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夏如詩聽出了自己的聲音,苟順的心頓時提了起來,不過,很快他就鎮定了下來,畢竟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苟順了,更何況以前的苟順,也並沒有跟夏如詩說過很多話。
苟順咳嗽了兩聲,用故作淡定的語氣說道:“姑娘,這世界上並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同樣也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聲音,我想可能是我跟你那個朋友的音色有點兒相似,在加上你說的你已經很長時間沒見他了,所以你才想起了他。”
夏如詩聽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可能是吧,其實我也沒跟他說過多少話,而且他也不怎麽跟人說話,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苟順現在可以確定了,夏如詩想起的就是他。
夏如詩到現在還能想起他,這讓苟順有些感動,覺得更應該救她了。
“醫生,你找我有什麽事嗎?”還是夏如詩先開口了,看著有些發呆的苟順問道。
苟順聽罷,連忙回過神來,說道:“哦,姑娘,是這樣的,作為你的恢復醫生,我有責任對你的身體恢復負責,所以,有些話,我還是要對你說。”
“您說吧!”夏如詩雖然有些虛弱,但還是很有禮貌。
只見苟順略微思考了片刻,說道:“姑娘,根據我們的觀察,這不是你第一次做流產手術,應該是第二次吧?”
夏如詩聽罷,有些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猶豫了片刻後,點了點頭,有些不解的說道:“嗯,是的,你問這個做什麽?”
“嗯,是這樣的,我之所以這樣問,也是為了你的身體考慮,不可否認,現在的醫療技術越來越發達,可是這種手術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幾分鍾就結束了,它對身體的傷害和風險還是很大的,而且做的越多,危害越大,最主要的是這種傷害是不可逆的,同時還有可能出現後遺症,你有沒有發現這次做了手術,跟上次有什麽不一樣?”
只見夏如詩抬頭看著屋頂想了想,說道:“嗯,好像是有些不一樣,上次做完直接就出院了,這次還得住一天院。”
苟順聽罷,點了點頭,說道:“嗯,其實每次手術對你的身體都是一種傷害和風險,可能你第一次做手術風險只有百分之五,第二次手術就會增加到百分之三十,第三次就會增加到百分之八十,而且還有可能會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什麽傷害?”夏如詩再次問道。
“無法生育。”苟順嚴肅的回答道。
其實,這些話也是苟順根據生物課本上的知識和夢裡的一些情節瞎編的,他也不知道夏如詩會不會信。
夏如詩躺在床上沉默起來,看來是有點兒信了。
沉默了大概兩分鍾後,夏如詩看著苟順,有些擔憂的問道:“醫生,是不是手術沒成功,我沒有生育能力了?”
見夏如詩有些著急,苟順連忙搖了搖頭,說道:“不,姑娘,你不要著急,這次的手術很成功,你現在還有,可是如果再有下次,我不敢保證,”
“不會再有下次了,我相信程翔。”夏如詩嘴裡說著相信趙程翔,可是語氣卻像是在說服自己。
苟順見狀,知道夏如詩選擇相信了趙程翔,又接著說道:“姑娘,看你還很年輕,還有一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醫生,有什麽你就說吧。”
只見苟順隔著口罩兒歎了口氣,說道:“姑娘,我做這行的醫生,也有好幾年了,見過做這種手術的人也數不過來,
有些女孩子剛懷上就分手了,一個人來做手術,有些女孩子雖然沒分手,可是男朋友不肯陪,只能找閨蜜陪,還有一些女孩子,雖然是男朋友陪著來的,可是她們的結局並不是很好。” “醫生,你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夏如詩覺得苟順的話有些雲裡霧裡的。
苟順見夏如詩沒有聽懂,又說道:“孩子是愛情的結晶,有誰願意把愛情的結晶扔掉呢,如果要扔掉,那說明不是結晶,而是累贅,更何況這種手術會傷害身體,如果一個男孩兒真的喜歡一個女孩兒,是不忍心讓她受到這種傷害的。據我所知,不是合法夫妻,做了這種手術的,百分之九十到最後沒能走在一起,更何況還是做了兩次手術呢。”
這次夏如詩應該是聽懂了,因為她再次沉默了,好像是在想著什麽。
“姑娘,我說這些話,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以後能好一些。”苟順看著有些發呆的夏如詩說道。
夏如詩回過神來,淡淡的說道:“醫生,謝謝你的好心,我相信程翔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十。”
“有十個這樣說的女孩子,有九個最後都失望了,除了傷害,她們得到的一無所有。”苟順繼續勸說。
“不,程翔他不會的。”夏如詩還是說服了自己,選擇相信趙程翔。
看著夏如詩依舊執迷不悟,苟順有些著急了,剛打算再說點兒什麽,病房的門忽然開了。
只見趙程翔手裡提著兩個食品袋,用肩膀頂開門,有些興奮的走了進來,看著夏如詩說道:“如詩,我給你找來老母雞湯了,那飯店不肯做,我還是軟硬兼施,花了兩倍的價錢他們才同意的,快趁熱吃吧!”
趙程翔說著,把食品袋放在桌子上,從裡面拿出幾個餐盒,可以看得出來,此時的趙程翔還是喜歡夏如詩的。
趙程翔把餐盒擺好後,又把目光轉向苟順,略帶擔憂的問道:“醫生,怎麽了?是不是如詩哪裡有問題?”
苟順聽罷,搖了搖頭,說道:“不是,病人的手術很成功,我過來看看她的恢復情況。”
“謝謝你醫生。”趙程翔說著,又把目光轉向夏如詩,關切的問道:“親愛的,你感覺好些了嗎?”
“嗯。”夏如詩輕輕的應了一聲。
苟順覺得此時再說什麽可能也無濟於事了,於是便說道:“好了,病人要注意多休息,那我先走了。”
苟順說著,轉身向外走去。
“親愛的,你坐著不要動,我喂你吃就好了。”身後傳來了趙程翔的聲音。
苟順聽罷,歎了口氣,輕輕的關上了病房的門。
看著苟順垂頭喪氣的走了進來,甄純有些幸災樂禍的笑著說道:“大帥哥,怎麽樣?失敗了吧?”
苟順沒有回答,只是摘掉了口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甄純見狀走了過來,拍了拍苟順的肩膀,笑著說道:“好了,不要難過了,這種結果才正常嘛,戀愛中的女人全都是聾子,要是能聽進去別人的勸說,那才是見鬼了呢。要我說呐,你要勸他們分手,比勸雞從良還難。”
“那我也要讓他們分開。”苟順的聲音稍微有點兒大。
“好好好,分,不把這對鴛鴦打散,我們誓不罷休,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行了吧!”甄純真的是有點兒捉摸不透苟順,有時候覺得他純的像一張白紙,有時候又覺得他撅的像頭牛。
不過不可否認,她心裡是真的挺喜歡苟順,好像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腦海中總是浮現今天早些時候在南川大學校園的林蔭道上,苟順站在樹下一臉茫然的樣子,簡直是帥到了極點。
苟順在休息室一直想啊想,甄純給他拿來了飯,又抱過來一床被子,最後坐在旁邊跟他一起想。
夜已經很晚了,甄純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兩包香煙,然後跟苟順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
苟順聽罷,覺得可以試試,便點了點頭。
甄純給苟順收拾好床鋪後,道了聲晚安,離開了。
苟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漸漸有些迷糊了。
苟順遠遠的看見醫院的門口兒有兩個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好像在爭吵著什麽,身影很熟悉。
苟順快步走上前去,發現兩個人正是趙程翔和夏如詩。
待苟順走到不遠處,只見夏如詩忽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用乞求的眼神看著趙程翔,說道:“程翔,我已經打過兩次了,這次就不要了吧,不管怎麽說,我們也是孩子的父母,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
“如詩,你別傻了,你都還沒畢業,我們怎麽能要孩子呢?”趙程翔勸說道。
夏如詩聽罷,又用商量的語氣說道:“大不了我退學,不上了。”
“你退學了幹什麽?”
“我們結婚啊,我嫁給你,讓我們一起把這個孩子養大,好不好?”
“當然不好了,我們都還不成熟,很多事都弄不明白呢,怎麽結婚啊,結了婚你會過日子嗎?再說了,結婚也不是說結就結的,要準備很多東西,等到了那個時候,你的肚子都大了,別人會怎麽看呢?”顯然,趙程翔有些不太願意。
“沒關系,我不在乎的。”夏如詩一邊說著,一邊拿手抹眼淚。
“你不在乎我在乎,你知道我朋友多,他們會怎麽說,而且我爸媽也在乎,我爸最好面子,怎麽會讓那樣結婚。”顯然,趙程翔已經有些不高興了。
“程翔,你不愛我了嗎?”夏如詩似乎有些絕望。
“我當然愛你了,可是愛你並不等於讓你無理取鬧。
“我沒有無理取鬧。”
“你說我們才這麽大,要什麽孩子,你這不是無理取鬧是什麽?”趙程翔的語氣似乎越來越不滿。
“可是,上次醫生說,這種手術做多了,對我的身體有很大的傷害,難道你就不能替我考慮考慮嗎?”
“醫生,醫生都是群騙子,沒病能說成有病,小病能說成大病,就會嚇唬人,現在技術這麽發達,能有什麽傷害?我不為你考慮會退學嗎?會千裡迢迢來陪你嗎?你相信醫生還是相信我?”
只見夏如詩沉默了片刻,繼續哀求道:“程翔,你就答應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這是我們的親生骨肉,我不想一次次的殺死他們。”
“這事兒沒得商量,你要是不做,我現在就回萊茵,你愛怎怎,跟我沒關系。”趙程翔說著,轉身便要離開。
夏如詩見狀,立刻抱住了他的腿。
“做不做?”趙程翔轉過頭問道。
“程翔,求求你了!”夏如詩已經淚流滿面。
“放手。”
夏如詩的手沒有松開。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趙程翔的手掌重重的落在了夏如詩的臉上,夏如詩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掌印。
苟順見狀,連忙衝了上去,伸出拳頭,朝著趙程翔的臉揮了上去。
“啊。”一個女聲的尖叫傳進了苟順的耳朵裡,把他從睡夢中驚醒。
苟順立刻警覺的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