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在寂寥、黑暗的空氣中回蕩,引發回聲,仿佛有一群女人在哭。
季樂越哭越怕,越哭聲音越小。可是“嚶嚶嚶……”的哭聲更顯瘮人,她收住眼淚,不敢再哭。
淡定!平靜!不要慌亂!一定有辦法的!季樂強迫自己凝心靜氣。
——四周很黑,非常黑,除了黑,還是黑。
——有很細微的聲音,那是自己的呼吸聲。
別急!耐心!細心!季樂繼續安撫自己。
當她的視線適應黑暗後,耳朵習慣呼吸聲後,她終於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前方有一團相當微弱的光,幾乎已經融於黑暗中了,如果不是長時間呆在黑暗裡,根本就分辨不出來。
除了這團弱斃了的光,還有一絲弱不可聞、斷斷續續的樂聲。這聲音弱到必須屏住呼吸,在心跳聲的每個間隙,才能聽到。
季樂確定好亮光和聲音的方向後,開始前行,一邊走,一邊呼叫雲亙,但始終沒有人搭理她。
她這麽走了20多分鍾,嗓子都叫啞了,卻連個鬼都沒招來。
她停下腳步,閉上嘴,重新確定方向,千萬不能走錯了,她沒這個時間成本可以浪費。她要快點回到餐廳,找“人”想辦法。
黑暗中那團亮光,微微亮了那麽一點點,樂聲也能在摒住呼吸後,與心臟跳動的聲音相提並論了。
嗯,應該快到了,曙光就在眼前。季樂邁開堅定的步伐,繼續前進。
在黑暗中,她又走了20分鍾,那團微弱的光變大了,映照著大片的天空,形成一片慘淡光暈。光暈中隱約看到章魚形狀,季樂加快腳步,越走越快。
就這麽快步走了十幾分鍾後,世界末日餐廳已經清晰可見。季樂以警察的專業眼光目測距離為1-2公裡,她索性跑了起來,按她這速度4、5分肯定就跑到了。可是,她一直跑了10分鍾,還是沒有跑到近前。
太妖了!
她又跑了10分鍾,眼前的景物絲毫沒有變化,距離沒有再近半分。季樂心頭浮上一個詞語“海市蜃樓”,可那是反射光經大氣折射而形成的虛像,這裡的光如此之弱,怎麽可能形成“海市蜃樓”?
一段曲調,忽然襲上心頭,她輕聲吟唱起來:
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
南無阿唎耶
婆盧羯帝爍缽羅耶
菩提薩埵婆耶
摩訶薩埵婆耶
摩訶迦盧尼迦耶唵
薩皤羅罰曳數怛那怛寫
……
那首曲子叫做《大悲心陀羅尼經》,作為21世紀的麥霸,她曾挑戰過這首歌,倒不是因為曲調難,而是歌詞費勁。為此她特意研究過這部名叫《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的經文,意外收獲了內心的安寧,每次使用異能後頭痛時,她會唱誦此歌,以緩解疼痛。
她一邊走,一邊吟唱,焦躁的心情逐漸緩解下來,令人驚喜的是餐廳不知不覺間已經展現在眼前。我佛慈悲,菩薩保佑,我回來了。
不過這片土地對於“跑步“”這項運動,太不友好了。開始時,跑步不留腳印,害的她沒法施展跟蹤術,這會兒,跑步竟然到不了目的地,也夠奇葩的。
她已經能夠看到寬敞的玻璃門,門邊是青蛙侍者正翹首以盼。“尊敬的女士,您終於回來了,”侍者向她身後望去,“您的同伴呢?”
對方的外星語並不難猜,“我同伴是不是沒有回來?”季樂一邊問,
一邊打著手勢,“能找個會說中文的嗎?” 青蛙侍者好似明白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把季樂帶進一個富麗堂皇的歐式房間,指了指一張蓬松柔軟的白色沙發,示意她坐下,然後鞠了一躬離開。
過了一會兒,熟識的陪聊者來了。“小姐姐,那麽快就想我了?”帥哥開口道。
“不跟你開玩笑,我都急死了,我的同伴不見了,你能不能安排人尋找他。”
帥哥拍著胸脯說,“別擔心,這裡很安全,他頂多是迷路了。我可以陪您說說話,或者帶您去遊藝室、健身房,或是影院放松下?”
“不不不,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我哪有心情玩耍。”季樂做了個拜托的手勢,“求你了。”
“您不用那麽見外,讓每位客人滿意,是我們餐廳的宗旨。我們這裡有控制中心,只要還在這片土地上,全部能監控到。您是跟我去,還是先去玩著,等我消息?”
“當然是跟你去,你帶路,我們趕緊走。”
“好的,請跟我來。”TA在前面帶路,帥哥的那面對著季樂,美女的那面朝前,四條腿以一種很別扭地方式往前走著。
雖然走得不太好看,但確實沒有愧對四條腿,速度還挺快的,季樂加快腳步才勉強跟上。
穿過長長的甬道後,季樂和四腳人進入一部電梯。
門緩緩合上,“騰”的一聲, 緊接著一陣劇烈抖動,然後電梯猶如火箭般速度開始上升。季樂隻覺得大腦哄響,強烈的頭暈目弦和失重感襲來,她難受得想吐。
“我們正以每秒180米的速度上升,很快就到瞭望塔頂端的控制中心了,您忍忍。”
季樂捂緊嘴巴,拚命吞咽著口水,不讓胃裡的東西翻騰出來。
漫長的60秒鍾後,電梯“哐哐哐”又是一陣抖動。
“這是電梯以它獨有的方式告訴我們要到了呢!”
果然,電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靜止下來,門消無聲息地滑開。
開門的瞬間,一團亮光出現,緊接著是亮光以推到多米諾骨牌的形式,由近及遠一團團迅速亮起。
“來,請這邊走。”
電梯雖然停止了神經病似的打擺子,但季樂這會兒還暈乎著,她小心地邁出電梯,踏上長廊。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輕柔的樂聲在空氣中飄蕩。
走廊盡頭,是一扇金屬質地大門。
帥哥美女四腳人在門側的開關上摁了一下,大門說話了:“報上口令”。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口令正確。”大門嘎嘎叫著,緩緩打開。
季樂走進去,好奇地東張西望。
房間很大,有300多平米。屋頂是拱形的,竟然是透明玻璃,可惜外面黑漆漆的,唯有燈光在頭頂亮著,並漸明漸暗模式,模擬星星閃光。
偌大的房間裡,空無一人,唯有控制台上的紅色和綠色按鈕忽閃著,等待著主人的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