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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趁年華》第16章 天行健
  一子落下,清風挽起翠竹,沙沙作響......

  “你覺得那孩子如何?”

  “卻如清河那老頭子所說,悟性極佳。”

  翠竹儼然,拱衛出一間小院,稚子郎朗的讀書聲,為這清幽之地平添了絲雅氣。

  蜀山教導弟子,歷來講究:學藝先學禮,求道先求德!

  深山清淨之地的竹舍,便是新進弟子入門前識字、學禮之處,竹舍中有三位夫子,不知是何身份,即便蜀山掌門來此,也要禮敬三分。

  “悟性是不錯......”面容方正的嚴夫子持子片刻,落下間不由望了一眼在院中洗衣的少年,而後責備道:“清濁、清濁,怎不知何為清、何是濁?”

  “難得見你誇人,記得上次還是鍾不二家的七丫頭......”鶴發童冠的秦先生不由笑了起來:“你這老不休何至於和一個孩子較勁,都罰他三天了,還不罷休?”

  “哼!”嚴夫子丟子怒道:“莫說罰三天,他若始終如此,便休想再踏出這竹舍一步!”

  秦先生見棋是下不得,羞惱一聲,甩起袖子打算回屋,臨了瞧了眼悶不吭聲埋頭乾活兒的羽清濁,沒好氣道:“老得倔,小得更倔......”

  羽清濁沒打算服軟,清河鎮在蓋宮殿,依著蜀山規矩,新進弟子要來這就學,老太爺瞧自己閑來無事,覺得好賴是個外門弟子,好出入些,便讓他照顧起幾個孩子,除了周大哥家剛滿月的小家夥,其他四個都跑來了。

  來時竹舍中已有七八個新弟子,從四、五歲到十三、四的都有,皆是各峰外出歷練弟子尋來的好苗子,根底也查得清楚。

  按理說,孩子們該先拜師再來修習,平日裡由同脈的師兄、師姐們接送、照看。

  可清河鎮這事兒來得突然,又沒同脈弟子引薦,加之清河鎮離此地不算遠,乾脆先學習,日後被那家瞧得不錯,再收入山中。

  反正孩子還小不著急,至於他的學業,師娘親自過來求過,可夫子們說外門弟子名不正、言不順,死活不讓進。

  把羽清濁氣得七竅生煙,你不讓進,老子還不進了,我來這幹嘛?我給自家孩子送飯行不行?

  偷聽?

  你再說句試試!

  跑那麽遠還不興人歇歇腳?

  老子正兒八經的外門弟子還怕你們幾個小玩意兒!

  信不信讓咱家的三個大爺找你們師兄、師姐來個‘深夜談心’‘徹夜長談’!

  好賴是讀過書的,說話怎那麽難聽,咱也就離窗子近了點兒,你怎不說夫子嗓門大,那聲音非得往咱耳朵裡鑽,那怪得了誰?

  死皮賴臉蹭了倆月,正趕前兩天下大雨,雨簾密布,電閃雷鳴,嚴夫子上課前瞧見羽清濁蜷在老地方,和往常一樣打算繼續聽課,便於心不忍,讓他進學舍暫聽一天。

  羽清濁也不知是自己點背,還是老天爺非要堵自己路,那天課業好死不死的就兩個字‘善、惡’。

  從人之初,到處人世,從天之道,至聖人學。

  有學童問:“可有惡?”

  夫子答:“魔族、妖類皆為惡!”

  羽清濁問:“為何?”

  夫子教曰:“生而好利,饑而欲食,寒而欲暖,勞而欲息,好榮惡辱,天生固小人也!”

  羽清濁反駁:“七情六欲,人之本也,妖魔如此,人亦如此,怎人就是善,妖既是惡!”

  夫子大怒,就人性本善、獸性本惡的道理與羽清濁辯了起來,

從人情禮法駁到天地至理,從微末之言論到天下大勢,二人足足辨了三個時辰,驚得秦先生與另一位文雅的丹師傅皆不由前來觀看。  直至此時三位先生才知,這個先前礙於禮法沒收入竹舍中的少年,竟靠著一月來的偷聽偷學,將學舍中的典籍盡數背下,還生出了自己的一番道理。

  “自古以來,妖族以人為食莫不多見!”

  “天生萬物,凡誕出靈智者,無有不同,人以萬物為食,萬物為何不可以人食之!聖人言,有教無類,夫子卻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魔道尚是人為,劍宗持劍亦有禍亂天下之危,何為正、何為邪,何為善、何為惡,夫子分得清麽?”

  “混帳!大逆不道!”

  將遇良才,豈有不教之理,可這番驚世之語,卻讓三位夫子不由驚歎惋惜,頑石以自琢成器,若想改變,絕非一日一時之功,心下歎息之余,直生可惜。

  “你跟那糟老頭子較什麽勁?”

  下了課,小胖子付成鋒抬著小短腿兒一溜煙跑來,臨了還瞅瞅嚴夫子進沒進屋,若是讓夫子聽見,罰抄書都是小事兒。

  “就是,我娘昨個還說你呢,倔得要死!”

  鍾無雙磕著瓜子一步一踱的走了過來,聲音像極了山中百靈,悅耳動聽,就是美目瞧著羽清濁亂轉,不知道又打什麽鬼主意。

  “師弟,師長為尊,你還是道個歉吧!”

  程英更像個跟班,喜歡跟在鍾無雙身後,英氣勃勃的雙目總會時不時的偷看兩眼,就是鍾無雙很少搭理。

  這三個家夥跟別人不一樣,聽師兄說這是‘回爐再造’,也沒誰了,不過別看他們三個在蜀山稱王稱霸,到了這裡卻安分得緊。

  羽清濁埋頭繼續洗衣服,夫子的怒火,不是賠禮道歉就能平息的,羽清濁也沒打算放下身段討自在。

  自己是怎活下來的,自己見過什麽人、做過什麽事,他心裡清楚,羽清濁沒打算在‘恩情’上劃分出‘善惡’的標準。

  “唉,這是何必呢?”小胖子學著大人模樣,哀歎一聲,而後瞅瞅左右,小聲道:“下午丹師傅要講道,你要是再脫不開身,晚了就聽不著了。”

  “講道?”羽清濁頓時抬起頭,不過瞅著小胖子伸出的雙手,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上次的帳還沒結呢,又想騙吃騙喝?”

  “我沒騙你!”小胖子頓時大急:“我就會那麽幾道劍訣,都教你了......”

  瞅羽清濁懶得搭理你的表情,小胖子愁容滿面,山中苦修,沒有師父首肯不得下山,這是宗門鐵律,他沒啥愛好,就喜歡一個吃。

  可滿山的苦哈哈,竟會做些粗茶淡飯,平日裡還能偷摸出去混頓野餐,自打上次犯了事,別說下山,去茅房都有師兄瞧著。

  眼見夥食一天不如一天,正巧碰上羽清濁送飯,這小子的事跡滿蜀山都傳遍了,第一外門弟子不說,自開宗以來,敢打著蜀山旗號圈錢的,就這獨一號!

  更別說師承洞明峰,滿蜀山就那地兒富得流油,找他準沒錯!

  羽清濁人也不小氣,瞧著小胖子人不錯,便許他一本書換一頓飯,童叟無欺。

  可怎麽也想不到,這玩意就是個文盲,想想也是,你指望一個白天在師兄碗裡放蛆,晚上在師姐被窩裡藏蛇的二世祖能好好讀書,簡直稀奇。

  不稍兩天,正經書沒幾本,帶著‘人物圖’的小冊子是一大堆,看得羽清濁在被窩裡止流鼻血,也不知他是不是餓死鬼投胎,最後連他爹的《符籙寶笈》都偷了出來,滿篇鬼畫符看都看不懂,就是被老太爺提著棍子追了三條街,才還了回去。

  小胖子眼見沒招了,在羽清濁威逼利誘足足一炷香後,以一招劍訣兩頓飯的‘虧本’買賣,換了一個月的飯票。

  “師弟呀,有些東西不能傳!”

  眼看付成鋒的胖臉都愁出油花兒了,羽清濁覺得他算有底線,不是個徹頭徹尾的敗家子,轉手從竹舍牆根扒出個飯盒扔了過去。

  期初小胖子的作為讓程英頗為不滿,甚至還要上報宗門,可小胖子極為囂張的一席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區區幾招劍訣,瞧把你稀罕的,我蜀山劍宗傳承數千載,莫說劍招、劍訣,禦氣法門都不下三千,修仙求道講究資質、悟性、機緣,三者缺一不可,眼見前途無望,宗門還能強人所難不成?不是跟你吹,山下提刀拿劍的,但凡會些行氣法門,哪個不認我蜀山為祖宗?!.......”

  當真霸道的不可一世,知曉程英定回去問過師長,才沒有把事情鬧大,羽清濁也懶得說透。

  正如老太爺所說,三門出玄法,江湖上的練氣武學但凡是道家法門,八成是蜀山傳出去的。

  問過師兄,師父教導弟子講究循序漸進,境界不到,給了你高深法門也學不來,反倒成了累贅,耽誤修行。

  中途自有些人或斷了根基,或出了差錯,或誤入歧途,知曉求仙無望,師父也不會強留,散去一身修為,便會讓其下山自謀生路。

  可終歸是上過九天之人,學識、底蘊在身,即便淪落江湖,也絕非常人可比,不能外傳蜀山道法,依葫蘆畫瓢自創一門也不是難事。

  與民爭利,不如藏富於民,這等氣魄,如海如淵,江湖不知多少名門望族與蜀山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程英家便是!

  洛陽豪門,富甲天下,聽說程英之父,原是玉成真人最得意的弟子,後來下山歷練,倒也不是修煉出了問題。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程英之父與他豪門之母在洛陽相識相戀,不惜散盡一身不俗修為,也要長相廝守。

  聽程英說,他父親帶著母親長跪玉成真人門前七天七夜,師父才含淚成全了兩位璧人。

  可小胖子說,他爹壓根兒沒敢回山,玉成師伯氣急去洛陽鎖了人,揍了七天七夜,據說死不悔改,不得已才放了人。

  不過程英的父親卻心心念念想讓兒子重拾自己沒走完的路,小胖子說送了大禮、破了大財,珍珠瑪瑙世間奇珍無數,最後在玉成師伯相求之下,才破格收了下來。

  也許是愛屋及烏,也說不得玉成真人忘不了他那不成器的弟子,程英資質又是極佳,堪得上百年難遇,平日裡照拂有佳,最為看重。

  玩意兒,你家人走後門行,我就不行,羽清濁對此事依舊耿耿於懷,他對程英倒沒什麽意見,反覺得他挺可憐,事不由心,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小胖子定知曉那些高深道法,不傳也怨不得他,事關宗門根基,師叔伯們都不敢外傳,何況他。

  不過小胖子也夠講義氣了,說教自己劍訣,保質保量絕不含糊,不愧是蜀山劍法,精妙處,與天門刀比,一個絕巔,一個似仙!

  不過和鍾無雙一樣,小胖子不缺能耐,缺得是臨陣對敵的經驗,若是讓他們歷練一番,羽清濁覺得對付三絕門那幾個家夥,絕對戳戳有余。

  偷偷教他劍法的還有自己的小師姐,興許是覺得自己在洞明峰的輩分終於抬了一節,三天兩頭找羽清濁麻煩。

  門中的一些違禁品,也悄聲的入了她的荷包,門中弟子不讓飲酒,她偏要羽清濁給買,門中弟子不讓看市井讀物,她偏要看,你看就看吧,書上寫的東西你偏要當真,那就過分了。

  動不動就要羽清濁去教訓這個負心漢、殺了那個薄情郎,姑奶奶我哪找去,羽清濁天天都是一個頭兩個大。

  現在洞明峰有個極其隱秘的小倉庫,全是鍾無雙亂七八糟的東西,小到幼童玩具,大到胭脂水粉,最可氣的是你一個禦劍的仙人要什麽馬鞍子?

  不答應不成,小姑奶奶私下見他的第一句,石破天驚:“我教你蜀山劍法,你教我天門刀!”

  驚得羽清濁汗毛直立,有那麽一刻,他甚至想殺了眼前這位小師姐。

  不過小師姐那天好像是被嚇到了,躲著自己走了好些天,最後淚花直在眼裡打轉,還硬狠狠的放話:“你不教,我就告掌門去。”

  羽清濁問清了情形才知道,小師姐那天放心不下自己,叫小胖子和程英前去求援,看到了洞中相鬥的一幕。

  人出於好意,事到如今都沒說出半個字,想想欺負個女人算什麽事,為了賠罪這段日子羽清濁是沒少遭她霍霍。

  不知道二世祖是不是都一個德行,你錯了她可以罵你,她錯了說半句都不行,跟小師姐學劍簡直就是煎熬。

  天門刀她倒是沒學幾招,甚至可以說沒有絲毫要學的興趣,就是湊著學刀的由頭,歇斯底裡的教訓羽清濁。

  正當午的日頭有些燥,四個小家夥圍了過來,勤快的幫羽清濁打理竹舍,夫子發話,羽清濁若不自省,便不能出院。

  多虧了他們幾個,這幾日沒受多大苦,王二叔家的小虎年齡跟自己相差不大,就是瞅著鍾無雙不敢上前。

  “你欺負人家幹嘛。”羽清濁端著碗不滿道。

  “誰讓他看著我流口水的。”鍾無雙秀美一挑,神氣道。

  “我看程英也對你流口水,你幹嘛不揍他。 ”說得一旁程英小臉通紅,對著羽清濁怒目而視。

  “他多沒勁。”鍾無雙挪挪身子,湊在羽清濁身前,一筷子夾走羽清濁碗裡的肥肉,顫著身子得意洋洋道:“我就喜歡欺負你們清河鎮的。”

  被欺負慣了,羽清濁也沒當回事,反對程英道:“聽見沒,還不快改戶籍。”

  “就怕改了也沒用。”小胖子跟豬一樣拱著飯盒。

  “就你話多!”惹得鍾無雙一個白眼.......

  羽清濁喜歡這份吵吵鬧鬧,可人終究還是會散的,都去了後山,竹舍後面有一處‘習劍台’,外圓內方,四周山石上插滿了長劍。

  新進弟子是要考核的,期初會給你發一柄長劍,待過了夫子的考核,便去習劍台將長劍插入山石之中,劍入三分才可入門。

  下午的講道,便是為他們打下基礎,小胖子這麽在意,便知曉講得是真才實學。

  “不想去聽聽?”

  秦先生看著靜坐院中的羽清濁好奇起來。

  “嚴夫子罰我看守竹舍。”

  這話倒讓秦先生有些意外。

  “瞧你也不是個墨守成規的,也非我等門下之徒,何至於此?”

  “夫子於我有教導之恩。”

  聽得此話,秦先生臉上滿是讚許之色,而後點頭道:“知恩情是好,卻不可不辨善惡,你年紀尚小怨不得你,我且問你,日後該當如何?”

  “天行健......”

  隻說了三個字,便傳來了嚴夫子還帶怒火的聲音:“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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