去。
樓下的警戒線外圍滿了小區的居民,都在議論發生了什麽事。人就是這樣,只要出點什麽事,不管這件事與自己有沒有關系,總想去湊湊熱鬧,八卦一下,生怕自己錯過了什麽新大陸一樣。
我上了車就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時虎開著車前往羊城的一家化學研究所,據陳留資料顯示,陳留大學畢業就一直在這裡工作了。
來到化學研究所,時虎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示意了我們的身份,找到了研究所的負責人,趙鵬。
趙鵬是化學系教授,一直管理著這家化學研究所,為國家默默地付出貢獻,付出自己的畢生所學。
“趙教授。我這位同事想了解一下陳留日常交好的幾個同事的一些情況,你看……”我對著趙鵬說這句話的時候同時也給時虎使了一個眼色,他馬上就領會了。
趙鵬用分機打了個電話,不一會他的助理便走進辦公室:“教授,您找我?”
“小劉啊,把跟陳留相處比較好的幾個同事帶到會客室,這位時警官想了解一些情況。”趙鵬說道。
說罷,時虎和劉助理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趙教授,請問陳留平時在單位人緣怎麽樣?有沒有女朋友或是比較親近的人呢?”我開門見山的問道。
“陳留很敬業,在化學上的造詣很高,對化學特別癡迷,而且性格特別好,從來沒有發過脾氣,甚至他遇到難題都沒有發過牢騷,單位裡的同事都很欣賞他,都很喜歡跟他相處,為此我還特意給陳留評了了“模范科研學士”的稱號。”趙鵬說道。
“女朋友我倒是沒見過陳留提起,當時我還想給他介紹一個呢,至於比較親近的人嘛,那就是梁國棟了,他倆就像親兄弟一樣,感情特別好,據說好像是大學就認識了,一起到我這裡來工作,他還很虛心的像陳留學習。”趙鵬喝口水繼續說道。
“那個梁國棟呢?今天上班了嗎?”我直覺告訴我這個梁國棟很可能就是凶手,便問道。
“陳留三天前就沒來上班了,我也很納悶,給他打電話他關機,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梁國棟也是,他三天前就辭了職,說回老家結婚還是啥的。”趙鵬皺了皺眉頭說道,“請問弘警官,他們出了什麽事嗎?”
“就剛才發現了陳留的屍體,我們懷疑很可能就是梁國棟乾的,目前他有重大嫌疑。那這樣趙教授,這是我的電話,如果您還了解到什麽情況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我遞給了趙鵬一張名片,起身便想離開。
趙鵬遲疑了幾秒鍾便喊住我:“弘警官,幾天前,我們的倉庫被盜了,有許多化學試劑被盜,且地面上打翻了許多化學試劑,不知道這個對你們有沒有幫助。我們查監控發現小偷穿著一身黑,戴個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臉。”
我謝過趙鵬,離開了辦公室,和時虎一起走出來研究所。
“怎麽樣時虎,問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了嗎?”我問道。
“沒事隨便說,說說你的看法,對不對不要緊,錯了你要知道哪裡錯了,這是一個學習的過程。”我見時虎遲疑,好像有什麽顧慮。
“隊長,我覺得殺死陳留的凶手就是梁國棟,陳家村投毒的凶手是陳留。 ”時虎說話的語氣比較肯定。
“哦?為什麽呢?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我皺了皺眉頭,抽出兩根煙,給了時虎一根。
“這兩個案子已經很明顯了,陳留因為十年前被陳家村驅逐,心生仇恨,十年後借著研究所的便利製作毒藥然後投毒報仇,而梁國棟發現了此事去陳留家與陳留爭辯,衝動之下殺了陳留然後畏罪潛逃。”時虎邊開車邊一點一滴的說出自己的觀點。
我吐了一口煙霧說道:“時虎,有幾個細節你沒注意到,陳留的屍體。人或許會說謊但是屍體不會,由案發現場血液凝固的程度,屍體腐爛程度來看,再加上天氣炎熱加速屍體的腐爛,屍體上還有少許屍斑,陳留至少死了兩天以上,別忘了投毒案是今天才發生的,所以陳留不是凶手。”
時虎聽完後面無表情,陷入沉思,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判斷有點太草率了,若是陳留沒死的話,這個投毒案交到自己手機怕是要變成冤假錯案了。
我右手彈了彈煙灰,左手拍了拍時虎的肩膀:“不用太心急啦,案子會明了的。”
這個案子我基本上摸透了,現在就等屍檢報告,再收集一些關鍵性證據就可以抓人了。
我目前要盡快確定梁國棟的行蹤,看他還是否在羊城。
現在的人啊,為什麽仇恨心理這麽強烈呢,十年了還放不下嗎?隻記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記得還有一句“冤冤相報何時了”嗎?我感歎著這個看似天下太平,一片光明的社會,其實還有如同修羅煉獄般黑暗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