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海點點頭，這個他也想到了，但對上邊的問題他是無法追查的，手中也沒檢舉的證據，只能乖乖被壓製。蘇哲此刻把問題挑明，郭德海便意識到，事情已經很嚴重了，鬧不好最後警方會成為掩飾罪惡的替罪羊。

　　“還有，我已查明，在半年前彭名德曾到過韋欣懌情人的別墅，段助理還和韋欣懌打起來過。剛才我查看了德廣錢莊的帳本，我發現他們運作不善就是從半年前開始，大宗交易幾乎都是只出不進，這會不會與……”

　　蘇哲剛說到這裡，郭德海突然示意他不必講下去了，他點了支紅雙喜，吸了兩口然後開始咳嗽。蘇哲知道郭德海這是在下決心，他平時根本不吸煙，只在做重大抉擇時才這樣。

　　“好，從現在開始，你派人秘密調查，單線聯系，局裡局外的都隨你，但一定要注意保密。還有，蘇韻菲是自己人，雖然她是上邊派下來鍛煉的，不過，她是個好警察。”

　　郭德海走後，蘇哲兩三口吃完飯，又去了解其他人掌握的情況。蘇韻菲一直跟著他，並提醒蘇哲無直大師是韋欣懌的祖父，那如果是韋家的人犯案，用檀香根本就不必花錢買，直接從無直大師那取就是了。

　　蘇哲點點頭，他從韋家的搜查報告上看到，韋家的人不管老幼全部都有焚香的習慣，家裡、公司、店裡全都供著關公，據公司職員講從沒見他們去拜，只要求插上香，而且不許斷了香火。

　　“韋家人鼻腔裡的香灰可以解釋，但莊澤宇呢?還有寧昊乾的保鏢……”

　　蘇哲思索著，和蘇韻菲一道走進會議室，參加高層會議。與會的一線乾警只有他和蘇韻菲兩人。

　　陳副局長已經回來了，段助理和fbi觀察員也到了，蘇哲到會議室時他們正在和郭德海激烈的爭論什麽，所有人都站著，氣氛緊張火藥味十足。段助理斜眼瞟了蘇哲一眼，輕蔑的哼了聲，又回過頭去盯著郭德海。

　　“你這是在拿你的zz生命開玩笑！”

　　“我的zz生命就是為人民服務！打擊一切罪惡！人民的利益才是高於一切的！而現在我必要堅持已經展開的調查方向，不然就查不出案件真相！外行人領導內行人，謝鬧！”

　　郭德海把這幾句話說的擲地有聲，一身正氣令人仰視。蘇哲也不禁重新認識郭德海，官僚氣中也融入了幾份率直。

　　“散會！”

　　段助理也不給蘇哲介紹站在窗邊的女人，憤然離去。蘇哲早就注意到她了，一臉不屑的笑，胸牌上印著fbi的字樣。蘇哲有些意外的是，寧天荷居然是個華裔。

　　這時謝市長趕了過來，嚴肅批評郭德海，然後又去找段助理了，會議室裡只剩下郭德海和蘇哲還有蘇韻菲。剛才還站的板直的郭德海突然扶著桌子癱軟坐下，抓著蘇哲的手直抖。

　　“小蘇啊，我可全押在你身上了……”

　　蘇哲無語，窗外的雨仍在下，不過已經是小雨了。

　　就在這時，蘇哲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女朋友陳雍雅，她帶來了壞消息。蘇哲的姑母趙慧美昨晚在打完電話後就暈倒了，送醫院查出是癌症晚期，現在正在醫院走廊裡打點滴，醫生說時間不多了。

　　蘇哲如遭雷擊，幾乎站立不穩。

　　“什麽?你姑母得了癌症?是晚期?”

　　郭德海臉色蒼白，扶著桌子吃力的站起，眼睛裡蒙上了一層霧氣。

　　蘇哲的父母和郭德海下鄉時就在一個生產隊裡，那時郭德海的女朋友剛被大隊會計qj，

蘇哲的父親找人合夥打斷了那個會計的腿，蘇哲的姑媽趙慧美則和幾個知青一起安慰郭德海。　　趙慧美的老家和郭德海一樣是海湖，算是同鄉，所以當晚對郭德海照顧的特別細心。

　　就是從那時起，郭德海便把蘇哲的父母當作自己的知己，有什麽事都會叫上他們。後來郭德海回城了，四處走動想把他們也弄回城，但由於蘇哲的父親得罪過村裡辦事的人，所以趙慧美先回了城。

　　郭德海一直非常照顧趙慧美，有時甚至想娶她為妻，但後來蘇哲的父親也回了城，這個念頭才打消了。

　　五年前蘇哲的父親在一起恐怖襲擊事件中意外去逝，郭德海重又動了這念頭，卻沒想到趙慧美患了癌症。

　　“我要去看我姑母……”

　　“一會就要開工作會議，這個關節眼上你……算了，你去吧，這次會議由我親自主持。代我向你姑母問好。你等等，身上帶了多少錢?”

　　蘇哲如夢方醒，立即摸出錢包，裡面只有九十塊錢。去醫院不帶上五六千的根本辦不了事，蘇哲隻覺得腦海裡嗡嗡作響，急用錢時才會顯出錢的好處。

　　“九十三……”

　　“這好幹什麽的?小蘇，我辦公桌第二個抽屜裡有個信封，幫我拿過來。”

　　一直站在旁邊保持沉默的蘇韻菲立即接過鑰匙去了，郭德海安慰蘇哲或許是誤診，要知道現在醫院誤診率很高，都是錢鬧的。一會蘇韻菲回來了，郭德海把信封遞過來，蘇哲發現那是局裡發工資專用的信封。

　　“局長，您這是……”

　　“我上個月的工資還沒拿回家，我單身一個人，要錢也沒什麽用，你拿去給你姑母看病吧。”

　　“還有我。”

　　蘇韻菲也掏出兩千多塊錢遞過來，蘇哲鼻子一塞，眼淚便滾落下來。

　　“一個大男人，哭什麽哭?快去吧！”

　　“我謝謝你們，將來一定報答……”

　　蘇哲的話還沒說完，會議室的門開了，謝市長出現在三人面前。

　　“小蘇啊，聽說你要去醫院?”

　　謝市長不懷好意的冷笑，郭德海上前站到蘇哲身前，腰背挺直。

　　“你走，這裡我處理。”

　　蘇哲心頭又是一跳，雖然處在慌亂中，但他還是查覺到問題所在，謝市長怎麽知道自己要去醫院?難道是蘇韻菲告密?蘇哲邊向門口走去邊回頭觀察蘇韻菲，她的目光依舊清澈，正和郭德海站在一起面對謝市長。

　　蘇哲感到一陣羞愧，一個真心幫自己的人怎麽會出賣自己呢?

　　“但，那會是誰呢?還是……”

　　蘇哲心下一驚，想到謝市長或許也正在調查他！冷汗霎時湧出，周身冰冷如浸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