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川城的下午,信也剛采購完空雨鎮所需的東西準備往貿易協會走去,卻聽到人群一陣騷動。隨即便傳來一句蒼老的聲音,“大小姐,該回去了,你這再跑下去,我這把老骨頭就該散架了,而且青族長在家等著你呢”,說話的是一個佝僂著身背,穿著黑色衣服的老者,眼睛以下都是用著黑色布纏繞著的所以看不出什麽模樣。“放我出來玩的是他,讓我回去的也是他,我不回去,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一個背影氣憤的說道。周圍的人可能不認識這個背影,可信也認識,這不是在城門口撞我的那個冒失鬼嗎?就當信也準備湊到人群跟前一探究竟的時候,這個著青墨色衣裙的姑娘放下手中把玩的胭脂忽然轉過身,看到了人群夾縫之中的信也,“喲,小哥,你也在這兒?”,青墨色姑娘歪著頭笑著對信也說道。“咳咳,那個又見面了,不,或者說這是第一次見面”,這確實是信也第一次看到青墨色衣裙姑娘的面容,精致的五官,曼妙的身姿,已經不能用美來形容了,黑色的發簪垂著淺藍色的明珠和青墨色衣裙渾然一體,勾勒出清新脫俗的氣質。在這不到十秒的時間裡,信也已經打量完眼前的這位帶著一絲魅笑的女孩。“青瑋長老,回去之前我能否請眼前的這位小哥喝杯茶表達一下歉意?當然我希望你們不要跟過來。”還不等黑衣老者作何反應,青墨色衣裙的女孩就拉著信也的胳膊快速的出了人群。“青長老?要不要?……”,“不用,派兩個人暗中保護一下就行”說著黑衣長老對著後面的屬下擺了擺手。
“那個?”,“別問。”,“那個?”,“馬上就到了”,信也索性也不說話了,直到走到了一間茶館,青墨色衣裙姑娘才重重的坐了下來,一副快要累死的模樣看著信也,信也尷尬的撓了撓頭。“兩個客官喝點什麽?”小二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桌前。“菏雨新茶”,青墨色姑娘笑著說道。“菏雨新茶?這是什麽茶?”小二一臉疑惑,“這位小姐你說的這個菏雨新茶,這個本店實在沒有,不好意思,要不您給換個?”。青墨色姑娘輕輕的拍了一下自己腦門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然後低聲道“我給忘了,又不是在……,那個你問他吧”,說著對著信也努了努嘴說到,“那這位客官您要點什麽茶?”小二趕緊低下身子討好道。“這樣,給我上一壺空雨毛尖”,信也對著小二擺擺手說道,“好嘞,二位客官您稍等。”,隨著小二的消失不見,場面一度陷入尷尬,“今天早上不好意思……”還是青墨色衣裳的姑娘率先說道。“沒關系,你沒受傷就好,不過話說回來你力氣還挺大的。”,說完這句話信也瞬間後悔了,覺得自己說了不合時宜的傻話,誰知青墨色姑娘輕輕的笑了起來,嘴角卻輕輕上揚,“怎麽,一個大老爺們還撞疼你了??”,“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信也趕緊解釋,“好了好了,逗你玩呢,不過說了這麽久,小哥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信也一聽,然後緩緩舉起雙手對著青墨色姑娘一抱拳說道:“在下青田信也,來自空雨鎮。”,“青田信也?這個名字不錯不錯,本姑娘我記住了。”青墨色姑娘眨了眨眼調皮的說道。“那請問小姐您的芳名呢?”,“在下青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說著也學著對信也雙手抱拳說道。這可把信也逗樂了,“那還不知道你來自哪呢?”,“我啊,我來自………”,“大小姐,老爺出門千叮囑萬囑咐不可透露來歷”還不等青染說完,黑衣老者便進門開口打斷了青染的話。
“不是不讓你們跟來的嗎”青染不悅的說道,“小姐天色實在不早了,你看?”黑衣老者輕聲道,信也雖然也很想和青染多聊一會,但是看此狀況恐怕沒有可能了。“信也,實在對不起我可能喝不了茶了”,青染輕輕的低下了頭,此時信也感受到了青染的孤獨,像是那種觸摸不到得遙遠星空,如此深邃。好想了解你,又好想拯救你,可我這樣說一定很奇怪吧?信也這樣想。“沒關系,以後有緣還是會見面的。”信也抬起頭用著無法表明的情緒對著青染輕聲說道。青染低下頭用余光看了信也一眼然後轉身準備離開,信也低下頭端起了剛上的琉璃綠茶,突然青染轉過身又快速的來到了信也的身邊,好像鼓足勇氣一般從頭上摘下了發簪放在了信也的桌子上,“你會來找我的吧?你一定會來找我的吧?我等著你,青田信也,我會等著你!”,說完青染沒有看信也一眼就又轉身上了門外的一駕黑色馬車。“青長老,這…”一個黑衣人好像在詢問著什麽。這位青瑋長老擺了擺手然後也來到了信也身邊,“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小姐究竟有著怎樣的境遇,但是孩子在這阿克拉曼大陸有著你太多無法想象的事,如果不強就什麽也得不到,甚至會丟掉自己的命,其實在一個小地方安分守己的過一生豈不是也逍遙自在?你說呢?”,黑衣老者見信也依舊低下頭不說話以為剛才的那番話打擊到了信也,只是他想到了小姐的身世還有即將背負的一切,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轉身也離開了茶館上了黑色馬車。“小姐他不會來了。”,“不,他一定會來的。”青染緊緊的攥住了雙手。信也看著茶館外緩緩離開的馬車,然後輕輕的抿了一口茶,命運?我好像從來不曾屈服過,而誰又能決定他人的一切?我的道路我不曾懷疑過。說完信也拿起發簪緩緩的走到茶館門外,對著遠行的黑色馬車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青染,等著我,我一定會去找你的!一定要等著我!!”,車內的一道倩影此時輕輕的笑了一下,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從茶館出來已然接近天黑,伊川城放起了煙花,街道都亮起來了紅紅的燈籠,這是在為晚上的遊街表演造勢,畢竟每年一次的慶典伊川城都是很看重的。但是信也卻看不到了,他得趕緊回到空雨鎮,畢竟空雨鎮的人們還都在等著他,在貿易協會反覆確定一下物資清單又摸了摸懷中的胭脂,這才背上背包踏上空雨鎮的歸程,夜晚的路更加難走,但是這卻難不倒信也,一方面信也來過伊川城很多次已經輕車熟路,另一方面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對於周邊的環境都無比的敏感,一棵樹,一個草叢,信也都無比的熟悉以至於歸程的路從未走錯過。隨著夜色降臨,走了不知道多久,一滴雨地灑落在了信也的衣服上,空雨鎮終於到了,信也拿出背包的黑色雨衣穿上,準備步入空雨鎮,就在這時一種不安襲到信也心頭,這種不安信也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能加快步伐往裡走去,還沒走到空雨鎮的裡面,信也便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兒,他蹲在地上用手捧了一絲雨水放在鼻間嗅了一下,這是…這是血?他趕緊站起身往裡面跑去,邊跑邊喊“湘雲姐!小琉璃!你們在哪?”響亮的聲音貫穿了整個空雨鎮而回應他的只是無邊的黑暗,湘雲的屋座落在空雨鎮的前面,所以並沒有費很久信也就來到了屋前,他一把把門推開,屋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信也往裡走去突然看到床邊有一道身影,“湘雲姐?是你嗎?”,黑影並沒有回應。信也掏出了火折子點燃了桌子上的油燈,然後順勢看去,他看到了這輩子都永恆難忘的畫面,渾身是血的湘雲懷中抱著小琉璃,信也頓時大腦一片空白,他顫顫巍巍的走到湘雲姐的旁邊然後輕輕的用手在湘雲鼻間稍作停留,然後趕緊把手抽了回來。“不…,不…,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信也顫抖的的又摸了摸小琉璃一陣冰涼貫徹信也全身,他癱坐在地上,用手輕輕的抱住了湘雲,臉上有一道熱淚滑下來。“是誰…?可惡啊,是誰…?為什麽…?為什麽?!”,信也此時已然在崩潰的邊緣,他的腦海中劃過了和湘雲和小琉璃的點點滴滴,懷中的胭脂此時也應聲滑落地面。“湘雲姐,我把胭脂帶回來了,我把胭脂帶回來了,你睜開眼睛看一下,你睜開……眼…睛看一下”,信也帶著哭腔嗚咽著,從小信也在空雨鎮就無依無靠,如果不是湘雲姐他可能活不到現在,心中早已把湘雲和小琉璃看作了最親的人,而現在躺在信也的懷裡只是一具冰涼的屍體。
不知過了多久,一天?兩天?信也都快忘了時間,而自始自終信也都沒有離開湘雲姐和小琉璃的屍體直到信也再也哭不出來。
信也終究還是回過神來,在埋好湘雲和小琉璃之後,信也又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湘雲和小琉璃的墓碑,然後抬起頭面無表情冷冷的說道“湘雲姐,小琉璃,無論是誰,無論在哪裡,我都會把他找出來,為你們報仇!!”,此時空雨鎮的雨竟然停了,一束陽光竟然照耀了下來,信也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然後轉身往玄雨學院走去,一路走去,信也驚訝的發現空雨鎮好像空無一人,除了湘雲和小琉璃的屍體,信也又去了幾家空雨鎮其他村民的家,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好像都憑空消失了一樣,來到玄雨學院依舊如此,連靈橫院長也消失不見了。只是玄雨學院和平時不太一樣,信也能夠感知到,這裡的元素好像稀薄了很多,好多花草都已經枯萎,這究竟怎麽回事?信也滿腦子的疑惑。
晌午,空雨鎮又漸漸的下起了雨,信也收拾好了東西,他下定決心要找出事情的真相為湘雲姐和小琉璃報仇,只是現在毫無頭緒,考慮了很久,信也準備出發前往伊川城,畢竟伊川城交通發達,能收集到信息也非常的龐大,說不定可以打探到空雨鎮發生的這些事,於是信也又穿上了黑色的雨衣,告別了居住十幾年的空雨鎮,向著伊川城的方向堅定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