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無聊中流逝,陸非凡此刻全身心的投入在同學聚會的準備當中,陸瑤仿佛透明一般,並沒有給陸非凡的生活帶來多少波瀾,至於即將到來的老爸,陸非凡已經準備好了讓他無功而返的準備。
不得不說,陸謙的組織能力還是不錯的,全班六十幾號人居然全部到場,無一缺席,聚會的地點定在了當地一間酒樓當中,檔次中等,消費不高。
酒樓大堂中有一方舞台,背景是一張巨幕銀屏,此刻銀屏中放映的是他們班同學的一些合照,按照陸謙的計劃,等人全部到場之後,銀屏中會放映出方小雪的單人照片,而這個時候,陸非凡將捧著99朵玫瑰出現在舞台中央,大聲宣告著自己愛的表白。
“親愛的方小雪,自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被你那迷人的笑容深深吸引,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從此我再也忘不掉你的容顏……”
陸非凡在後台準備著陸謙給他的台詞,一臉尷尬的望著陸謙,說道:“你從哪裡找來的台詞,太肉麻了,而且,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歌詞吧……”
“你管他是什麽詞,能成功就是好詞。”陸謙不耐煩的回答道:“快點準備吧,人馬上到齊了。”
陸非凡越發緊張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登上舞台,關鍵這還關系著他下半生的幸福,他能不緊張嗎?
這時,外面音樂聲響起,陸謙微微一笑,朝陸非凡使了個眼色,說道:“準備上,人到齊了。”
臨上台,陸非凡卻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背心早已被冷汗浸濕,腳下如同被灌了鉛一般,無論如何都挪不開腳步,別提上台了,他現在連走路都是問題。
陸謙見陸非凡站在原地沒反應,知道他是緊張了,於是他走到陸非凡身邊,將99朵玫瑰遞到陸非凡手中,焦急道:“快上啊,你不會這時候慫了吧?”
“我我我……”陸非凡結結巴巴道:“我需要調整一下。”
陸謙見陸非凡這幅樣子,知道他就算上台也說不出個什麽來,隻得無奈妥協,道:“你快點,再慢就錯過時機了。”
陸非凡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片刻後,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他準備好了,握著手中的玫瑰,就要登上舞台。
然而,就在這時,舞台上卻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親愛的方小雪同學,自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被你那迷人的笑容深深吸引,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從此我再也忘不掉你的容顏……”
陸非凡與陸謙面面相覷,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陸謙偷偷望了一眼舞台上,罵道:“靠,是蔣半城,我們被截胡了。”
“那怎麽辦?”陸非凡焦急不已,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情緒蕩然無存,腦袋裡一片空白。
“你也上去,還有機會……”陸謙道。
“開什麽玩笑,那是蔣半城,整個縣城一半都是他家的產業,我拿什麽跟人家比?”陸非凡沮喪道。
“讓你表白,又不是比家產,你怕他幹什麽!”陸謙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可是……”陸非凡心裡猶豫著,陸謙說的沒錯,可巨大的貧富差距還是讓陸非凡僅有的一點信心蕩然無存。
“沒什麽可是了,快上吧!”陸謙急得跳腳,直接動手將陸非凡推上了舞台。
蔣半城的深情表白正在進行中,台下的同學們大多起哄著看熱鬧,此刻陸非凡突然捧著玫瑰花走上舞台,讓吃瓜群眾更加興奮,
好戲不斷啊! 陸非凡的突然闖入打斷了蔣半城的表白,後者眼神不善的看著對方,他當然知道陸非凡的目的,這家酒樓也是他家的產業,陸非凡的計劃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線。
“你來幹什麽?”蔣半城冷聲道:“要表白也得有個先來後到,滾開!”
“哦。”陸非凡本就是被陸謙強行推上舞台的,此時被蔣半城這麽一吼,下意識的就轉身離開,引得台下一陣哄笑。
陸謙一拍腦袋,他都被陸非凡給氣笑了,可如今是最後的機會了,他也顧不得許多,直接攔住就要下台的陸非凡,道:“你想好了?你要是這時候離開,就算蔣半城沒成功,你也沒戲了,哪個女人會喜歡臨陣脫逃的男人?”
陸非凡進退兩難,回頭看了眼人群中的方小雪,她低著頭,看不出什麽表情,腦海中浮現出方小雪的一顰一笑,心裡暖洋洋的,他不確定這是否是愛,可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心就莫名的痛了起來。
他決定了,狠狠一咬牙,再次轉身走上舞台,陸謙滿意的看著陸非凡毅然決然的樣子,朝著他的背影豎起了大拇指。
“你沒完了是吧?”蔣半城看著去而複返的陸非凡,氣不打一處來,可自己現在又不方便動手,於是朝著台下的狗腿子使了個眼色。
“你特麽給我滾下去!”台下正起哄的狗腿子接收到主人的信號,獰笑著衝上了舞台,揚起拳頭就要打在陸非凡身上。
“哎喲。”奇怪的是,拳頭還未落在陸非凡身上,兩個狗腿子卻哀嚎著倒在地上。
這一幕驚呆了眾人,一臉驚奇的看著陸非凡,以為這是他安排的節目,紛紛起哄著再來一個。
陸非凡則是一臉茫然,回頭望了一下陸謙,卻見陸謙兩手一攤,表示他也不知道什麽情況,這一下陸非凡徹底茫然了,這兩人他認識,不正是蔣半城的狗腿子嗎?為什麽要配合自己表演。
台下的起哄聲讓兩個狗腿子差點沒抽過去,手腕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們冷汗淋漓,可一看到台上蔣半城鐵青的臉色,也顧不上疼痛了,咬緊牙關舉起拳頭,又朝著陸非凡砸了過去。
“哎喲!”
不出意外的,兩個狗腿子再次哀嚎一聲,跪倒在地上,臉色難看至極,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手腕處猩紅一片,像是被子彈打中一般,疼得他們差點在地上打滾。
陸非凡這時才看清楚,在人群的最後面,陸瑤坐在那裡,手裡還捧著一把不知哪裡來的香脆豌豆,正津津有味的吃著,看見陸非凡望向她這邊,微笑著點了點頭。
回想起那晚幾個地痞被竹簽穿透手掌和大腿的模樣,陸非凡終於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於是心裡更加硬氣了幾分,朝著腳下滿頭冷汗的兩人說道:“怎麽,還要繼續嗎?”
兩人一副見鬼似的神情,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捂著疼痛難忍的右手,屁滾尿流的離開了舞台。
蔣半城臉色難看至極,竭力的抑製著滿腔怒火,使自己始終保持著紳士風度,他決定不再理會陸非凡,在他眼裡,陸非凡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而已,他有什麽資格和自己爭。
“方小雪,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光,照亮了黑暗,指引著我的方向……”蔣半城繼續深情的進行著演講。
陸非凡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陸謙準備好的台詞此刻已經被蔣半城背誦了大半,他就這樣捧著玫瑰,傻傻的站在舞台中央。
轉眼間,蔣半城的演講結束了,當他聲嘶力竭的吼出那句“我愛你”之時,全場掌聲雷動,台下的同學們齊聲喊著:“在一起!在一起!”
方小雪在眾人的推波助瀾下,登上了舞台,蔣半城單膝下跪,遞出早已準備好的999朵玫瑰,深情的望著方小雪,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說道:“方小雪,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等等…”
陸非凡終於開口了,他知道,如果現在自己還不開口的話,就真的沒有希望了,盡管希望很渺茫,他還是決定放手一搏,至少不會留下遺憾。
“方小雪,我知道,我沒他家有錢,也沒他帥,可我有一顆真誠的心,我不會說什麽甜言蜜語,我給不了你全世界,但我能給你我的世界。”陸非凡深吸了一口氣,將一直埋藏在心中的那句話,以歇斯底裡的方式大聲的喊了出來。
“方小雪!”
“我愛你!”
……
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陸非凡大口喘著粗氣,可心裡卻是輕松了許多,他將手中的玫瑰也遞到了方小雪面前,等待著方小雪的選擇。
“謝謝你,我明白你的心意。”方小雪微微一笑,聲音很溫柔,讓人如沐春風,“我並不是物質的女生,況且,有錢並不代表擁有一切,所以,我只會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陸非凡心裡燃起了希望,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我喜歡的人是蔣半城,所以,對不起,陸非凡……”方小雪歉疚的看著陸非凡,手裡卻毫不猶豫的接過蔣半城手中的鮮花。
“沒關系,祝你幸福。”陸非凡呆滯在原地,他竭力的擠出一抹笑容,眼淚卻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頰滑落,盡管早就預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局。
此時此刻,陸非凡像個小醜一樣,迎著周圍嘲笑的目光,目睹著別人的幸福,手中的玫瑰不知在何時掉落,花瓣如同他此刻的心一般,遍地都是。
仿佛一場話劇落幕,聚光燈照耀在蔣半城和方小雪身上,黑暗中的陸非凡默默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