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茫然地站在九叔的身後,就聽他罵了一句:“娘的,怎麽好地方都讓人給佔了!這可不行!”
他環顧四周,最後手電光照在了離我們不遠處,靠近亂葬崗中心的一個地方,那裡最顯眼的便是一棵足有五人環保的大樹。
他扭過頭:“走,過去!”
我們倆來到了近前,發現在大樹的左右兩端正好有兩個墳丘,墳丘又高又尖,金字塔一樣,上粗下尖,我從未見過野墳有這樣的堆法,非常像是西方傳說中,魔法師的帽子。
九叔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挖!”
我不解地問:“挖什麽?”
“把這兩座墳給我挖開,要是裡面還有屍骨,就把屍骨給拿出來,把咱們這兩具給葬下去!”
我嚇了一跳,自古以來,挖墳掘墓就是讓人詬病不恥的事情,尤其是這些無主的野墳,死都死了,還不讓人家消停,這很有損陰德!
而且葬在這裡的全都是鬼,挖鬼墳,這裡面絕對得出事!
九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別怕,我在這兒呢!”
我心說剛才你不也在這兒嗎?我還不是被抽了巴掌,現在都感覺不到還有臉的存在!
見我還是不放心的樣子,他神色凝重,像是做了很重要的決定,偷偷地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只要你把屍體妥妥當當地下葬好,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秘密是關於這家精神病院的,只要知道了這個秘密,你就可以知道,你是怎麽來的了?”
我心動了,關於精神病院的說法有很多種,但每一種都不那麽明確,沒有準確的證據,如果能從九叔的口中確鑿了“鬼世界”的說法,不但可以把其他人的答案推翻,還可以得知自己來到這裡的原因。
其次,就算九叔欺騙了我,那也可以推翻:“鬼世界”的說法,因為在與他交談的過程中,我發現他似乎也很想讓我相信他的說辭,如果他在事後撒謊,那豈非自相矛盾嗎?
“好,如果出現危險,你必須要保證我的安全,還有,這件事完事,你說過的,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
“得嘞,開挖吧!”
我皺眉:“用手嗎?”
他神秘地一笑,讓我先在這裡等著,哪也別去,然後自己一個人貓進了一旁的雜草中,手電光來回地晃悠,大約十多分鍾,他提著兩把鐵鍬回來了,遞給我一把。
我接過來,直接來到了右邊的墳丘,一鏟子就把上面那個高高的尖給削掉了。
我一看沒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呸呸兩下,開始狂挖了起來,我想的是快點乾,然後好知道這一切的緣由。
這一挖就足足挖了半個小時,墳丘徹底地給鏟平了。
我回頭看了看九叔的進展,發現他已經向下挖了,我一使勁,也開始挖了下去。
前幾鍬很輕松,這裡的土畢竟是被人挖過的,現在挖起來一點都不費力,可是隨著越來越深入,我感覺到了吃力,土明顯地硬了不少。
我有些疑惑,沒道理呀,這不是被人給翻過嗎?怎麽還是這麽難挖?難道是時間長了,有雨水,又給澆硬了?我收回紛亂的思緒,心說自己怎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於是更加用力地向下挖去。
挖了多少鍬記不清了,反正墳丘兩米的范圍內已經出現了一個小坑,裡面全都是鐵鍬鏟出來的坑窪。
我扭頭再一看,發現九叔下半身已經完全沉在了墳坑裡,只露出個上半身,他正好也看了過來,
對著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看到人家一個中年大叔都那麽有力氣,我這小夥子也不能示弱,呸呸又是兩口唾沫噴在手心,一鍬就鏟了下去。
叮當!
鐵器與鐵器碰撞的聲音在這種安靜的環境下顯得尤其刺耳,我嚇了一跳,險些栽倒,但是背後的屍體一直是我的心病,急忙地穩住身子,低頭看了下去。
在挖墳的時候,九叔給過我一個手電,只是這個手電比他手裡的還要小,這一照,根本看不清坑裡有什麽東西,我蹲下身子,照了一圈也沒發現異常,就想把這事跟九叔說說,我這一回頭,發現九叔依然在那裡貓著腰,乾得熱火朝天。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剛才的響聲。
我心想九叔要是聽見了,如果真有問題,他一定比自己還要緊張,既然他沒有說話,那肯定是沒事的,我沒有在意,又是一鏟子鏟了下去!
叮當!又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這裡的土難道還是金子做成的?我一鍬接著一鍬,叮叮當當的響聲似乎連成了一首金屬奏鳴曲。
不過還好,在我鏟到第二十多鍬時,叮叮的響聲總算是沒有了,而且這土地也開始軟了起來,我蹲下身子,想看看剛才鏟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可依舊沒有任何線索,我隻好作罷,繼續開始鏟。
又過去了十多分鍾,我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地下了坑底,但因為顧及背後的屍體,所以接下來挖得很慢,同時我也有點納悶,這距離應該有一米了,一個野墳,應該也挖到屍體了吧!
根據古代到現代的下葬規格來說,除卻那些王公貴族,普通百姓的下葬基本在基本在四尺,六尺,七尺左右。
四尺是如今的1.33米,這是一般人的規格,當然也有葬在六尺左右的,也就是兩米。
我挖到如今有一米多了,可根本沒有發現屍體的痕跡,難道這屍體埋在兩米?
我想繼續向下挖,越挖感覺越不對勁,因為我現在是彎著腰,頭頂上箍著手電筒,這一彎腰的時候就能看出,這土的顏色有點不對。
快到兩米的時候,土呈現了黑褐色,開始我並沒有在意,可是兩米之後,這土已經變成了深褐色,有點黃,紅,還有點棕色,在之後就徹底變成了紅。
鮮豔的紅。猶如新娘身上穿的那種喜服!紅得明亮,紅得嚇人!
我確實是被嚇了一跳, 難道我把屍體給挖出血了?
按理說,屍體也應該就在這個深度了,我忽然有點後悔,早知道剛才就輕輕地挖了,這要是把屍體給挖零碎了,萬一出現什麽麻煩可就毀了。
我決定用手挖一挖看,反正現在的土質也夠松軟。
一層層地扒,就如同小時候玩的扒尿炕,(北方的叫法,堆出來一層土,然後上面插一根小木棍,幾個小夥伴你扒一下,我扒一下,然後小木棍掉了,誰扒掉誰今晚就會尿炕。)
我感覺手上有點黏,就像是父親出現的那一晚,我撫摸著臉,血死死地黏在手心,想擦掉,卻怎麽也擦不掉的那種感覺!
就在我繼續深挖的時候,忽然感覺耳邊有人在對著我吹氣!
我渾身一下子僵在了原地,突然想起了背後還有一具屍體,腦子猛地一激靈,想回頭看看是啥情況,卻不敢!
他一直吹,從開始的若有若無,到現在的感覺清晰,我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身體陣陣發冷!
我哆嗦地喊了一句九叔,可在這個距離上,九叔根本就不可能聽見!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若有若無的說話聲,好像是說話聲,又好像是風?
“繼續挖下去,快點挖!他要出來了!”
我顫抖著雙手,繼續扒拉著土,能清晰地感覺到耳邊傳來的氣越來越明顯!
背後的屍體在興奮!好像很開心地,馬上就能入住新家了!如果不是幻覺,那剛剛的那句話,就是他說出來的!
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