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人在很驚訝的時候想大叫,是真的叫不出來的。
伊思開長大了嘴,眼睛也睜開的老大,瞳孔應該都縮成了針。
長發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將另外一隻手居然也放在了他另一邊肩膀上。
好像想按住正欲發難的他。
“噓——”長發男抽回一隻手,在嘴前比出噓的聲音。
幾秒過去了,伊思開意料中的死亡立方體居然並沒有出現。
他好像明白了,眼神不再惶恐,長發男看他鎮定後,也對他挑了挑眉。
“是的,你也發現了吧,只有異性相碰才會觸發。”
他裂開了薄薄的嘴唇,淺淺上揚著嘴角在笑。
一雙意味深長的鷹目注視下,多少還是讓伊思開有點不自在的。
他連忙反應了過來,一甩手就彈開了他剩下那隻還搭在肩膀上的手。
“就為了測試這個,你想害死我嗎?!”
伊思開大叫,對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已經顧不上禮儀。
索芙在身後想上前協助他,卻發現長發男見狀順勢比了比身後的幾個人。
“怎麽了?你人比我多的意思嗎?”伊思開警惕地問。
“哦哦,不是的。”他打趣道,雖然否定了,但是其實這確實是他其中一個的用意。
“我們內部測試過了,警報響起後,同性觸碰是不會觸發的。”長發男道。
伊思開心裡先是不解,然後又是一驚。
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中,是不可能有人願意為了這縹緲的目的拿命去拚的吧?
這個人在開玩笑嗎。
但是他看著他那狹長的雙眼,若有似無的目光下又不像是在扯謊。
事實上,他剛才對伊思開的觸碰,也確實沒有觸發立方體。
一個回合的對話下來,不知怎麽的,伊思開覺得眼前這個男子,十分的危險。
他那淡定中帶著的戲謔,仿佛目中無人的王者。
這一場生與死的廝殺,對於他來說好像真的如遊戲般輕松寫意。
伊思開打算再作一步試探,於是詢問道:
“大家到這裡,應該都是互不認識的,你憑什麽讓身後的幾位大哥大姐相信你,然後去實驗?”
他故意隱瞞了他和索芙認識的事實。
“為了神明的大義!為了主!”長發男身後的幾個群眾幾乎不約而同地喊了出來。
伊思開一愣,看著背對著群眾歪著頭、帶著笑意,並且繼續盯著我的長發男。
他明白了,這家夥在這幾十分鍾內就通過話術把他們洗腦了。
“這是神明的選別遊戲!你也看到了,這不是人類可以抵達的科技!”
身後其中一個男子震聲道。
”啊啊,按照我看了那麽多推理作品的劇情與進展,我當然也知道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了,你雖然大致說的不錯,但是親口說出來,多少還是有點兒中二與不現實吧,大哥。”
伊思開在心裡暗暗吐槽道。
“不錯,這就是神明的選拔,只有追隨我的人,才能活下來。”
長發男接了話茬,向伊思開伸出手,接著帶著笑意道:
“你很特別,我觀察你有一會兒了。你與我甚至不約而同選擇了這裡來觀察動物園呢。”
“這就想招募我了?喂喂,我可搞不清楚追隨你與通關的聯系。”伊思開心裡想。
不過他自然是不可能在這個情況下和長發男硬剛的。
但他又實在無法容忍長發男將一般人形容為“動物園”的說法。
那種高高在上的睥睨,大概是骨子裡和伊思開最不相稱的人了。
“不好意思,我還是比較——”接下來的“喜歡一個人行動”,還沒說出口,又被一陣異樣把伊思開打斷了。
玉繭的上方再次傳來聲響。
不同的是,這次不是急促緊張的蜂鳴,而是三聲遲緩的嘟嘟嘟。
從急促到緩慢,再類比黑幕說的“遊戲的開啟”
仿佛閃電般,伊思開詫異了一下,好像就知道了它的含義。
然而長發男比他估計的還要厲害,對於伊思開的話沒有說完,他沒有一絲的眷戀,仿佛並不需要我的答覆。
“小南,你現在可以碰小紅了。”他轉頭對他身後的一男一女信眾說著。
不錯,按照伊思開的推測,這三聲遲緩的嘟嘟嘟估計就是解除觸發狀態的報時。
不過還是那句話,他無論如何都認為這個長發的男子太過危險了,於是幾乎是他下命令的同時,伊思開就轉身拉起了索芙的手打算跑路。
說時遲那時快,被喚作小南的男子幾乎是毫無考慮,就觸碰了被喚作小紅的女子。
這一瞬的逃離與觸碰,幾乎就是同時發生的,以至於長發男再次回過頭時,他倆已經跑得小遠了。同時也是意料之中地,並沒有任何機關被觸發。
即便男女觸碰,現在也是可以的。
離開一段路程後,伊思開迅速放開索芙的手。
“嘻嘻,那倒不用放的這麽快,小時候不是抓的老勤快了嘛?”索芙笑著說。
“我只是怕警報又突然響起……好不好”他白了她一眼。
來到一個周圍沒什麽人的地方,也離長發男足夠遠後,他們停了下來。
他自然是沒有追過來的,他的性格和為人不是會做這種行為的人。
稍微冷靜之後,伊思開知道必須厘清現在的情況。
於是他倆快速地交換著情報,以下是已知的、他們目前的狀況,以及遊戲訊息。
將訊息分點陳述,是伊思開的一個小小習慣,他覺得這樣是能讓他更好理解問題的手段。
①他們的確被神秘力量帶到了這個玉繭裡。
②玉繭裡除了人,其余什麽的東西也沒有。
③急促警報響起的時候,若異性相觸,會在兩人中間觸發一個立方體。
④立方體邊長約1.5米,是可以攀爬上去的高度,而且觸碰後不會有任何問題。(這一點他看到有不怕死的神經大條路人做過了,他可不敢去摸)
⑤遲緩聲響起代表一個小節結束,此時異性再相碰便不會再觸發立方體了。
⑥目前最危險,最有目的性,最需要警戒的就是剛才的那個長發男。
真的不敢相信,一個小時前還是上班族,下班後正在洗澡的他,現在在這裡跟青梅竹馬分析著什麽鬼東西。
“所以呢,有什麽建議嗎,小聰明泡芙醬。”他故意賣萌地說,說實話,他自己差點被惡心到了。
“哈哈哈哈”索芙嘎嘎地笑了幾聲“其實我好像認得剛才的長發男。”
“嗯?”
“是的,我在電視新聞上看過他。”索芙擺了擺手。
伊思開倒是絲毫不懷疑,索芙的記性確實很好,讀書的時候靠著這個腦子,一直很輕松卻成績很好。
“他……好像是叫甘博爾,是某個地下組織的教主”索芙悻悻地小聲說。
“地下組織的教主?就是xie教頭頭唄?”他吃驚道。長發男的氣場,確實有那感覺。
“差不多?”在這種時候她又只會裝傻。
“關於遊戲呢,有什麽看法嗎?”他知道她會有她的見解。
“看法說不上……嘛,倒是……”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們這行,拍攝前不能吃飯,你知道吧?不然會長小肚子的,就不上鏡了。”
“啊?所以呢?”他有點被她問蒙了。
“所以其實我今天一天都在趕通告沒有吃飯,我餓死了。”她裝模作樣地揉著肚子,雙馬尾隨著動作一擺一擺。“但是呢,我發現來了這裡之後,一點饑餓感都沒有了。”
“而且……”她回頭看了看我們跑過來的路“你沒發現我們跑這麽長的路,沒有一點疲倦嗎?”
她一道接一道地比劃著,他都有點被搞蒙了,但是轉念一想,好像也確實是這麽回事。
“誒……我以為是應激狀態下,人體激素水平升高導致的不會疲乏呢,就跟火場怪力似的”伊思開下意識說出了職業病的解釋。
“起初我也這麽認為,但是我剛才是使出了吃奶的力飛奔的,那個教主太可怕了,但是我一點也不累”索芙拿著一種你不要又用醫學生的角度看問題的眼神盯著我。
於是伊思開追加了一條線索:
⑦他們身處的這個空間,我們不會疲乏,也不需要進食。
可是這樣子,問題就來了他們不會餓又不會累,這裡又什麽都沒有,他們怎麽會在警報響起來的時候異性相觸,引發小立方體出現?
因為聯系黑幕說的遊戲名字“千人積木”,顯然觸發立方體是遊戲的關鍵,可是現在看來,沒有任何的必要啊?所有人理解遊戲規則是遲早的事情,那他們不觸發一直在這裡耗下去,有意思嗎?既然是遊戲,這一副漫無攻略感的設定是怎麽回事。
伊思開正納悶,轉而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響起。
他反射性地抬頭看著天花板,想說黑幕你又要搞什麽新花樣的時候。
然而他錯了,這次不是天花板。
相對的,是玉繭地板上,突然裂了一塊磚。
說是裂也不對,就是那塊磚仿佛不屬於那裡一樣,突然與周圍剝離了,徑直地墜向了仿佛無底的深淵。剛才這聲沉悶巨響,就是地磚剝離發生的聲音。
所幸的是地磚下陷的速度不快,原本站在上面的數個人察覺不對老早就走開了。
而此時,那裡隻留下了一個漆黑的大窟窿。深不見底。
掉下去是什麽後果,應該不消說了。
於是巨響後,察覺到的群眾們精神仿佛又崩潰了,哀嚎聲不絕於耳。
原來……遊戲是這麽玩的……伊思開突然明白了,並在心裡寫下了第8條。
⑧急促警報響起的時候,異性相觸會觸發立方體;遲緩警報響起的時候,什麽也不做,地板會隨機下陷。
換言之,場地在不斷縮小。所以黑幕才會說讓我們想法設法地逃離這裡。
但是按照這個遊戲黑幕的惡趣味, 他看著這麽巨大的場地,反而倒吸一口涼氣。
場地會越陷落越快。也許還會越來越大面積陷落。
這個想法出現之後,幾乎是立馬就烙印在了他心頭,並且確信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他還在原地拚命頭腦風暴,旁邊也嚇傻了的索芙此時顫巍巍地對我說。
“啊……對了,我醒來的時候,手上有這個”
說罷她展示了一下手背上一個類似刺青的圖案給我看。
伊思開固然知道她是不可能有刺青的,也就是說……
“我摸了一下,眼前就出現了類似遊戲商店購物的畫面,你能看到不?”
來不及等他回復,她倒是繼續說道。
“你應該是看不見的,我剛醒的時候玩過了,周圍的人好像都看不見。”
她的手在我眼裡,完全只是在空氣中比劃著,點擊著。
如果不是了解她,他一定以為她已經被嚇瘋了,跟之前的魔怔女一樣。
“這不是鬧嘛,就只有1點,然後商店又只有這個東西賣,只能買這個了啊”
像個小女孩般,她一直在吱吱喳喳,他則是因為震撼信息太多,已經完全懵逼在原地了。
伊思開看向她,好像看著外星生物。
“喏,你看,當時我花了1點數買了這個叫做達爾文種子的玩意。”
“這裡好像是說我抽到的能力是萬物生,是什麽呀?一路都想問你了。”
說到這個的時候,她倒是很自豪地笑嘻嘻望著伊思開,期待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