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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坊》第27章 建寧閑遊
  李世賢在溫易交代完任務後,默默地走掉去執行任務了。溫易暫時也只等李世賢的任務完成的結果,好在做下一步的打算。

  當一切都閑下來的時候,溫易內心產生了點迷茫。

  “自己的人生到底是為了什麽而存在的?”

  溫易不停地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的存在注定登上巔峰,他的存在注定害死身邊親近之人,他的存在仿佛一切都是被命運規劃好的。

  難道他的人生除了報仇和孤獨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溫易現在的酒氣熏熏並不是想要麻痹自己的神志,反而是一種無力地緩解壓力的方法。

  他仔細地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一生,在自己沒碰見詩穎之前,沒踏上武途之前,一切都是那麽的井然有序,但到底是什麽突然間改變了自己的人生。溫易突然打了個寒顫,他想到了一些細思極恐的事情。

  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有氣運之說,而武道本來就是奪天地造化,激發人體潛能的凶途。自己與詩穎的巧遇真的是巧合嗎?堂堂韓府三小姐即使是私逃出家門,韓家的那些鷹犬會不知曉?會不暗中跟在詩穎的身邊護她周全?會給自己和詩穎的相遇留出空間?

  這一切似乎像是一個局,一盤棋中之局。

  而他自己,就是這一盤棋中至關緊要的棋子。溫易想通了一些事情後,心裡逐漸冷了下來。

  溫易輕呼一口氣,暗示自己不要再去深究。因為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破開整盤棋局。

  溫易出了文軒閣,打算在這建寧城中散散心。此時正值耀陽當空,外面的天氣有一絲灼熱之感。但對城內起伏連綿的叫賣之聲毫無影響,溫易漫無目的地穿梭在人群之中,伴著那嘈雜的坊市喧鬧。

  “這位姑娘,您來貧道這算這一卦可還真是來對地方了,這偌大的建寧,可沒有一個人比貧道算的更準了。來來來姑娘,今天貧道心情好,贈您一句話,顧然盼花鴻蒙夢,二十八宿皆回眸。”一位看似仙風道骨的書塾模樣的先生在溫易身旁的一個角落擺攤。

  “顧然盼花鴻蒙夢,二十八宿皆回眸。”溫易細細品味著這詩辭的內涵。

  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好詩啊,好詩”

  “這位公子,貧道一看您就是仙人下凡之姿,未來前途無量啊”,那書塾模樣的道士再見到溫易後,像是見到了一處肥得流油的寶藏一樣,各種讚美之詞不絕於口。

  溫易饒有興趣地來到他面前,“敢情先生給小子算一卦”

  “給你算一卦到是沒什麽問題,只是算你這樣的資質,它耗費的代價......不小啊”,道士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看得溫易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酬勞自是少不了道長的,只是道長這卦是否靈驗,讓我有些擔憂啊。”溫易故作很猶豫的模樣。

  道長甩了甩手中的拂塵,一臉鄭重地說道,“百念成空,答案自知”

  溫易只差翻個白眼給眼前的神棍看,我要是能百念成空還會找你算這一卦?算了,就當買那句詩的錢了。

  溫易向著道士的攤位上扔下了了九枚銅錢,隨後就轉身沒入了人群之中。

  可他沒注意到的是,那九枚銅錢落在地上擺成了一個中規中矩的圓。

  道士輕輕地歎息一聲,低聲自語“就算是天上人又如何,機遇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師兄,我也算盡了我的職責了。原本想給他指出第二條路,但他.......唉,天意啊”

  道士的身影及攤位在擁擠的人流中悄然消失,

經過的眾人誰也未曾察覺到。  溫易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城東的區域,這裡的人群與城中心區相比少了許多。這裡的房子顯得更加樸實,大部分皆黃泥所砌,家家戶戶都有各自的小菜園,這裡應該就是農戶所生活的區域。

  溫易走到了一戶人家的家門口,輕輕地扣了扣門。

  過了一會兒,一位大娘才出來應門。大娘打開大門,用一臉疑惑的表情看著溫易。

  “不好意思,請問您能借我一口水喝嗎,走了挺長時間,葫蘆中的酒都喝完了,現在渴的不得了。”溫易拱手抱拳,向著眼前的大娘詢問道。

  大娘貌似是上了年紀的緣故,思緒的反應有點遲鈍,好一會兒過後才回復道,“哦,哦,好,我這就去給你拿一瓢水。”

  “麻煩您老人家了,小子感激不盡”,溫易急忙謝道。

  溫易站在門口靜靜地等待著。忽然間,他聽到旁邊的小胡同裡傳出陣陣私語,可能普通人聽不清他們講話的內容,但溫易不是普通人。

  “這老太太家裡據說藏著他兒子外出打仗撿回來的一塊玉佩,我想應該夠還清咱倆外面欠的賭債了。”

  “可這老太太她一步也不肯離開她家這破院子,咱們下手容易被發現啊。”

  “你怕什麽,一個老太太而已,大不了我們就一不做,二不休。”

  胡同裡顯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殺人?被抓到可是要絞死的。

  “你可想清楚了,咱們兄弟如果不搞到那塊玉佩,咱倆就要還呂三那王八蛋三根手指頭”

  “幹了,今晚子時下手”

  溫易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那二人上空,“二位,要不然現在下手可好?”

  胡同裡的二人一起抬頭尋聲望去,腿瞬間被嚇得軟了起來,剛想拔腿往外跑,就被溫易用兩道控制好力度的陽雷炸成了粉末。溫易若無其事地從胡同走出,看到大娘正在緩緩地四處尋覓他的身影,手中顫巍巍地端著一瓢滿滿當當的清水。

  溫易快步跑到了大娘的身邊,接住了那瓢水,“咕咚咕咚”,溫易隻感覺乾涸的喉嚨再度得到了滋潤。

  溫易將剩下的水倒進了葫蘆之中,輕輕地把瓢送還到大娘手中。

  大娘接過瓢後,就邁著蹣跚的步伐回到了院內。她永遠也不會想到,有兩個將要危害她性命的惡人被溫易乾淨利落的處理掉了,就在她家一旁的小胡同中。

  至於溫易為什麽要直接抹除掉那二人?

  因為人性的貪婪不會因為一時的說教而改變,溫易也不想為善良,孤獨的大娘留下任何隱患。溫易覺得自己有事可做了,他要去一趟縣衙。

  既然大娘兒子是為國效命的戰士,為什麽大娘作為他的母親沒有得到應有的保障。溫易要去一個地方去討要一個說法,一個必須要讓他滿意的說法。

  否則,官府也會體驗道,被他人主宰命運生死的感覺。

  提到大娘當兵的兒子,自然也會讓人聯想到他們所面對的對手——強大到令人窒息的蒙古鐵騎。宋朝現在看似風平浪靜,但知曉內部的人都已經明白,宋朝即將要被強大的外敵顛覆了。

  溫易在讀書趕考的時候,未嘗沒有想過做那運籌帷幄的軍師,就國家危亡於水火之中。可之後一系列事情的發生,讓他接觸到了這個世界更為真實的面孔。

  既然你皇帝老兒管不了手下的官吏,那就由我為你代勞。

  “嘭”,許久未開的縣衙大門被人以暴力破拆的形式一腳踹開。可笑的事,縣衙裡除了負責打掃衛生的老伯依然還在外,其他的衙吏及縣令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個妓院去瀟灑快活去了。

  溫易在尋找一周後,怒極反笑:好一個百姓的父母官,真是盡心盡力啊。話畢,溫易的瞳孔內閃過一絲赤紅的怒火。

  溫易在街上四處詢問一番後,終於叫他找到了“縣令大人”的風月之所。沒想到啊,原來這為縣令大人及其衙吏,一直快活在羅刹殿的建寧據點——文軒閣內。

  溫易走進文軒閣,找到一名隱藏在文軒閣內做仆人的羅刹殿刺客。

  “我且問你,你可知建寧城東區的知縣在哪間房內逍遙快活”

  “大人說的可是賈政經”

  “賈政經?呵呵,好一個假正經啊”

  “大人隨我來,他在二樓地字二號房內。”

  那名刺客在前面默默地領著路,了解文軒閣內顯眼客人的來歷也是他們的工作之一。畢竟,文軒閣是他們羅刹殿在建寧最大的據點,安全防衛工作也不容懈怠。

  “地字房一般多少錢一晚”,溫易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回大人,地字房一般十兩銀子一晚。”

  “這麽貴?”溫易皺了下眉頭。

  “大人說笑了,羅刹殿的運營也是需要銀兩的,文軒閣既是組織的據點,也是組織收入的一處來源。”

  走著走著,那名以仆人身份做偽裝的刺客在一扇門前停住了腳步,他伸出手指了指,示意這就是賈政經所在的地方。

  “我再問你一個事情,如果在文軒閣內殺人會對文軒閣造成什麽名譽損失嗎?”

  溫易身前的刺客愣了一下,他瞬間就明白了溫易的意思,他要殺官府人員?

  雖然這名刺客也不是沒乾過刺殺官府要員的任務,但那是秘密進行的,只有天知地知,羅刹殿知。但像溫易這麽明目張膽地殺官府要員的,雖然是一個不入流的小知縣,但也會被那群有心人誤以為這是在挑戰他們朝廷的尊嚴,結局不容易善後啊。

  經過一陣心理價值的權衡和判斷選擇後,這名刺客試探性地向溫易說道:“大人,如果您要殺他的話,屬下可以在他回去的路上下手,這樣既不用髒了大人您的手,也免得節外生枝。”

  溫易眉頭舒展了下來,“你叫什麽名字?”

  “屬下只有代號,代號赤蛇”

  “行吧,就從你的願,我不會殺他,至少在文軒閣內不會”

  “謝謝大人諒解”,隨後赤蛇就識相的離開了。

  溫易輕輕地推開了眼前的這扇木門,看樣子門應該是上等檀木的,做工精良優雅,羅刹殿還挺懂得生活的嘛。

  我們的縣衙賈政經大人正在屋內的浴桶內舒舒服服地跑著澡,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倒也還能入耳。溫易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身影一步步接近。

  這賈政經一看就是平常貪汙百姓油水的模樣,肥腸大耳,神情猥瑣不堪,不過,咳,皮膚還挺紅潤的。或許賈政經太過沉醉在自己的歌聲之中,竟然沒有一絲的察覺。直到溫易伸出手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頭,他才像貓炸毛一般,猛地抬頭向身後看去。

  “你是何人,來我屋內作甚”,賈政經色厲內茬地大聲吼道。他看似表面是在質詢溫易來此的意圖,可實際上是喊給外面的文軒閣內的看場子的人員聽的。

  溫易笑了笑,並沒有拆穿他的小心思。只是狠狠地又拍了下賈政經的腦袋,賈政經頓時眼冒金星,被打得有點發懵了。

  “大.......大人,有話好說,咱別動.......動手,行嗎?”這下賈政經瞬間老實了,開始想要通過博取同情的方式逃過此劫。

  溫易又將手緩緩地抬了起來,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微笑。

  賈政經看著眼前五官精致,眉清目秀,和藹可親的年輕人都要哭出聲來了,哪有這樣的人啊,進來一句話都不說,抬手就要打自己。

  “大人,您別激動,您有什麽想問的我一定言無不盡”

  “哦?我沒問嗎?不好意思,那我開始問嘍。”

  賈政經一頭黑線.......至於他心裡怎麽問候的溫易這就無從可知了。

  “第一個問題,朝廷發給建寧東區的撫恤銀兩是多少?”

  賈政經瞪大了眼睛,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地,似是不太想說。

  溫易對著他笑了一下,下一瞬,賈政經又挨了一下板栗。

  “我說,我說,共五百八十三兩”,賈政經捂著自己的頭大聲說道。

  當他說完後馬上又挨了一下板栗,“為什麽我說了還打?”,賈政經的聲音之中竟還透著絲絲的委屈。

  “抱歉,我不太喜歡有人在我面前大聲說話,我感覺十分的不爽”

  “好,第二個問題,你已經多少天沒去過衙門了?”

  “半.......半旬”,賈政經怯生生地說道。

  溫易再次向賈政經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再一次將手臂高抬。

  “忘了告訴你了,我本人也極度厭煩謊言,一聽到有人光明正大的說謊,我的這個手,就管不住啊。”

  “我說,我說,一月半旬,大人,這真是實話了,你要相信我啊。”

  “知錯就改是好事,可你畢竟犯錯誤了嘛”,下一瞬,溫易的手又敲打在了賈政經的腦袋上。

  賈政經疼得眼淚都不爭氣得從眼睛裡跑了出來。

  “第三個問題,聽好哦,你挪用了多少老百姓的錢,我要聽實話的你要記住了,畢竟拳腳無情嘛,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賈大人。”

  “您說的是,小官肯定如實說與大人聽,小官挪用了前一段時間的糧款再加上他們的撫恤錢,共計一千一百三十一兩。”賈政經額頭上留下的不知道是浴桶裡的水珠,還是因恐懼留下的汗水。

  “倒也誠實,不過你一個小小的縣令果真能攤這麽多不被人察覺?”這個問題真的讓溫易很是好奇。

  “嘿嘿嘿,這個就是小官耍的小手段了,小官將每次貪汙的錢,六成上交給朝中的政要官員,一成打賞給手下的衙吏,這樣在朝中我有政要官員大人罩著,下面自己人也分到了甜頭,也不會告發小官,小官將他們都拉在自己的船上,這樣我一翻,其他人也得不到什麽好果子吃。”

  “你倒是滿有經驗的啊”

  “哪裡哪裡,小官這都是多年漂浮官場得到的教訓,經驗不敢談。畢竟官場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小官做事自然也要有所準備了。”

  說著說著,賈政經還拍了拍溫易的肩膀,仿佛是一個老油條在悉心教導一位官場雛鳥一樣。當賈政經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的時候,尷尬地將手抽回。

  溫易對他又是善良地笑了一下,下一秒,又再度傳來賈政經吃痛的叫聲。

  “看在你還滿誠實的份上,我也不想給你太大的教訓了。”

  賈政經心裡想著,文軒閣看場子的人怎麽還不過來,自己最開始時的大聲呼喊他們應該聽到了啊,怎麽還不來收拾自己眼前的這位小煞星。

  “那多謝大人高抬貴手,饒恕小官的罪過,小官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做一個兩袖清風的好官。”雖然賈政經心裡想的是文軒閣的人什麽時候進來收拾溫易,但嘴上可得說點讓眼前這位爺滿意的啊。

  溫易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瀟灑地轉身向門外走去。

  “哦,對了,你的那幾個衙吏在哪個房間?”

  “回大人,人字三號房”

  當溫易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賈政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哼哼,你小子敢動我,今天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溫易出了門後,就招呼來了赤蛇。“把賈政經和他的那幾個衙吏都給我綁到城西的小樹林去,記住,他們現在什麽樣,綁在城西就什麽樣。”

  赤蛇嘿嘿地笑了起來,大人的意思不就是將他們裸著綁過去嘛,夠狠,這可能比殺了賈政經還難受。

  溫易交代完後,來到樓下大廳,找了座位悠悠地喝起了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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