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人證，也有物證。這些不動產都在那兒，費些心思去查，就能查出擁有者。”

　　“嗯，這也算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了。另外，大祭司凱斯那裡應該也有自己人吧?”雲亙想當然地問。

　　“沒有，主人說，凱斯大祭司是神一般的存在，安插人手進行監視，是對神的不敬，所以……”亞忠的聲音越來越弱。

　　雲亙扶額，用人之際，關鍵崗位竟然缺人，他不死心，“核心部門沒安插人手就罷了，那外圍呢，比如打掃、采買、花匠之類的，有沒有自己人?”

　　亞尼實在看不得雲神對他的失望之情，“不管核心還是外圍，我都沒安排人，但是……”亞忠嚅囁道，“其實……”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這後半句，被雲亙硬生生掐滅在喉嚨裡。文明古國，咱要文明。

　　“我有一個表弟，是大祭司府裡二總管。為了避嫌，我很久沒有跟他聯系了。”

　　“人走茶涼，他的身價不同往日，你找他幫忙，他會願意出力嗎?”

　　“肯定願意，說起來，我還是他的救命恩人。”亞尼閉口不言，笑得卻很曖昧。

　　這是有戲啊，“別賣關子，說來聽聽。”

　　“您務必保密，這件事很丟臉。”

　　雲亙更有興趣了，“好的，快說。”

　　“那時我12歲，他才5歲，我們晚上去螢火蟲。我們跟著螢火蟲跑，一時沒注意腳下，他一腳踩空，掉進了糞坑。他越是掙扎，就陷得越深，很快就只能看到腦袋、脖子和舉著的手了。我急中生智，扯下腰布，甩過去，讓他拽著，把他給拖上來，救了他一命。”

　　“哈哈哈，掉糞坑裡了，那不臭死了。確實挺沒臉的。”

　　“是的，我每次一說‘救命恩人’，不管提什麽要求，他都會直接答應。不過，我也很少求他幫忙，所以您放心，只要我開口，他肯定答應。”亞忠自信過後，又覺得話不能說得太滿。“不過，您不會讓他做什麽壞事吧。”

　　“當然不，我讓他做的事，不但是幫了我們，也能幫他提升在領導心目中的地位。”

　　亞忠雖然不懂什麽叫做“領導”，但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他頻頻點頭，“請雲神吩咐，我馬上跟他聯系，交待他要怎麽做。”

　　“你先請他吃個飯，聯絡下感情。裝作無意，跟他提下，你可能會請他幫忙。”

　　“為什麽搞那麽複雜?又是吃飯，又要裝作無意。”

　　“我這樣安排是有道理的，以後再跟你講為什麽要這樣做。”雲亙看了大量管理學、心理學、哲學方面的書籍，這些理論終於可以通過實踐來驗證了。他不介意給亞忠開開課，把他培養成自己麾下的棟梁之才，但不是現在。

　　“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執行！我說了那麽多，你明白現在手裡的任務了嗎?說說看。”雲亙在做談話後的複盤工作。

　　“先寫提那的財富清單，然後請表弟吃飯。”

　　“很好，去忙吧！”亞忠懷揣雲神交托的重任，感到無上光榮，又擔心辦砸了，他一邊想一邊興衝衝往外走。

　　迎面跑來一個人。“砰”撞上的聲音。

　　“咚”來人雙膝跪地的聲音。

　　“小人衝撞了管家大人，還望見諒。”

　　亞忠揉著被撞痛的肩，定睛看去，原來是派出去打探海倫娜行蹤的仆人。

　　“快說，打探得如何?”他顧不上揉肩，一把拎起來人。

　　“海倫娜今天一直與亞菊在一起，

還沒出門。”　　“嗯，你跟我一起來。”亞忠帶著這名仆人原路返回。

　　屋內，雲亙正在手機上記錄亞忠的任務，以及建立人物關系圖譜。聽到急匆匆的腳步聲，訝異地抬起頭，看到亞忠出現在房門口。“老亞，怎麽又回來了?”

　　“打探海倫娜消息的人回來了，她今天還沒出門。”

　　“好極了。你找個跟蹤過她的人，讓他帶我去她家附近。”

　　亞忠指著身邊的仆人說，“他跟蹤過海倫娜幾次，我讓他陪您去。”

　　“行，現在就出發，帶路吧。”雲亙對仆人說，又叮囑了亞忠一句，“你快去寫，我回來就要看到。”

　　話音剛落，亞忠像被觸動開關似的，一個轉身，撒開腳丫子，就往外跑。

　　好聽話，調教有方，雲亙對自己的管理能力相當滿意。“回來，”雲亙忽然想起個事兒。

　　“雲神，您還有什麽吩咐?”亞忠刹住腳步，又小跑回來。

　　“支點錢給我，”這一上午忙活下來，看日頭已是中午。現在去盯梢，午飯沒法在府裡吃，他打算在海倫娜家附近，吃點當地特色美食犒勞自己，可是囊中羞澀怎麽搞。

　　“我今天回來後，還沒來得及取錢。您是跟我去帳房領錢，還是我去領了，給您送過來。”

　　“我跟你去吧，你再跟帳房打個招呼，我以後要用錢，自己直接領，這樣方便。”雲亙的算盤打得啪啪響，反正亞尼放給他十足的權限，答應“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來到瑪雅的第二天，就能獲得財務自由，是多麽爽的一件事。想想自己在現代社會都上班了，買個手機，還差點賣腎，簡直是天差地別。

　　“請跟我來。”亞忠帶著雲亙在府裡七拐八彎，來到一套獨立的石屋前。推門進去，有兩個人正在記記畫畫。

　　“亞勤，這是主人的合作夥伴雲神，從今天起，他來這裡領錢，不管多少，直接給他就行。”

　　“不用事先請示您或主人?”亞勤很詫異，一向勤儉持家，講究規矩的大管家，對這個小白臉竟然一反常態，如此厚待?

　　“不用，”亞忠怕雲亙生氣，趕緊又加上一句。“直接給。”

　　“那事後要不要跟您匯報?”

　　這個亞勤真蠢，亞忠心裡惱火，當然要跟我匯報，可是你怎麽能當著雲神的面問，那不是不信任主人的合作夥伴，打他臉嘛。

　　“你看著辦，”亞忠含糊其辭，他打算等雲亙走了，再關照幾句。

　　“這?看著辦是什麽意思?”

　　暈，怎麽會有那麽笨的下屬?亞忠那個氣啊，怎麽這麽點眼力勁兒都沒有，平時看著挺機靈的。

　　雲亙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這不就是職場中常見的場景麽，看亞忠怎麽應對，順便考察下他的管理能力。

　　亞勤表面上不知所措，其實心裡透亮。這是分清職責的時候，你不說清楚，萬一出了問題，上面追究下來，難道要我幫你被黑鍋?門兒都沒有。

　　亞勤裝傻充愣，亞忠被逼無奈，只能說，“如果金額過大，你事後跟我報備下。”

　　“金額過大，是多大?”

　　“呃……”還沒完沒了了，亞忠怒了，“滾，去拿一千顆可可豆給雲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