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背著個筐,滿頭大汗跑進來。
季蘭跑到雲亙面前,顧不上抹汗,先把背上的筐卸下,遞過去。“雲神,我錯了,您罰我吧!”
雲亙接過草藥筐,“沒關系,沒誤事,先把汗擦一擦,瞧你跑得滿頭大汗的,今天怎麽到的那麽晚?”原本雲亙是有些不滿,但看季蘭跑得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氣就消了一半,再聽他開口一個勁兒認錯,毫不為自己辯白,不滿就全消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不好好做事,找借口,推卸責任,不敢承認錯誤的人了。季蘭的做事和認錯的態度,他很滿意。
“我今天一覺睡醒,就日上三竿了,連忙去采小雞花,然後一路跑來。”季蘭一臉的喪氣,“我平時醒得都很早,從沒有起得那麽晚過,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昨晚回去就特別困,那麽幾步路都是一路瞌睡著走到家的,後來我都沒爬上床,直接倒在床邊就睡著了。”
雲亙記起昨天自己與凱斯對酒時,季蘭如木頭般傻愣愣地坐在一邊,那麽嗜睡一定是被凱斯施法後的副作用。“現在有哪裡不舒服嗎?”
“今天起床後,還有點昏沉沉的,現在,好困,我想……”話未說完,他就直愣愣地往地上倒去,雲亙一把托住他的身體。季蘭鼻息穩定,臉色正常,這是睡著了?雲亙微微搖頭,這副作用夠厲害的,季蘭是花了多大的毅力,克制住睡神,完成了采藥和送藥的任務。真是個好孩子。
雲亙把季蘭抱到石板上,讓他睡得舒服些,然後開始分發小雞花。“大家照昨天的方法操作,把小雞花嚼爛,敷在腳底,然後裹上布。”
發完草藥,他把臨時工們聚攏到一起,“來,昨天背人的夥計們這裡排下隊,我來發工錢。”
幾十人立刻從人群中走出來,在雲亙面前排成一條小長龍。“昨天拿過錢的出列,站到這邊。”十幾個人站出來,成了一小隊。
雲亙清點人數,拿過錢的12人,沒有拿過錢的是22人,合計34人,都到齊了。亞忠還沒回來,自己身上的可可豆估計不夠。
“亞忠答應給你們一人一天的工錢是多少?”雲亙問。
“1顆”,“3顆”,“1顆”,“2顆”,“2顆”……人群裡冒出來各種答案。
雲亙無語,竟然有3種不同的報酬,肯定是因為昨天時間太急,一下子招不齊人,所以提高了工錢。可是這樣一來,拿1顆可可豆的人,心裡肯定不爽。反正錢也不是自己的,雲亙決定給自己贏一個慷慨的好名聲。
“這樣吧,全部按3顆一天計算,昨天隻拿了1顆或2顆的人,今天補足。另外,會把明後天的一起結了,明後天記得來。”
如果拿了錢,明後天不來的話,自己也只是損失了6顆可可豆,可是卻能初步測試出這人的誠實度。雲亙要培植自己的勢力,要大量的擁躉者,這是第一步。
人群沸騰,這位小爺簡直是土豪,是金主。這撿錢的好事,竟然讓自己碰上了,隊伍裡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花。
隊伍外的幾十個人則是一臉的懊惱,自己怎麽就沒這樣的好運呢?有人抱著試試看的心思上前詢問:“小哥,還招人不?”
“呃……,不好意思,人手已經足夠,要不,你自我介紹下有什麽特長,說不定有其他職位適合你。”
“我是夏虎的好友,我叫步熊,也是搞石雕的,渾身是勁兒,我一個人背2個夏虎都不在話下,
哪裡需要2個人換著背1個人,你看看我這身腱子肉。”這位1米9高的鐵塔大漢,擺了個POSS,秀了下肌肉。 人如其名,這膚色、這身高、這塊頭,長得真像大黑熊,除了沒長毛。看來手藝人的待遇不怎麽樣,為了區區3顆可可豆,肯降低身份,屈尊乾苦力。
“原來是步大哥,這個活計滿員了,我安排個其他適合你的工作,你看如何?”雲亙想起計劃A,借著這送上門來的人才,正好啟動。
“呼啦”一下子,那堆懊喪的人,全都圍攏過來。“什麽好工作,我能加入嗎?”“我也想加入,能得多少可可豆?”“還有我……”“我……”
雲亙有點傻眼,這裡人那麽熱愛工作,還是工作機會太少?抑或是太窮了?在眾人積極熱情的報名聲中,雲亙的聲音被掩蓋了。
雲亙不得不拔高嗓門,大聲說,“大家靜一靜,聽我說。”眾人安靜下來,齊齊仰著臉,望著站上石板的雲亙。
一個聲音突兀地冒出來,“讓讓,讓讓,……”
雲亙看到一人頭頂著竹筐,從人群外,艱難地擠進來。
“哐……”竹筐被放在了石板上,終於看清來人,是亞忠。“雲神,小雞花來了,這些夠不夠?”
“來的正好,你去發工錢。我剛剛宣布每人每天3顆可可豆,從昨天開始算起,昨天發了的,差價部分補足,加上今天、明天和後天的工錢一起發了。去吧。”
“可是,說好的工錢,特別是已經發了的,還要補差價,沒這個規矩啊。”亞忠的心在滴血,想努力挽回一點損失。
“我的話,就是規矩,別跟我爭,立刻馬上去辦。”雲亙知道,要改變亞忠多年養成的精打細算的習慣,一時不可能辦到,所以需要強壓,還得給他時間適應,做瑪雅人的主人容易嘛。
“好吧。”亞忠委委屈屈地去了。這樣敗家真的好嗎?況且這錢,還不是你自己的。
亞忠心中不舍,每發出去一顆豆豆,心就痛一下。數一顆給一顆,手腳特別慢,一邊還瞅著人堆裡的雲亙,希望他能改變主意。
可是,他失望了,再怎麽慢,終於也發完了。
他今天帶了大小2個荷包, 大荷包裡面是公款,小荷包是自己的錢包,大荷包是小荷包的3倍大,沒想到今天臨時漲薪,大荷包裡的可可豆發光都不夠,還動用了自己的小金庫,才堪堪完成任務。小荷包裡也只剩下十來顆可可豆了。
他深深歎了口氣,重新擠進人堆,複命。巧得很,雲亙剛跟這群積極的兼職者溝通完工作內容,在做最後的交代,“就這樣,你們吃完午飯,歇一會兒,就到亞尼府來找我,我們下午晚些時候見。”
雲亙計算過時間,這裡吃飯是2點,吃完、休息一會兒,再走到城邦中心的亞尼府,差不3點多,正好配合上自己的時間。
看到亞忠擠進來,雲亙開口問,“都好了?”
“是的,按您的吩咐,這四天的工錢都發好了。”
“很好。”雲亙轉頭提高嗓門,“大家分頭行動吧。”
臨時工們很默契地找到昨天背負的匠人,開始工作。負了腳傷的匠人們套上寬大的涼鞋,趴到壯漢的背上,一手勾住對方的脖子,一手跟雲亙揮手告別。
來看熱鬧聽故事,結果找到兼職工作的人們,一個個喜笑顏開地跟雲亙告別。
不一會兒,大廳裡走得只剩他們三個,熱鬧的大廳變得冷冷清清。
“老亞,你把季蘭背回家,然後回家等我,我現在去辦點事。回見!”說完,他也走了,空蕩蕩的大廳只剩下2個人。
亞忠認命地背起睡熟的季蘭,心下在想:雲神來這裡才第三天,就忙得腳不沾地,他這又是幹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