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還在繼續。
張卓和顏恆,被安排在了一個角落裡,吃飯期間,張卓拿著自己的明信片,一張張分發出去,眾人對張卓,很少理睬,儼然把張卓當成是發小廣告的,顯然,這一場慶功宴,成就的只是肖晨,對於張卓而言,沒有起到任何宣傳作用。
“王導好。”
“黎導好。”
“連導好……”
肖晨到連墨所在的那一桌敬酒。
“小夥子,以後好好表演,你在電影行業,大有可為。”這些導演中,最德高望重的連墨,鼓勵肖晨一番。
肖晨見狀,就要恭維連墨幾句,畢竟,雖說他肖晨,現在已是大紅大紫,但連墨還是他肖晨,高不可攀的存在,今天,能夠逮到機會和連墨說幾句,肖晨自然不願放過機會。
但他還沒開口,就被一陣手機鈴聲阻斷。
“不好意思,是我的手機。”連墨向眾人表示抱歉,他到一旁接起電話,說了幾句,回來向眾人告辭,“各位,實在抱歉,我的一位老友,有很重要的事找我,就此失陪,大家吃好喝好。”
臨行前,他拍了拍肖晨肩膀。
“小夥子,抱歉啊,你好心邀請我來,本來,我是該待到最後的,可實在是有急事,我們以後再聯系。”
連墨轉身離開。
未能真正和連墨,說上一句話,肖晨本該感到很鬱悶,但這時的他,卻很開心,因為連墨看起來,似乎覺得,欠他一個人情。
能夠讓連墨欠他肖晨一個人情,這是肖晨莫大的榮幸。
外面陽光明媚。
六十來歲的連墨,是自己開車,而且他的車,也很普通,如果單看他這一套裝備,你絕不會想到,車裡的是一位大導演。
連墨驅車到了一處小巷。
小巷中有一家火鍋店。
在火鍋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一個老頭,坐在那裡刷著手機,時不時皺一下眉頭,臉上帶著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這一老頭年紀也已不小,但看起來,要比連墨年輕,他頭髮和胡子還是黑色。
“老張,叫我來做什麽?”連墨坐在了對面。
把連墨叫來的老頭,姓張,名叫張富貴,這是一個很俗的名字,若一旁的人,知道老頭叫張富貴,一定會朝他看上一眼。
但是,若是有人,知曉老頭的身份,那麽,大家就不再是,朝他看上一眼了,恐怕許多人,會圍觀老頭。
張富貴是娛樂局局長,當前,無論是廣播,還是電視電影,都在張富貴的管轄之下,他一句話,可以讓初出茅廬的小子,飛上枝頭變鳳凰,也可以一句話,讓高高在上的鳳凰,變成價格低廉的肉雞。
平常人,感受不到張富貴的存在,但他又無處不在。
“我叫你來,當然是因為心裡不舒服。”張富貴歎了一口氣。
“心裡不舒服?怎麽,又跟媳婦吵架了?”連墨笑道。
“連墨,你可不要瞎說,什麽叫我跟媳婦吵架,我媳婦那樣好的人,怎麽可能會跟我吵架!”張富貴說著話,四處張望一下。
看來是一個怕老婆的人。
張富貴老婆自然不在這裡。
他們周圍,都是來這裡吃火鍋的食客。
其中許多人,認出了連墨,想找連墨合影,但想來,連墨和張富貴,經常在這裡吃飯,老板已預料到這一副情況,所以火鍋店老板主動,委婉地勸住了那些躁動不已的食客,省了連墨他們許多麻煩。
“那你是因為什麽心裡不舒服?”連墨詫異道。
“給,你看看這個。”張富貴把手機遞了過去。
“你讓我看你手機做什麽,我對你的隱私,可沒興趣。”連墨打趣道。
但他還是一手接過了張富貴的手機。
手機上顯示的,不是張富貴的私人信息,而是一份有關一部電影的統計報告。
這部電影的名稱叫做《血諾》。
不是蠻國自己拍的電影。
而是黑海國拍的一部電影。
這部電影,剛剛在蠻國上映三天,其票房如下:
上映第一天,收獲1.1億票房。
上映第二天,票房達到2.3億。
上映第三天,票房達到3.7億。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增長速度。
同時也是一個很恐怖的票房高度。
要知道,蠻國現在,本國所有的電影中,還沒有一部電影,上過2億,可這部外國電影,隻上映了3天,輕輕松松拿到近4億的極高票房,最終,這部電影的票房,絕對在數十億左右。
這是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的數字。
“近些年,電影的票房,你也應該有所關注,一部部外國大片,在咱們國家強勢登陸,隨隨便便,就能拿到數億,甚至是數十億的票房,可咱們自己的電影呢?在咱們本國播出,還遠遠比不上人家的票房。”
“丟人啊,我感到丟人啊!”
“可是,我仔細想想,又覺得這件事很正常。”
“咱們電影產業起步晚,發展慢,論講故事的能力, 咱們跟人家差上一大截,論特效,咱們更是跟外國沒法相提並論,想要在票房上超過人家,簡直難如登天。”
“連墨,你是不知道,每當一部外國電影,在咱們國家上映時,我都睡不著覺,在床上翻來覆去,我就在那裡祈禱,祈禱將要上映的外國電影票房慘淡,口碑也極差,大家從此,對外國電影,充滿抵製。”
“但我每一次的祈禱,都失敗了,人家外國的電影,收獲的票房,一部比一部高,老實說,人家的電影,確實好。”
張富貴在那裡絮絮叨叨。
一副失意的模樣。
連墨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到連墨這種地位,拍電影已不再是為了錢,更多的是一份榮耀。
“你來找我,不會只是想跟我訴苦吧。”連墨將手機還給張富貴。
“有訴苦的成分,但找你來,更重要的,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上頭,確切地說,是國主那裡,向我們娛樂局,傳達了一條口頭旨意,希望我們娛樂局,能夠拍出一部好電影來。”
“旨意一來,我頭一個就想到了你,我覺得,在咱們蠻國,能接受這一重任的,只有你一人,你放心,只要你答應下來,你想要什麽幫助,我都可以給你。”
“而且,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國主說讓拍一部好電影的意思,不是說,讓這部電影,在國際上,獲得什麽大獎,也不是硬性規定它得拿多少票房,只是想讓咱們大膽嘗試一下,看能不能給咱們國家的電影人,殺出一條血路。”
張富貴目光灼灼凝視著連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