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內,一時寂寥無聲,只有妖氣不斷彌漫,逐漸充盈了這方區域。洞口處,不時有冷風嗖嗖地吹灌進來,帶著火光將滅未滅,照映在那些妖怪身上,投射出了一道道扭曲龐大的陰影,就像是張牙舞爪的惡鬼一般,將陳東君三人包圍了起來。
氣氛下降到了冰點。
陳東君臉色凝重,額頭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他把長劍握在手中,如此,才能給予他一絲絲的安全感。而吳山海此刻早已面如金紙,他本就有傷在身,身子虛弱,現在還置身於如此濃鬱的妖氣之中,若不是憑借著自身強大的意志頑強支撐,他早已經癱坐在地。
咚咚咚—
場面越來越安靜,靜得陳東君都已經能聽見自己強勁的心跳聲。但是那些妖怪就是紋絲不動,只是嘴角噙著冷笑,冷冷地注視著陳東君三人。
“黑七!”
終於,那道端坐在石桌上的修長身影開口了。
“在..在,陰統領。”
不知道什麽時候躲在陳東君右腳後的黑七打了一個哆嗦,慢慢地探出了頭,顫聲回應道。
“勾結人族,將其帶入大王洞府,你可知罪。”
陰統領不曾睜眼,但身上的氣勢卻節節攀升,更加渾厚陰冷。
“陰..陰統領,你誤會了,我是出門小解,一不小心才遇見這個人族的,這不剛要去找你匯報呢,你就出現了,再說了,我對大王那絕對是忠心耿耿,前幾日,大王還表揚我了呢,那時候陰統領你不是也在場嗎,說到表揚...”
即便是在這般險峻的時候,黑七依舊不改其話癆的本性,說著說著,就要將話題扯到了天邊去了。
“夠了。”
陰統領額頭青筋暴露,用力一拍石桌,瞬間將石桌打成數塊,與此同時有一股妖氣震蕩而出,將那些石桌石椅盡數掀翻。他猛地張開雙眼,一雙淡青色的眼眸似電似光直直看著黑七,眼中似乎有怒火在隱隱而動。
黑七在陰統領銳利眼神的注視之下,隻感覺仿佛有一道電流從頭蔓延到腳,不由得全身發麻。他又將身軀往陳東君腳後擠了擠,接著轉身閉眼,妄圖告訴自己,看不見別人,別人也看不見我。
“大王出門迎接貴賓,令我留下鎮守洞府,這對我來說是何等的榮耀。”
不再理會黑七,陰統領深吸了一口氣平緩心境,起身就朝陳東君方向走去。
“但是偏偏就在此時,卻有不開眼的人族偷偷摸摸溜了進來,挑戰大王的威嚴,這對我來說又是何等的恥辱!”
此刻,陰統領已經走到陳東君身前不遠處,三米來高的他周身妖氣環繞,居高臨下地望著陳東君,淡漠開口。
“人族!”
“就用你的鮮血,來洗刷我的恥辱吧!”
說話之間,陰統領雙手成爪,分別抓向陳東君與吳山海兩人,同時結丹境氣勢大開,將兩人鎮壓於此。
雙爪凌厲,帶著絲絲淡青色的光輝,破金開石,殺意逼人。
這是陳東君第一次面對結丹妖族,他不敢大意,頓時調動自己全身上下的靈氣,就要揮劍抵禦,但是才剛一發力,就感覺有千萬斤的力道附著在自己手上,平時輕巧靈便的長劍在此刻竟然重如山嶽,便是將其豎立抬起都無法做到,又談何以劍禦敵?
起劍不能,陳東君失去了最大的倚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利爪在自己胸口劃出了道道血痕,一股鑽心的疼痛瞬間傳來,咬牙悶哼一聲,
陳東君倒飛而出,狠狠撞在山壁之上,滑落下來。 一旁,吳山海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他帶傷之身怎麽能抵擋得住結丹境妖怪的一擊,利爪橫掃而過,吳山海在半空之中便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後跌落在地,氣息萎靡,臉上已經見不到一絲血色。
前方無人遮擋,黑七就完全暴露在了陰統領的視野之下。
失去庇護,黑七也覺得有些不對,他睜開眼睛左右張望了一下,突然感覺脖間有冷風吹過,抬頭而望,卻正好對上了一雙淡青色的眼眸。
“啊!”
撲騰著翅膀,黑七一躍而起,又快速跑回了通道之中。
這小烏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陰統領並不是很在意,畢竟只是一個無關輕重的小人物罷了。等料理完這兩個人族之後, 會有大把的時間,到時候再好好清算他私自帶領人族闖入洞府這項罪責也為時不晚。
噠噠噠—
隨著腳步繼續向前,陰統領身上的氣勢也如同山嶽般朝陳東君兩人壓去。
結丹境妖怪的強大氣勢之下,陳東君臉色難看,心中已漸漸絕望。
哢—
這時,只見陰統領的行動莫名一停,像是腳下踩到了什麽東西,他低頭看去,卻是一塊已經殘破了的陣盤。
陣盤老舊,透露著一股深深的年代感,好像不是這個時代的物件。
在看見這個陣盤後,吳山海連忙支撐起身子,不顧重傷在身,慌張地想要爬過去將其撿起。
這個陣盤對他來說,是極為重要的東西。
這是他已經身隕的師傅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平日裡,吳山海都一直將這陣盤貼身保存,只是剛才陰統領出手把他打飛,這陣盤才因此掉落了出來,現在卻正好被陰統領踩在腳下。
“哦?這是你的東西嗎?”
看著竭盡全力地往這邊爬來的吳山海,陰統領嘴角一咧,同時左腳用力一踩。
轟—
伴隨著陰統領的這一腳,只聽得一聲巨響炸開,同時一道璀璨奪目的光華從陰統領腳下綻放而出。
陰統領一臉驚慌,被這道光華一掃,直接飛身出去,落在妖群之中。
光華之下,那塊殘破的陣盤懸浮而起,有一道星光從中飄出。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不一會,整個妖王洞府之中已經密密麻麻,遍布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