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典雅的客棧客房之內,陳東君正盤腿坐於床上,呼吸吐納,閉目修煉。
這是他從摩天嶺回來的第七天。
這六天來,每日他都要修煉一個上午的時間,到了下午,便和吳山海一同去青州城郊外,幫他海尋一些晶石用來做陣盤的原料。
吳山海陣盤被趙恆打壞後,到現在還未做出一個新的來,至於那個神秘的殘破陣盤,自從那日在摩天嶺頂峰大發神威後,便又變得和往日一樣,任憑吳山海怎麽研究,也研究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故而吳山海也只能把它放置一邊不予理會,心思全部放在打造新陣盤上。
天地之中的靈氣,在陳東君的運功牽引之下,一縷一縷地匯聚而來,盤旋在他頭頂,後流經他周身,停留在了腹中丹田的位置。
那裡有一個古樸的三寸小台虛影,正是陳東君的道基,靈氣於道基之上旋轉交織,隱隱成一個圓球狀,朦朦朧朧,看不清虛實。這是金丹的雛形,若是等這個圓球變得如拳頭大小,靈氣的濃鬱程度達到了粘稠的地步,那就意味著陳東君有了邁入結丹境的機會。
從早晨一直修煉到了正午,點點陽光透過紗窗照射在陳東君臉上,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起身下床,陳東君稍微收拾一番,就要下樓去找些吃的。雖然築基境的修士能夠餐霞飲露,長時間不用食五谷雜糧,但是陳東君吃飯不是為了飽腹,僅僅是因為口舌之欲罷了。
剛出房門,便看見吳山海從客棧外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抬頭看見二樓的陳東君,他招了招手,大叫道。
“東君,快跟我走!”
陳東君一臉疑惑,但還是跟他走出了客棧。
“發生什麽事了啊,這麽著急。”
走在青州城的官道上,陳東君這才有閑余功夫出言問道。
吳山海嘿嘿一笑,從寬大的衣袍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塊奇形怪狀的岩石,表面凹凸不平,棱角分明,上方有點點米粒般大小的黃點呈不規則排列,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銳利之意。
“這是?”
陳東君不解,對於礦物晶石,他遠沒有花草藥材那樣熟悉。
但是吳山海就是此中行家了,他往四周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說道:“這是金辰礦,金屬性的極品晶石,是打造陣圖的上好原料,用這個晶石打造出來的陣圖,布成的大陣,威力至少比我原先那個要好上五層。”
陳東君不明覺厲。
吳山海又說道:“說來也巧,剛才我在來找你的途中,在路邊草叢中看見這塊金辰礦,就那麽明晃晃地擺在那,也沒人去撿,世人有眼無珠,讓寶物蒙塵,倒是讓我撿了個大便宜。”
說著,吳山海一陣搖頭晃腦,臉上洋洋得意之色怎麽也散不去。
稍許,他收斂了表情,拉著陳東君的手又要往一處走去。
“這是去哪,你得了這等晶礦,還不快去找大師打造陣盤,可別說是沒錢了,趙恆賠給你的錢這麽快就花完了?”
被吳山海拉了一個趔趄,陳東君無奈說道。今日吳山海的表現有些激動了,不過他也能理解,對於陣圖師來說,一個好的陣盤,就像是劍客手中的利劍,刀者背後的寶刀,都是他們的第二生命。
吳山海愣了一下,一拍腦袋後說道:“我倒是忘了,你不知曉這個。這個金辰礦只是一個毛坯,我要的不是這個,而是藏在它裡面的金辰晶石,因此需要將這金辰礦切開取出晶石,這般有技術的活我是不會的,
需要找個行家來。” 陳東君這才明白,還沒說話,就被吳山海拉著跑了起來。
青州城東,一座三層高的精致閣樓面前。
不少衣著亮麗的商賈富豪來來往往,進進出出,臉上表情不一,有喜有悲,有哭有笑。
兩人在此駐足,吳山海介紹道:“這就是青州城內最大的石料工坊,金玉閣,我上個陣盤的晶石原料便是在這裡面切出的。”
看著眼前行色匆匆的人,陳東君詢問道:“這些人也是來切晶石的?”
輕輕搖了搖頭,吳山海說道:“是來切石的,但是切的不是晶石,而是凡石。所謂凡石,就是翡翠。這些商人富豪,花下大價錢購買些翡翠原石,請師傅切開,若是切出了一塊品質上佳的翡翠,一夜暴富,反之,若是切出了一塊廢料,那傾家蕩產也是有可能的。”
陳東君聽得津津有味。
這時吳山海又說道:“不過這等凡間之事與我們修道之人關系不大,好了,還是快快進去吧。”
說話間,便已經一步邁入金玉閣之中。
陳東君緊跟而上。
金玉閣內,金碧輝煌,雖然現在還是白天,但是閣中已經點起了幾十盞銅燈火焰,懸掛在閣樓中的各個地方,將整座金玉閣照映得亮堂堂。
一入金玉閣中,陳東君探著腦袋四處張望,雖然他是修道之人,但是凡性還是太重,對於沒見過的事物很是好奇。
只見金玉閣的第一層,是一塊巨大的空地,上面站著不少人,有些是衣服光鮮亮麗的賭石之人,還有一些是穿著布衣的切石師傅。
不時有一兩聲大笑或是哀嚎從人群中傳出,接著便有人喜笑顏開亦或垂頭喪氣地推開人群,走出閣中。
將第一層逛了個遍,陳東君就興致闌珊,這種太過世俗的東西看久了也就沒什麽意思了。
這時吳山海正好招呼了他一聲,陳東君走過去,兩人隨即在一個侍從的帶領下,越過第二層,直接上了第三層。
金玉閣第三層與前兩層不一樣,只是一塊很小的區域,但是卻更加豪華。
地上鋪的是百年虎妖皮毛,牆上掛的是晶石點綴銅燈,桌椅皆用修煉有靈的紅木紫杉雕刻而成,桌上擺著成玉雕琢而成的蟾蜍吞月煙爐,從中一縷縷清煙飄飄蕩蕩,聚而不散,形成了一層薄霧盤旋在半空之中。
輕輕一嗅,陳東君大為怎舌。
這可是清香一點煙,市值上萬兩銀子,他只是聽說過,卻從未見過,今日可算是大開眼界了。
侍從將兩人帶到此處後便自行退下。
現在,金玉閣第三層內,除了陳東君與吳山海兩人之外,便只剩下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紫杉靈木椅上閉目養神。
吳山海上前一步,拱手對著老者說道:“沈大當家的,青元劍宗吳山海前來拜訪。”
陳東君也是拱手問候,並未失了禮數。
沈大當家的,真名已被人忘卻,認識他的人都這麽稱呼他,他便是這金玉閣的老板,也是吳山海此行要找的人。
沈大當家既是老板,也是金玉閣手藝最好的切石師傅,而與一般的切石師傅不同, 沈大當家隻接待修行者,也隻切晶石,對於凡物,他一向是不予理會的。
眼簾動了一動,沈大當家睜開了眼睛,雙目精光一閃,上下打量著陳東君與吳山海兩人。
此刻,陳東君也感受到了,這個沈大當家的,竟是一個築基境大圓滿的修士,隱隱有突破至結丹境的跡象。
“哦,老夫認得你。”
沈大當家開口了,言語很是溫和。
“上次你還來找我幫你切一塊晶石,怎麽了,今日找老夫何事啊?”
吳山海掏出金辰礦,擺放到沈大當家的面前,說道:“今日在下前來,亦是麻煩沈大當家幫忙,切一塊晶石。”
沈大當家直立起了身子,將金辰礦緩緩拿起,仔細端詳過後,口中嘖嘖有聲。
“這可是上好的金辰礦啊,老夫切了一輩子的晶石,也沒見過幾回,你這個小子倒是好運氣,這等好上的礦石都能被你給找到。”
吳山海摸了摸腦袋,憨厚一笑,他總不可能說這是他從大路邊上撿的吧,很招引仇恨的。
放下金辰礦,沈大當家的從身旁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上面有靈氣波動,竟然是一件法寶。
“小子,既然你是回頭客了,那規矩老夫也就不說了,今日能切這等品質的晶石,老夫開心,就少收你一些銀子。”
沈大當家手握小刀說道。
吳山海連忙道謝。
這時,沈大當家已經專心致志,將小刀輕輕橫放在了金辰礦上。
一旁,陳東君睜大了雙眼,好奇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