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420?”蘇晨曦重複他們發過來的這串數字，“四年前爆炸案的時間?”

　她抬頭看著薑堰。

　此時，他們已經被擠下了天橋，進入了更加擁堵的地下人行通道，剛剛這短暫的幾分鍾，兩人都沒有說話，一邊艱難穿行，一邊思考。

　“這個密碼是對的。”

　“他們猜的沒錯。”

　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她抬頭看著薑堰，抓緊時間剛要說話，就在這時，背後喧囂的人群中，突然就傳來孩子淒厲地慘叫:“啊疼，媽媽媽媽救我！！！”

　然後是女人撕心裂肺地哭喊:“孩子！我的孩子！不要踩，不要踩她啊！”

　蘇晨曦和薑堰同時回頭，竟隱隱看到擁堵盲目的人流中，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倒在地上，正在被踩踏，她的母親被人流擠到了距離女孩兩三米的位置，正面無人色地慘叫著往那邊擠。

　就是這短短的兩三米，平時都用不上一秒就能奔過去的距離，此時竟一個給母親讓路的人都沒有。

　人們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孩，都下意識地往旁邊躲閃，但是後面的人流太洶湧，頃刻間又有不少人擠過來，無數隻腳又慌亂地踩過女孩的身體。

　女孩呼救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看已經變得奄奄一息。

　盾牌組眾人看到這一幕，心都提了起來。

　大聖氣得直爆粗口:“他奶奶的，這幫子蠢貨！擠他娘的擠啊。”

　“現在隊長和小蘇沒時間把密碼發到京劇男人身邊的民警。”木頭的臉色顯然也不是很好，沉聲道，“小炎你發。”

　“好。”

　……

　薑堰和蘇晨曦哪裡還有遲疑，齊齊地奔過去。

　“讓開！孩子都被你們踩死了！”薑堰的臉寒得像冰，一把推開面前的大個子男人，松開蘇晨曦的手，朝女孩的方向擠去。

　那大個子冷不丁被人一推，臉色瞬間染上了怒意:“推什麽推?誰不想活命啊！讓開！”

　說著，伸手就推向薑堰，哪知手還沒碰到薑堰的身體，薑堰一拳就狠狠揍在他臉上。

　大個子沒成想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下子就被打得滿臉血，倒在後面的人身上，整個人仿佛被嚇傻了，旁邊的人也有片刻的呆滯，全愣愣地看著薑堰。

　就趁著這空檔，薑堰和蘇晨曦成功擠到女孩身邊，一把將奄奄一息地她抱起來，交到母親手裡。

　人流又開始混亂地往前移動，薑堰再次抱緊蘇晨曦，靠在牆壁上，周圍太吵，他掏出手機飛快地發短信:“20150420。”

　蘇晨曦心頭一塊石頭落下，松了口氣，雖然她的直覺告訴她是這個密碼沒錯，同時又覺著困惑。“其他都對的上，只是那串字母是什麽意思?”

　這樣的環境，薑堰不方便解釋太多，但那些字母的規律，他第一眼就看了出來。

　“你認為這首歌是誰寫的?”他問。

　“梅花J。”蘇晨曦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這首歌語句優美，黑桃A沒有這麽好的文筆。

　首先是A和D，D和H，他們之間的字母相隔分別是兩個和三個，但下一位的J卻隻跟H相隔一位，而下一個N，與J之間同樣隔了三個字母，接下來的順序都是2和3。

　盡管不清楚這樣的間隔規律有什麽涵義，但蘇晨曦說過，黑桃A和梅花J，都有孩子氣得一面，那不妨以直觀的感覺來思考，就會發現，這中間被他們刻意隔過去了一個字母---K。

　而K，代表著什麽?

　一直隱藏的第四人的代號?

　還是做臥底時，蘇晨曦的稱呼?

　盾牌組這邊，一直緊盯著監控畫面不放，待看到那女孩被薑堰救出來時，也松了口氣。

　下一秒，局面再次失控了！

　7:05。

　距離爆炸還有2分鍾，按照之前省廳的統一部署，廣場上的民警開始陸續車裡，確保他們的生命安全。

　僅留一名刑警，穿上專業的防爆服，志願留在京劇男人身邊，不放過最後的救援機會。

　然而，京劇男人大概是被警察們撤離的這一幕刺激到了，又或者是積壓太久的情緒終於崩潰，小醜突然就掙開刑警的手，往廣場周圍的人群跑來。

　“我不要一個人死！為什麽偏偏選上我！要死就一起死！你們也別想活！”他大喊著，就這麽跑過去，刑警趕緊去追。

　但是從京劇男人暴露至今，整個過程都不過幾分鍾，廣場上還有混亂的人群在跑動，刑警一時被阻隔竟追趕不及。

　“拿到密碼了，快回來！”刑警在他身後大喊。

　可那京劇男人恍如未聞，而周圍的人群一邊躲閃一邊逃跑，混亂程度更甚。

　大聖氣得直哆嗦，掏出手機給薑堰打電話:“隊長……來不及了！局面失控了！”

　薑堰的眸色驟然一凜，冷聲問:“他往哪個方向跑了?”

　“東北方向！”

　薑堰掛斷電話就丟給蘇晨曦，作勢就要轉身。

　蘇晨曦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東北方向是哪邊?你要去嗎?已經來不及了！”

　如果剛剛還剩2分鍾，那現在呢?

　還剩1分鍾?

　30秒?

　怎麽來得及?

　薑堰沒答，眼眸漆黑如墨，還透著執拗和不甘心。

　然而也不需要他回答了，因為相隔不遠的地下通道出口，人流驚惶的聲音驀然變大。

　“天哪！他朝這邊跑來了！”

　“神經病！自己死還不夠！快跑！”

　“他怎麽不想想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怎麽會平白無故找上他！不找別人呢?”

　“神經病！”

　……

　“晨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 在我眼前丟掉！”薑堰這話說的又低又快又狠。

　蘇晨曦還沒反應過來，他已揮開她的手轉身就走:“你呆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保護好自己。”

　蘇晨曦只有一瞬間的怔愣，兩人已經被人流隔開，她只看到薑堰一個人的黑色身影，逆著人流，離她越來越遠。

　盾牌組從現場傳回來的監控畫面中看到薑堰的動作，還有蘇晨曦費力的朝著薑堰的方向擠去。

　李小炎抬眼看時間。

　還剩20秒。

　他們幾個瞬間嚇得都變了臉色:“他倆這是要幹什麽?炸彈隨時都會爆炸啊！”

　陳司則盯著畫面，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那笑中帶著濃烈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