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軒閣一戰之後,江湖上掀起了一陣巨大的風浪。但凡聽聞此事的門派,皆召開了宗門大會。探討將來該如何站隊。羅刹殿的這一波強勢反擊,致使許多曾落井下石的門派開始擔憂起自己的命運前途,只有像武當山,龍虎山,儒家學院,及雷雲寺這種超脫的三教勢力沒有絲毫慌亂。
皇宮的一處別院之中.......
“根據在建寧城東發現的痕跡來看,這次出現的異獸很可能是人面馬身神的異種。但我們打算下一步行動的時候,異獸就悄然消失了。不出我所料的話,應該是被羅刹殿得手了,因為除了他們以外,沒有任何勢力比我們更具有距離優勢了。”
趙昺背對著一身儒士裝扮的黎先生,眼神鋒利地望向窗外,那道目光似乎能夠看穿一切。聽到黎先生的話良久後,才轉過身子。黎先生可謂是儒家的一位當家人物,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這樣一位修為絕頂,見識深遠的人,在面對趙昺時竟然有一絲不正常的心悸。
“那人面馬身神朕也略有耳聞,據說是一方土地孕育而生,通人言,懂人情世故,還擅於變化之術。”
“皇上所言極是”
“呵呵,但就是這麽一頭背負一方土地氣運的異獸,竟然被羅刹殿這種孽緣深厚的勢力奪走了,真是暴殄天物啊。”趙昺還甚是惋惜的歎了一口氣。
黎先生哪能聽不出來趙昺話中的軟刀子,表面上是覺得惋惜,實際上是在暗暗責備他黎陽明辦事不利。黎先生在趙昺身邊出謀劃策,自是奉尋儒家使命——繼往聖之絕學,開萬世之太平。盡管他的內心並不是很舒服,但畢竟為人臣子,就要為君王忠心耿耿,排憂解難。這就是儒家提倡的三綱五常。
“陛下,最近蒙古人又攻下了兩座城池,其中一座又被屠了城.........唉”
趙昺的臉色瞬間變成了鐵青色,雙拳緊握。
“朕知道了”
“黎先生,跟在朕的身邊輔佐朕是不是讓你很委屈。”
“不會的陛下,憑良心說,如果陛下您能早一百年繼位,那麽現在哪還會有這麽多內憂外患。只可惜.......”
“一點都不可惜,像我這樣的廢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朕的子民被外敵蹂躪摧殘,卻沒有一點的辦法。一座座城池被淪陷,一條條將士的生命無辜地被折損,朕.......實在是愧意難當啊!”
“陛下,莫要如此自哀,我們還是有希望的,只要溫易能做成那件事”
“可那件事朕以前從未聽聞過,真的能夠有人成功嗎?”
趙昺像是在問黎先生,也又像是在自問一樣。
此時的溫易正在跟李世賢推薦而來的赤鬼與橙子二人交談。溫易默默觀察著赤鬼與橙子二人,赤鬼果然名不虛傳,赤色的頭髮,膚色偏黑,眼神堅毅,身材壯碩;但橙子嘛,與名字相差甚遠,他長著一副大眾臉,放在人群之中,你都察覺不到這是一位一流初級水準的高手。至於他為什麽叫橙子呢?據橙子自己所述,是因為他姓成,雙親都沒什麽文化,覺得孔子,荀子,孟子,老子這種聖人後面都帶“子”字,所以他們就給橙子取名叫做成子。後來,人們都習慣了拿他的名字打趣,久而久之,他就給自己取了個橙子子的名號。
赤鬼擅刀,走的是剛猛有力的路線;而橙子擅長詭譎之術,主要是以暗器和棺釘鎖為手段。
溫易扒拉著手指頭,仔細冥想著小隊還需要什麽樣的成員。
“溫易公子,不好意思,冒昧的問一句,你承諾給我幫助我的刀法境界更勝一籌是否真的能夠做到。”赤鬼緊盯著溫易的眉間,似乎只要溫易一皺眉,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走開一般。
溫易神色平淡,風輕雲淡地說了句,“當然”,可實際上在心底裡將李世賢罵了千八百遍。好你個李世賢,你還真是什麽都敢說啊,我哪會什麽刀法啊。但是為了留住赤鬼,溫易不得不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大不了到時候,花費一些代價,請掌櫃的出手教導一下。
溫易又看看了旁邊的橙子,見到橙子沒開口後,心中暗暗放下了一口氣。好在李世賢沒有跟橙子誇下海口,但顯然是溫易多想了。
“那個,世賢兄說溫功子你擅長道法,說讓我與你行事一段時間,定能有所精進,不知此話是否能讓人當真?”橙子似乎有些害羞,說起話來唯唯諾諾的,哪有一丁點高手的風范啊。
“咳咳,自是當真,放心好了橘子兄弟”,溫易向橙子示意了一個微笑,告訴他放心就好。
“呃,那個,溫易公子,我,我叫橙子,不是橘子”
“不好意思,真是失禮,失禮,還望橙子兄弟多多海涵。”
“不打緊,不打緊的”
三人的談話氛圍再次陷入了一片尷尬之中。
李世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破了三人的尷尬氛圍。“我說諸位,男人之間談事情哪能不喝酒呢,要不讓溫易公子請客,去隔壁的酒樓喝一頓?”
溫易輕笑道,“要不就如世賢所言,隔壁酒樓邊喝邊講,我們彼此之間也好相互熟識一下嘛,放心,我請客。”
赤鬼豪爽地笑了笑,“好,就如溫易公子所言”
橙子還是唯唯諾諾的,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小聲地說了一個“好字”之後,便跟隨眾人向著門外走去。他們當然沒有招呼赤蛇,刺客一般是不會允許自己喝酒的,因為喝酒會影響他們冷靜的判斷,但溫易四人明顯是沒有這個覺悟的。
此時的龍虎山上正亂作一團,因為他們的天師已經有兩年多沒有露面了,山上謠言四起,有的說老天師為了進一步突破閉了死關;有人說老天師偷偷下山遊歷去了;有人說老天師已經羽化飛升了;還有人說老天師練功走火入魔了。
“如意師兄,你倒是說說真言師兄他到底哪去了。”老天師的兩個師弟語氣急切地詢問著。
“真言師兄修為何其廣大,他要是想去做一些什麽事情,我哪裡猜得到。不過真言師兄告訴過我,他說他想要做這世間的衛道者,去鏟除一個最大的魔障。”被叫做如意師兄的男人無奈地說道。
“那我們該如何與山下弟子交代呢?”
“真言師兄為了以防萬一,他把象征著掌門信物的打神鞭特地留了下來,還囑托我說,萬一日後龍虎山出現了眼前這種狀況,就安排一場試煉,選出年輕的新任繼承者。”如意真人苦澀地說道。
“那現在豈不是意味著.......”
“別瞎猜了,趕緊去著手門派歷練吧,但是先不要走漏風聲,就說掌門師兄會親自為新任繼承人傳承衣缽。”
“是,如意師兄”
待二人走後,如意真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小東西,可千萬別叫我師兄失望啊,要不然......我只能采取備用措施了。”
如若溫易在場的話,一定會驚訝的發現,原來眼前之人是那日在建寧城為他算命的神棍。
半旬後,龍虎山浩浩蕩蕩地掌門試煉開始了。與此同時,溫易等人也接到了一個大任務。
人面馬身神的成功抓捕,崔志佳,路遙,林華,慧空大師的項上人頭,再加上成功挑起了幾大門派之間的內部間隙,溫易在羅刹殿的等級可謂是一路高升,現在他在羅刹殿內的榮譽點已經達到了地級中層水準,只要再接一個大任務就能升到地級高層水準。
而這次他們的大任務是保證龍虎山新任天師選拔的成功進行,除了溫易以外,眾人都很奇怪,羅刹殿還有這份好心思?不過,大家也都沒多想,隻管做任務便是。
之前赤蛇,赤鬼,李世賢,橙子等人接到的任務都是殺某一個人,而自從跟了溫易後,不是抓捕這個,就是保護那個。他們簡直都懷疑羅刹殿都快成為專職培養護衛的地方了。
溫易等人簡單收拾了下行李,便向著龍虎山趕去。
“溫易公子,你說這龍虎山突然選舉繼任天師,是不是意味著老天師出了什麽事情。”大概是這半旬時光以來,橙子有所適應了,言語間終於不再那麽唯唯諾諾的了。
“我也不清楚啊”,溫易簡單地敷衍了一句,實際上他是對這件事情最過於了解緣由的人,只不過,那對於他來說是段苦澀的回憶。而他之所以答應接這個任務,是因為史無戈親自過來找了他,一方面是為了彌補一下自己對於真言上師的愧疚之情,另一方面是因為史無戈答應他,事成之後,他在店內的榮譽點會升到地級高層。正因如此,溫易想也沒想就接下了這次任務。
“據說老天師這輩子沒有收過一個關門弟子,也不知道他為什麽不收,致使現在龍虎山的年輕一輩們都暗自勾心鬥角的。”李世賢在跟赤鬼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
“我倒是想跟龍虎山頂尖的弟子過過招,聽說龍虎山的不傳之秘雷法挺厲害的,也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榮幸討教一下。”
當赤鬼說完這句話後,溫易,李世賢,赤蛇三人陷入了沉默,似乎誰都沒有聽見赤鬼的這句話,赤鬼也沒有多想,這個話題就自然地被揭過了。
“如果你要向老天師討教一番的話,說不定你會被劈成渣的”,李世賢調侃道。
“是啊,老天師,他可能不是最巔峰的那個人,但是他絕對在世間前五之列。據說已經可以察覺到神諭了。”
“神諭?”這個詞讓溫易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我也是從一本古書上看到的,據說到了那個層次的強者,應該是叫做通玄之境吧,在那個境界的人,就已經是處在羽化飛升的關口了。”
溫易意味深長地看了赤蛇一眼,貌似記載這種事情的古書一般都是世間珍秘吧,他卻用這麽隨意平淡的口氣說出,這.......
橙子,李世賢,赤鬼等人也都很詫異的看著赤蛇,沒想到他還知道這種典密。
赤蛇好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具體是不是真的,誰也不知道,不過老天師身為道教中人,我想他應該相比於我們這種平常人,看待天地會有一種不一樣的看法吧。”
“是啊,武之極境又為何?”溫易不禁感慨道。
“哎呀,換個話題嘮,這個話題太嚴肅了”李世賢受不了這群冷場王,趕緊岔開話題。
“哦,對了,據說龍虎山道長的卜卦特別的靈驗,我過去一定要讓道長給我卜一卦。”橙子滿臉豔羨。
“嘿,橙子老弟,你不會想讓道長給你算一下什麽時候能找個媳婦吧”
“哈哈哈哈”,其余四人忍不住地發笑起來。
“我本來就想找一個踏實善良的姑娘,安穩地度過余生。可這世道就是這樣,你越想要平靜的生活,就越會冒出一堆人來阻攔你奔向平靜生活的腳步。”橙子平靜的說道。
溫易對於橙子的這番話也是深有感悟。
“橙子,既然你精通風水之術,那你見識過鬼怪之類的東西嗎?”溫易作為一個好奇寶寶,再度發問。
“咳咳,那就跟你們簡單講幾個我經歷過的故事,諸位見笑了”
“快講,快講,我也要聽一下”
“無趣”,赤蛇冷冷地收說一句,但是他卻不動聲色地將耳朵往橙子的方向伸了伸。
路上的時光總是那麽短暫,轉眼間就來到了龍虎山的山下。
“真實感慨啊,我上一次來這的時候,還是來求學的時候”,溫易輕歎一聲。
眾人舟車勞頓一翻後,身心俱疲,便找了一處酒樓吃個飯休息一下。
可能是因為趕上了龍虎山天師繼承之位的試煉,酒樓內喧喧嚷嚷,好生熱鬧,溫易估計著這段時間用日賺鬥金來形容也一點都不足為過。
“小二,先拿兩壺好酒上來”,李世賢還沒有落座便招呼道。
赤蛇皺了下眉頭,便自顧自地喝起了桌上的茶水。
“你們有所不知啊,據可靠消息稱,那老天師是羽化飛升在即,迫不得已,才突然舉辦這次天師繼任試煉。”
“老天師有這麽厲害嗎?”
“哎呦,你說這話我可不樂意了,我可跟你講啊,原先我家旁邊那條河經常洪災泛濫,後來請了厲害的人物過來看了一翻,你猜那人怎麽說,說那條河裡生了一條惡蛟。”
“你別把話說一半,快接著往下講”
“我喝口酒潤潤嗓子先”
“後來啊,老天師下山修行途經我家旁邊的那條河,只見老天師渾身金光綻放,一拳將那條河打出了一個漩渦,你想想,那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嗎?這還不是更絕的,更絕的是一聲蛟龍的哀嚎竟然從那旋渦裡傳出。你們猜那老天師怎麽說:孽畜,念你修行不易,今日饒你一命,以後萬不可再興風作浪,你隻管在這條河內潛修,只要你能保證這片區域十年內風調雨順,自然有一場屬於你的大造化。如若再敢造孽,我定親赴此地收了你。老天師霸氣地說完這段話後,便踏水而去了。”
“這麽說,那條河附近真的近些年都風調雨順了?”
“這是自然,我就住在那附近的,還能說假話不成?我這次前來,一是為了上山拜一下香火,二是為了親眼見識一下,是哪位小天師能給那頭蛟龍帶去造化。”
“真是神了,老天師果然是神人啊”
“來,乾,走一個”
溫易聽到了旁邊桌子上的酒碗碰撞聲後,飛舞的思緒才安靜下來。
心中暗道:我來此地定要好好了解下你生平的點點滴滴,讓你的形象在我心中更加完善。
“溫易,幹啥呢?喝啊,拿個酒碗半天也不動彈。”李世賢催促著溫易碰杯。
“來,走一個”
赤蛇當然不會喝酒,他正在審視每一個來往於酒樓裡的人。他發現在場有很多門派的人,像武當,雷音寺,少林,玄女宮,峨眉山,天地盟,明教,唐門,女貞宗,還有龍門鏢局的人馬都來了。
看來有一場好戲馬上就要上演了。
“有一桌人神色不善地盯著樓梯旁的那桌龍虎山道士,看樣子及預備動作應該是唐門的人”赤蛇低聲對溫易等人講道。
“橙子,看你本事嘍”,溫易淡淡地對橙子說道
“哦.......好”,橙子擦了擦嘴邊的油,掏出了三個紙扎小人,口中念念有詞,似是在吟唱什麽晦澀難懂的咒語。咒語吟唱完畢後,橙子用一根針扎破了自己的中指,將三滴血滴落在紙人的眉心,三個紙人的面孔依次對應著樓下那桌唐門的人,橙子用一根銀針刺透了三個紙人的手掌。隨後甩出三張道符貼在紙人身上,那三個紙人在溫易等人的眼前,竟然自燃了起來。
“好了,我們繼續吃飯吧”,橙子拿起酒碗接著喝了起來。
“這就完事啦?”赤鬼問道
“對呀,儀式完成了,不過需要一會兒時間發作”
過了半炷香不到,那桌子上的三人臉上皆浮現出了極度痛苦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哀嚎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