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又想起前隊長連梓舒的話，他說:人哪，只要當上官，那些當官的伎倆不用教也會，所你當小兵時不用去想勾心鬥角，想了也沒用。

　　此刻蘇哲心底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我呢?

　　“禍不單行啊！”

　　剛從下邊派出所調上來幫忙的步鴻光，望著窗外憂心重重的說。蘇哲心底的煩躁刹那升騰起，他凝神盯著桌上筆記本寫的雜亂的線索。

　　“嗯，是啊。”

　　步鴻光本來也是刑警隊的，是副隊長，但兩年前因為與有夫之婦有染而降職，調到派出所當普通民警。

　　步鴻光的能力很強，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很可能就當上隊長。而當年把步鴻光通奸暴光的人正是蘇哲，所以步鴻光對蘇哲懷著無比的恨意，兩人本牢不可破的友誼也是在那時破裂的。

　　這次回來聽說蘇哲給撤了，他臉上總有股幸災樂禍的表情，說話也時時一語雙關的帶著刺。

　　“現在薑高邈還沒回來，局長也甩手不管了，你說現在誰帶暫時領導大隊?”

　　“你先看看材料，熟悉一下案情吧！”

　　蘇哲沒有回答步鴻光的話，而是把手頭的檔案推過去。步鴻光還要說什麽，蘇哲已經站起走出房間，邊走邊掏出手機。

　　“鄔元青嗎?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鄔元青還在海景別墅區，那裡的排水系統都是新建的，足工足料，絲毫沒有堵塞的跡象。

　　鄔元青的調查已經接近尾聲，剩兩家沒有詢問，其他還有五家沒人，在家的人基本都是年青女性，沒有一個人的身形與錄相帶裡的凶手相符。

　　別墅區換班的保安也都說沒見過這個身形的男人，要知道這裡住的大半是成功男人包養的情婦，平時進出除了美女外就是那些身材走樣的成功人士，而且由於保安嚴密，即使最不安分的情婦也不會選擇把年輕男人帶到別墅區。

　　所以偶爾出現的年輕男性保安們都會比較注意，因此一致肯定，從未見過這個人。還有七八個人要到別墅區外查，不過已經打過電話，都沒什麽可疑之處。

　　蘇哲想了想，建議鄔元青查完後不必急著回來，進出市區的路已經封閉，還是那裡比較安全，蘇哲建議他在保安們的宿舍借宿一晚，明天看情況再回來。

　　“你的意思是……”

　　電話那頭鄔元青猜蘇哲有所目的。

　　“我覺得，應該把調查莊圍擴大，時間向前推兩個月，所有進出名單全部要查。呵呵，當然，現在我不是隊長了，只是建議，乾不乾還是你自己決定。”

　　“隊長，一日為隊長，終身是隊長！我聽你的！”

　　蘇哲笑了，鄔元青的總是那麽樂觀，不論什麽時候都保持著平靜的心態，如果不是因為得罪前任及肩孫熟記的話，他也是隊長的理想人選。蘇哲輕歎一口氣，正要掛電話，鄔元青突然又說話了。

　　“老蘇，老莊的事，責任不在你，沒人能想到會出這種事。對了，給嫂子打過電話沒有?你家窗戶密封不好，下這麽大雨肯定得漏，要不要找人看看去?”

　　“不用，一會我再打個電話回去。你嫂子也不是那種弱不經風的人，好了，我掛了。”

　　想起妻子陳雍雅，還有女兒蘇正，蘇哲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一抹柔情在眼中化開。

　　家裡的電話打通了，陳雍雅正和蘇哲的親生母親齊心合力清理家中的積水，女兒蘇正在一旁尖叫著大笑，小孩子不懂事，即使在最糟糕的環境裡只要有父母，

就仍會感到快樂。　　陳雍雅告訴蘇哲別擔心家裡，什麽事都沒有，母親則不許他回家，現在市區的路很危險，電視裡說已經發現好幾輛車給衝到路基外了。蘇哲心頭一熱，眼中有淚水湧動。自從認了親生母親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感覺到家的溫暖。

　　回到辦公室時，蘇哲恢復了往常的鎮定。步鴻光看著蘇哲一臉的自信，有些困惑。

　　“老蘇，你對這個案子怎麽看?”

　　步鴻光把材料看過一遍，他把韋家慘案現場的照片和寧昊乾一案的照片全擺在桌子上，特別把寫有怪字的那幾張放在最上面，還有兩家慘案裡床角的照片。

　　“案子的關鍵是玉蟾蜍，只要找到玉蟾蜍，就可以坐等所有涉案人自動出現了。”

　　“呵呵，你還是這麽異想天開，犯罪分子就這麽蠢?過來看看這幾張照片。”

　　步鴻光臉上掛著輕蔑的笑容，兩年了，他還是一點沒變，恃才傲物，目空一爭。蘇哲一臉淡然的走過去，仔細看那幾張照片。引起他注意的是步鴻光挑出的那幾張床角的照片，上面有斑斑血跡，還有雜亂的劃痕。

　　“那是……怪?”

　　“沒錯，我平時就總跟你們說要注意細節，細節觀察是刑偵的基本功。”

　　“行啦，知道你比我細心。諸老的話你也聽到了，你對玉蟾蜍怎麽看?”

　　“你不會也以為那老家夥說的是真的吧?佩戴玉蟾蜍的人能未卜先知?呵呵，那韋家就不會被滅門了。”

　　“那你對莊澤宇的死怎麽看?”

　　蘇哲對步鴻光咄咄逼人的氣勢感到不滿，突然轉移話題。步鴻光一窒，臉色陰沉下去。

　　“隊長！出事啦！”

　　調來幫忙的文秘蘇繡旗慌慌張張闖進來，撞倒了門邊擺放的兩隻椅子，把沉重的會議桌也撞的歪了下，桌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蘇哲眉頭一皺，這個蘇繡旗還是那麽一驚一乍，真讓人想不明白警校畢業時會是全校第一。

　　蘇繡旗是郭德海的文秘，當警察也有兩三年了，不過還從未出過現場，平時只寫寫演講稿，排一下工作日程。但是這回案子鬧大了，郭德海都有可能被撤職，所以把她也派下來參與案件。名為幫忙，實為監視。

　　“出什麽事啦?你是警察，慌什麽慌?現在我不是隊長了，不過……說吧。”

　　蘇繡旗喘了口氣，這才發現步鴻光在一旁，臉色非常難看。

　　“步鴻光，你也在啊……老蘇，屍檢處那邊出大問題了！”

　　蘇哲感到一陣煩躁，局裡已經平靜了大半年，似乎就為了把所有問題都集中在今天暴發。步鴻光也站了起來，他本來坐在窗邊，站起時窗外正閃過一道雷電，淡紅的電光裡步鴻光的身影如魔怪般佇立。蘇繡旗嚇的退後一步，蘇哲則沒看見，但他在在板上看見兩個紅點，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