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的速度很快,是有人禦劍而來。
果然,在片刻之後,就有十幾道人影腳踩著飛劍,衣袍飄飄,從半空中飛下,卷動著一絲雲霧垂落。
這些人影都穿著統一的藍白兩色道袍,看樣子似乎是來自於同一個勢力。
人影接連落地,收起飛劍,就開始環顧四周,打量起了山谷,好像在找尋著什麽東西。
“咦,這怎麽有一個人啊!”
忽然,只聽見一道婉轉悠揚的叫聲響起,如同黃鶯出谷,清脆嘹亮,緊接著就見一個鬼靈精怪的少女從人群中蹦蹦跳跳地走出,徑直往陳東君的方向而來。
少女這一動,紛紛帶動了他人的視線,頓時,那些來者都將目光投向了位於不遠處的陳東君,眼神中滿是訝異,仿佛是想不到在這荒山野外,還有人跡存在。
見少女走來,陳東君心中微微一緊,不由握了握手中的長劍。
深山老林之中,突然冒出了一群來歷神秘的人,也不知是善是惡,陳東君自然心生警惕。而這少女雖然面容精致,不像是壞人,但他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在修行一途上,長得好看卻心如蛇蠍的人,比比皆是。
少女見陳東君一臉凝重,還有些許的緊張,已是猜測到了陳東君的想法,她噗呲一笑道:“你別擔心,我們可是好人,你不必這樣慌張的。”
話雖是這樣說,可陳東君卻不會輕易相信,他又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和少女拉開了距離。
哪有壞人會明著說自己是壞人的呢。
見陳東君舉動,在少女身後不少人哄堂大笑,有一人出言說道:“小師妹,你還是回來吧,你嚇著這位小哥了。”
聽這人調笑,少女嘴角一癟,朝身後大叫道:“莫雲,你別說話。”接著她又往一處嬌聲呼喊道:“師兄,你快過來啊,這人不信我說的話。”
少女聲音傳響,就見有一個豐朗神駿,溫潤如玉的男子邁步而來,如同一縷清風吹過,給人以一種舒適淡然的感覺。
這男子看樣子不大,像是有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他一走來,即使身上沒有氣息流露,但陳東君依舊能隱隱約約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勢,這是一種境界上的壓製。
男子上前後,少女就乖巧地站在了他的身旁,用一雙大眼睛忿忿不平地打量著陳東君,好像還在為陳東君不信她的話而惱火。
“這位兄台莫慌,方才小雨驚擾了你,在下替她給你賠個不是。”只見這男子停身拱手,身子輕微一點,溫和說道。
“在下飛羽派張青,這是我的師妹蘇小雨,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賠完了禮,男子又介紹了一下身旁的少女后,出言問道。
聽到男子自報家門,陳東君的心裡稍微一緩。
這飛羽派的名號,他是聽說過的。乃是百年前由飛羽真人所創,經過長時間的發展,已成為昌國第一大的勢力,亦是昌國正道之首,其大名傳遍了方圓千裡之地。而且在平日裡,飛羽派的門下弟子就行走世間以降妖伏魔,鋤強扶弱為己任,故而該派的風評極好。
既然是飛羽派的弟子,那應當是不用擔心的吧,陳東君內心暗自思量著,當即回應道:“在下散修陳東君。”
“陳道友,幸會,幸會。”張青聽言,立馬便對陳東君換了一個叫法。
在修行之路上,修士們共求大道,因此不管認不認識,都可以以道友相稱,一來聽得正規,二來顯得親近。
張青也並未因陳東君的修為境界弱於自己就有所輕視。 陳東君也是回應了一聲。
過了半晌之後,就聽張青再次問道:“請問此處可是道友你的修行學道之地?”
修道者,財侶法地缺一不可,這其中的“地”,就是張青所說的修行學道之所,也可以稱之為道場。
這山谷若是陳東君的道場,那他們妄自闖入,便是對主人家的大大不敬,這種行為在修行界也是素來為他人所不齒的。
正當張青心中忐忑之際,就見陳東君搖了搖頭,輕笑道:“自然不是,我只是偶然來到此處,見這裡風景秀麗,景色宜人,內心順暢愉快,故停留修行了片刻而已。張道友為何有此一問?”
張青微松了口氣,將前因後果一一述說,讓陳東君略感好笑。
而這時,其余飛羽派的弟子也都圍攏了過來,那個名為莫雲的弟子走上前一步,對著張青說道:“大師兄,我們都將山谷找遍了,還是沒有發現那物的蹤跡。”
聽此,張青皺了皺眉,聲音一低,道:“不可能啊,師尊是不會騙我們的,難不成是消息有誤?”
飛羽派弟子紛紛搖頭,表示自己同樣不知。
一旁,陳東君眨了眨眼睛,雖心裡好奇,但不發問,他一向是不喜歡多嘴多舌的。
這時,只見小師妹蘇小雨擺了擺手,發著牢騷道:“我看此事八成是假的,這個山谷雖然好看得緊,然而靈氣卻不是那麽的充沛,怎麽可能誕生出化蓮草這種神物來呢,爹爹他啊,就是想入化蓮境想瘋了。”
張青苦笑一聲,無奈地看了一眼蘇小雨,滿目的寵溺,對於這個小師妹,他一直以來便拿她沒什麽辦法。
可突然,張青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臉色巨變,小聲叫了一句“小雨”,眼光一斜,指向了陳東君,其意味不言而喻。
蘇小雨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將身子靠在張青旁邊,小手揪著張青的衣角,微低著頭,嘟著嘴,嘟嘟囔囔不知說些什麽。
輕聲一歎,張青轉頭看向了靜立不動的陳東君,過了半天才問道:“陳道友,你知道化蓮草嗎?”
事實上,剛才在蘇小雨說話時陳東君就已經將其內容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但是他卻沒有開口,這時見張青問起,他才沉思片刻,緩緩說道:“有所耳聞,據說是能令結丹境大圓滿的修士無損邁入化蓮境的寶藥。”
修煉大境界,煉氣之上是築基, 築基之上是結丹,結丹再往上,便是化蓮了,這等境界對於如今的陳東君來說,等同於天般高遠。
“不錯。”張青點了點頭,道:“實不相瞞,我們此行,就是為了這株神藥。”
“這幾日,在昌國正魔兩道都流傳著一個消息,說是在萬林大山的深處谷中,有一株化蓮草將要出世。此言一出,正魔盡皆沸騰,都派人深入大山之中,想要找出消息中所說的山谷,而經過我飛羽派的不斷摸索,最終是將目標鎖定在了此處。”
陳東君面容凝重,沉吟道:“只是一則消息而已,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就引得昌國修行界如此震動?”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昌國修士修為最高者也不過結丹大圓滿而已,這化蓮草的誘惑是在是太大了。”張青幽幽說道。
化蓮境,結丹之上的大境界,昌國修士有誰不想邁入其中,更上一層。
修士枯坐苦練,不就是為了境界的提升嗎?現如今有這等捷徑擺在眼前,即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是要搏命去爭取的。
“而且我們十幾個只是先行開路的,我飛羽派的後續人馬馬上就會到來,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勢力散修找到此處。”
張青說著,不由抬起了頭。
只見在目光的盡頭,是一片片的火燒雲鋪於天際,像是血染一般,璀璨瑰麗。
驀然,在火紅的雲朵之中,有一縷縷黑氣彌漫而出,充斥著邪異,像是一條大蛇一般,朝山谷墜落下來。
張青面露驚駭。
因為這不是他們飛羽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