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魔之王襲殺而來,周身氣勢浩蕩,魔氣滾滾,如同一座小山朝陳東君與林溪涵兩人當頭壓下。
陳東君大駭,一劍指出,有劍氣化光,直接劈向了怨魔之王。
但是怨魔之王身如精鐵,劍氣劈打在身上,只是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痕,連其肌膚都沒有破開。
林溪涵見狀,亦是持劍而上。
方才陳東君將她推離至魔氣的攻擊范圍之外,雖然她沒有說什麽,臉上還是平靜無比,但是心中卻是有些別樣的情緒莫名生成。
深青色的劍氣呼嘯而來,從林溪涵身後刷刷往前疾射而去。
劍氣看似輕柔纏綿,但卻堅如金石,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交織糅合,令其威勢大增。
清風化雨。
陳東君是認識這一招的,當初與趙錢孫三人交手的時候還曾領教過,但是林溪涵此招一出,氣勢遠比趙錢孫三人的要強上百倍不止。
唰——
深青色的劍氣化為了一條青色蛟龍狀,迅捷無比地盤旋至怨魔之王猶如黑塔一般的軀體上,緊緊勒住,劍氣嗡嗡而鳴,將黑霧衝散開了一片,青光彌漫。
怨魔之王嘶吼大叫,頓時全身上下魔氣沸騰不止,將劍氣蛟龍吞食淹沒,而後魔氣呼呼作響,在怨魔之王頭頂上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陰雲,裡面有怪叫獰笑之聲傳出,一聽便令人不寒而栗。
魔氣陰雲當頭而來,好像泰山壓頂。
陳東君和林溪涵兩人一同出劍。
璀璨的劍光伴隨著深青色的劍氣直接沒入魔雲之中,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氣浪擴散開來,將數十隻撲殺而來的怨魔瞬間掀翻出去好遠。
兩人合擊之招雖然威力十足,但是魔雲只是停頓了一會,便繼續翻湧咆哮而來,好像並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轟——
看似輕巧實則沉重的魔雲速度極快,只是眨眼間便墜落在地,發出了一聲轟鳴巨響,將陳東君與林溪涵兩人的身影徹底淹沒。
魔氣,是棲魔淵內令人聞之色變的詭異之物,也是令青元劍宗六大高手不敢入淵的關鍵所在。
此刻,魔氣凝結而成的陰雲將兩人完全覆蓋,絲絲魔氣蕩漾開來,蔓延至遠方,有百米之余。
魔氣陰雲之內,陳東君腳步虛晃,腦中昏昏沉沉,不時有魔音貫耳,猙獰而刺耳的大笑像是從腦海深處響起,無跡可尋,令他心煩意亂,同時心中有一股暴戾之氣在魔音的牽引之下悄然而生。
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陳東君大聲呼喊道:“姑娘,你沒事吧。”
但是過了好一會,卻沒有回應傳來。魔雲變化莫測,好像是將陳東君隔絕在了一個獨立的空間,除他之外,再無別人。
“哈哈哈,你那個姑娘,已經死了!”
正當陳東君心中充滿焦慮之時,就聽見一道喑啞難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充滿著妖異之感,引誘著陳東君內心深處的陰暗面不斷滋生。
陳東君充耳不聞,他自然是知曉這是魔雲內的詭異之物所編造的謊言,目的就是為了讓他道心失守,沉淪於黑暗之中。但是越不想去聽,這話就越是不斷地回響在他的耳邊,如跗骨之蛆,怎麽甩也甩不掉。
“那個姑娘已經死了。”
“死狀還難看得很呢。”
“不對不對,是屍骨無存了。”
“吼——”
魔音蕩蕩之下,陳東君大聲怒吼,心中的暴戾之氣終於是爆發來開,他全身氣勢衝天而起,
劍鳴之聲鏗鏘作響,腦海內混沌一片。 正在陳東君腦海中獨自玩耍的小破圖突然一個激靈,慌張地左右張望,見有一片無邊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要將自己吞噬,小破圖大驚,急忙要散發熒光衝散這些黑暗。
而這時,只見一隻光滑如玉的纖纖玉手從魔氣之中探出,伸入了陳東君的手掌之中,將其輕輕握住,緊接著,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在的。”
聽著這聲音,陳東君頓時安靜了下來,腦海中的黑暗如潮落般退散而去,他的雙目恢復了清明,喃喃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一道黃衣穿過魔氣,來到了陳東君的身邊,手中寶劍發出輕微的青光,在陰沉昏暗的魔氣之中格外顯眼。
“他們說我體質特殊不懼魔氣,我原先隻當他們是欺騙我,想不到竟是真的”
林溪涵說著,右手劍出,青色的劍氣破開魔雲,開辟出了一條直通外界的道路來。
見陳東君與林溪涵從魔雲內安然無恙地走出,怨魔之王先是一驚,但是隨即見有道青色劍光直接朝自己斬殺而來,不由大怒,它一掌打散劍氣,發出吼聲陣陣,指使著怨魔群向兩人殺去。
怨魔狂飆,血盆大口中的尖銳獠牙發出森然的寒光,血色獨眼就如同一顆紅寶石一般,閃爍著妖異的光華。
唰唰唰——
陳東君和林溪涵又是齊齊出劍。
劍起滄溟,清風化雨。
有長劍從空中落下,將數十隻怨魔直接釘殺於半空之中,鮮血飄落。有青色劍氣如雨如金,交織而出,劍劍帶血,揚起漫天血霧。
即使兩人的攻勢這般凌厲凶橫,但是怨魔群依舊不斷上前,好像全然不知死亡為何物。
漸漸地,大地之上堆滿了怨魔的屍首,血腥之氣飄蕩在空中,融於黑霧之中,更是為其增添了一抹觸目驚心的殷紅。
場面如同修羅之獄,怨魔之王見狀,仰天怒吼,一道氣波橫貫而出。接著,便見它那顆如同磨盤一般大的獨眼內,亮起了一道詭異的光芒,一道刺眼的血紅色光柱從中疾射而出,如同水桶般粗細,帶著毀滅與破壞的氣息,射向陳東君和林溪涵兩人。
血光速度極快,光芒剛一亮起,血光就已經到了兩人的眼前。
陳東君心頭危機感大增,他一步邁出,將林溪涵護在身後,同時劍起。
長劍接連從空中快速落下,想要將這道血光擊散,但是長劍擊在血光之上,紛紛崩裂開來,根本不能對其造成一絲傷害。
見此,陳東君刺劍而出,劍尖直面血光。
哢——
只聽得一聲輕響,長劍在血光的攻勢之下,竟是一截一截斷開,轉眼之間,血光就已經到了陳東君身前,而長劍此刻也只剩下了一個劍把。
劍折,血光還未停下,直直轟擊在了陳東君的胸膛之上,將其擊飛出了數米遠,帶著道道血花揚起,灑落在林溪涵的眼前。
陳東君倒飛而出。
血花點點,如血鑽一般映落林溪涵的眼中。
胸口一陣沉悶,林溪涵隻覺得心中有什麽東西碎裂開來。
一道氣息從她身上不由散發而出,冷冽得就像極北之地千年不曾化開的冰雪,至寒至冰,好像連黑霧都被隱隱凍結住了,僵硬在空中。
寒意襲來,怨魔之王渾然不覺,它黑色的皮毛迎風飄蕩,如絲般順滑,將這股寒氣完全隔絕開來。
只見它一聲咆哮,那些在一旁蠢蠢欲動的怨魔紛紛瞪著獨眼,從中接連射出一道血色光柱,雖不如怨魔之王的血光粗壯,但是幾十道鋪天蓋地而來,所造成的聲勢也不小。
林溪涵持劍而立,魔氣在她面前遊蕩,血光已至跟前。
但是她依舊面無表情,如同一塊寒冰。
忽的,起劍!
一道耀眼無比的青色劍氣從天而落,這一次,並非如雨如金,並非清風化雨,有的只是一股最為純粹的殺意。
這也並非什麽繁雜的劍式法決,只是單純的一劍而已。
劍氣裹挾著濃濃的殺意劈落在這些血光之上,如同大河垂落,氣勢磅礴。
血光在這道凌厲至極的劍氣之下,相繼崩開,後劍氣不滅,繼續朝怨魔殺去。
怨魔群為氣勢所懾,身軀不受控制地後退,口中發出了急促的嘶吼,快速地朝怨魔之王身邊匯聚。
但是劍氣迅速,轉瞬即至,只見青光彌漫之間,怨魔的身體一個接著一個崩壞,鮮血迸濺而出,揚起了三尺多高的血色噴泉。
一時間,血如泉湧,竟是將黑霧都衝散開來。
見手下被如此屠殺,怨魔之王暴怒不已,它齜牙咧嘴,獨眼之中又是一道血光射出,就像是長虹貫日,光芒比之剛才還要瑰麗幾分。
林溪涵後撤一步,心中一沉,她也感受到了這一招所蘊含的威勢,於是手中寶劍一橫,劍氣從腳下呈環狀爆發而出,將林溪涵護在其中。
血光已至,轟擊在劍氣護罩之上,強橫的力道將林溪涵硬生生地推出去好幾米遠。
這時,只聽得怨魔之王又是一聲暴吼,血光頓時大漲,威力又上升了不少。
林溪涵已感吃力,潔白的額頭有細汗流出,她用力咬牙,正想著撤勁借力,使出最強的一招來硬碰硬。
此刻,就見有一道金光從她身後爆發而出,璀璨無比,接著,一黑一黃兩道氣流盤旋在了一起,化為了一根粗壯的氣柱疾馳而來,與那道血光互相對峙。
一切都隻發生在了一瞬間,林溪涵還在愣神之間,便覺得身體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她不由抬頭上望,入眼處,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不是那種驚豔了一個時光的俊美,但是很清秀,尤其是那一雙眼眸,明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熠熠生輝。
“陳東君。”
林溪涵輕聲說道,她也不知,為何自己會發出這樣柔弱的聲音。
陳東君微微低頭,柔和一笑,聲音一樣的輕緩。
“我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