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自由落體,以側翻的姿態仰躺在地上。
車窗玻璃碎了一地,傾盆大雨灌入車內,有血流淌出來,很快就被雨水衝刷乾淨。一道閃電劃過,耀眼的光芒下,映照出車內的景象,艾小米趴在方向盤上,人事不省,而後排座上空無一人,竟然連血跡都沒有留下。
其實,在落地前曾經歷了為時3秒的詭異事件,現在回放、慢放這3秒:
一股巨大的力道把季樂推向雲亙,閃電裹挾著雨水,通過開口向上的窗窟窿,劈到兩人身上。一團白色和一團青色的霧氣分別自季樂和雲亙的身體裡,躍然而出。那道閃電,又閃了一下,這兩團霧氣迅速融合,產生化學反應,形成一個透明氣泡。隨著閃電的第三次閃動,氣泡開始晃動。“噗”地一聲,氣泡和人都消失無蹤。
這個詭異事件並不難解釋,說穿了也就是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下,引發的物理現象。導火索就是外力導致的碰撞,這使得兩人的腦電波劇烈震蕩,以至摩擦出無數特異θ粒子。巧的是外太空中一束神秘物質穿過閃電,又經過雨水洗禮後,促成了δ原子的誕生。δ原子點燃θ粒子,激發出季樂的白色氣團和雲亙的青色氣團。
而氣團在δ原子劈裡啪啦的一通掃射下,以微秒的速度向外擴散,並形成一個鼓鼓囊囊的異形氣泡。雲亙身體的異常狀態,驚動了半睡半醒的星雲石,它發出七彩光芒,照亮了氣泡。氣泡不規則的形狀產生變化,變成橢圓形,酷似機艙形狀。
閃電和大雨又形成電子霧,時間窗口被打開。他們躺在氣泡艙裡,闖入時間隧道,在折疊空間裡飛速穿梭。星雲石依舊閃著七色光芒,照亮了這條時光隧道。
氣泡艙外的景色絢麗多彩、令人歎為觀止。可惜,正常人無法欣賞這異樣的美,因為實在是太……太……太……快了。從現代化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到荒蕪人煙的沙漠,再到鬱鬱蔥蔥的原始叢林,甚至還有黑魆魆的大海深處,無窮無盡地變換著。
不過,也沒什麽可惜,即使這倆人的肉眼真的擁有毫秒速的觀察水準,也看不到,因為這兩人都昏迷著。
氣泡艙的穿越速度很快,每1秒就往前1年,但行駛得相當穩,可是越到後面,震感越強烈,而且艙內的重力開始消失,變成了零重力,兩人慢慢漂浮起來,最後飄到氣泡艙的頂部,像磁鐵一樣,牢牢地吸附在艙頂,無法動彈。
不過,也沒啥關系,反正兩人仍處於昏迷狀態,這倒也好,使他們免於遭受失重引起的頭痛和嘔吐。兩人緊貼在氣泡艙的頂部,度過了最後10分鍾。
他們一共度過了21分54秒,即1314秒,每1秒代表1年,就這樣,他們穿越到了公元705年。
在最後1秒的第1毫秒,氣泡艙的震動愈加劇烈,艙體開始膨脹、變形、龜裂,終於在第50毫秒時,“乒、乓”兩聲,破了。在剩余的10毫秒,兩人各自漂浮,降落在公元705年的太平洋沿岸尤卡坦地區。
宇宙中的神秘力量宣告這段經歷了1314年歷史長河的旅程結束,目的地到了。
雲亙是被悅耳的鳥鳴聲吵醒的。
好累,再睡會兒。跟以往千千萬萬個日子一樣,他伸手去摸手機,打算關掉鬧鈴。咦?柔軟被子怎麽變成了毛毛剌剌的青草和樹枝?
“嘶……”手指被地上的毛刺扎了一下,他猛地縮回手。
這夢裡的感覺也太真實了,雲亙徹底清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並沒有躺在高床軟枕上,而是在大地母親的懷抱中。一定還在夢裡,雲亙揉了揉眼睛,又甩了甩腦袋,再次睜開眼睛。
眼前是鬱鬱蔥蔥的樹木,陽光從樹的縫隙間穿過,在草地上灑下一個個金色光斑。耳邊有潺潺流水聲,還有空靈、動聽的鳥鳴聲。
一陣微風吹過,好舒服,雲亙深深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空氣中充沛的負氧離子,瞬間填滿了整個肺葉。現在氣溫應該在20多度,絕對不是38度高溫。
這不是炎熱的7月嗎,因為今天的高級學術會議是正式場合,對儀容有要求的,所以他穿了西服西褲,還打了領帶。可憐的雲亙,不但要忍受滿頭滿身的大汗,一路上還接收到無數怪異眼神的膜拜。
他想起來,自己意識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漆黑夜色,雷電交加,傾盆大雨,一輛卡車攔腰撞來,那個女警花倒向自己。時間再往前推,是警察抓住了偷竊頭蓋骨的嫌疑犯,讓自己去警局義務做翻譯。真是好做的,看看,竟然把自己折騰到這荒蕪之地。
不對啊!
熱得要死的夏天,變成了溫度適宜的季節。
狂風驟雨的黑夜,變成了陽光燦爛的白天。
被壓扁的車廂,變成了有樹有草、有鳥、有水的野外。
有2個警花相陪,變成了孤家寡人。
季節、時間、地點、人物,統統都不對。
雲亙一個翻身站起,起得有點猛,暈,好暈。能不暈嗎,零重力漂浮的長途旅行,能沒有一點副作用?暈,還算是好的,如果不是星雲石,小命早就沒了。
雲亙眼前金星直冒,眼前一黑就要倒下。他趕緊抱住一棵樹,支撐住搖搖晃晃的身體。
待眩暈感過去,他發現懷抱中的這棵樹實在是……有點驚人。目測這棵老樹的直徑有十米,估計得要十六、七個成年男人才能抱的住,抬頭看去,簡直就是高聳入雲。
雲亙繞著這棵樹走了好幾圈,又是看、又是摸,掰了一小塊樹皮,摘了幾片樹葉,經過仔細辨認,他確定這是杏仁桉樹。他記得在一本自然百科裡,看過這種樹的介紹,說它是世界上最高、最長壽的樹。它們高達100米以上,最高的達到156米,相當50層樓的高度,被稱為“樹木世界裡的最高塔”。
可是它應該生長在澳大利亞草原上,我現在到底在哪兒?
“嘰裡咕嚕”肚子叫了,好餓。
“有人嗎?”雲亙用盡力氣,大聲呼喚。
“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
天呢,還有回聲,這是在山裡嗎?
雲亙非常藍瘦香菇,這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可是,總不能等死吧。
“有人嗎?”待回音結束後,他扯開嗓子繼續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