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小屋前,芳草搖曳,百花爭豔,卻空無一人。
遠處,夕陽西下,有人循著山路走來。
走進小屋,陳東君悄悄打開虛掩的大門,進屋一看,卻見吳山海已經躺在床上,背對大門,打起了微鼾,落日的余暉從小窗照射進來,鋪在他的後背,莫名增添一分孤獨。
陳東君並有將吳山海叫醒,他把錢袋輕輕放在木桌之上後,又退了出去,獨自一人下山。
......
青州城,依靠青元劍宗而建,東西南北四座城門有四條官道交叉縱橫,能容十匹駿馬並列跑過,以雄偉壯闊著稱。
行人南來北往,車水馬龍,即使是在月上柳梢之時,青州城內也是燈火輝煌,喧囂猶如白晝。
青州城南,一座有些破敗陳舊的客棧門前,陳東君佇立許久。
他看著那塊沾染些許塵埃的牌匾,心中抑鬱難平。
同難客棧,為什麽不叫同福客棧呢?
片刻之後,陳東君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邁步進門。
客棧中,早已經觀望許久的老板娘持著小圓扇,款款向前,嬌媚問道。
“客官裡邊請,您是要打尖還是住店啊?”
陳東君上下打量客棧內部,說道:“住店。”頓了一下,他又補充了一句:“長住。”
老板娘聽言,輕呼兩句美得很。長住,那可是意味著有大把的銀子入帳啊,想到這,她臉上的笑意頓時停止不住,不經意間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意識到後又連忙用小圓扇遮住。
“老白,還不帶著客人去客房。”
招呼一聲,便見一個清秀白淨的青年小二從一旁走來,在前方領路,將陳東君帶上樓去。
客房中,吩咐小二為自己買一套乾淨衣服,再打一桶洗澡水,又給了小二幾錢賞錢,看著他樂呵呵的走出房間後,陳東君便盤腿坐於床上,閉目調息,調動天地靈氣在自身體內呈周天運轉,修煉起來。
修行一途,以入道為始,以證道為終,中間還有多個大小境界。
築基,修行證道的關鍵之本,如同一座房屋的地基一般,地基若是沒打好,那這房子便不會穩固,支撐不了長久。修道亦然,築基不穩,根基不佳,那修行一途就渺茫坎坷,並不能走出太遠。
築基之後便是結丹,將靈氣凝練至一個程度後,便會在腹中丹田匯聚成靈氣精華,呈圓丹形態,故稱之為結丹,結丹境界,能調動比築基境時更為浩瀚的天地靈氣加以運用,更能以圓丹為引,凌空而行。
圓丹錘煉至圓滿,能將靈氣化為液體,流經周身五大脈穴,後以丹田為台,一舉突破頂上玄關,於頭頂幻化大道之蓮,是為化蓮境。
蓮花璀璨,恍若實體,便能從中生出一橋,溝通天地,玄妙異常,神異無比,這就是化蓮之上,稱之為神橋。
而神橋境往後,就是天人之境,如今對於陳東君來說還過於遙遠,他並未有所奢望。
畢竟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剛入築基的小修士而已。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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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
同難客棧偏僻一角,陳東君一人坐了一桌,點了一壺好酒,幾道小菜,慢慢品嘗,吃了這頓,他打算去青州城郊外尋覓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天才地寶,一是為小破圖養傷做準備,二是為換取些錢財傍身。
打定主意後,陳東君伸手夾了一口菜,還未入嘴,就聽見一聲驚呼從客棧大門那邊傳來,
緊接著他隻覺得眼前一暗,抬頭望去,便見有一個老道正坐在他對面的座位上,一腳踩著板凳,一手扣著黃牙,外貌邋遢,姿態不雅。 這時,客棧小二已經追了過來,他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老道,叫道:“咦,你這道士,跑得倒挺快,快出去。”
小二出言驅趕,但老道仿佛沒有聽著,咧著嘴,改扣牙為摳腳,依舊我行我素。
“唉!我這暴脾氣的。”
心頭火起,眼看小二就要動手。
但見陳東君突然伸手示意道:“這人我認識,不必驅趕,你先退下吧。”
小二一愣,來回打量了陳東君與老道一眼,咕咕嘀嘀地走了。
見小二走遠,陳東君這會也不看向老道,也不說話,就吃菜喝酒,好像眼前無人。
老道一樂,取出腰間別著的火紅葫蘆,仰頭豪飲,噸噸噸三聲,葫中之酒便皆已入腹,抹了抹嘴,老道看著陳東君,也沒有出言打擾。
此刻,這一角好像自成一界,與喧囂吵鬧的客棧隔絕開來。
過了許久,陳東君放下筷子,與老道目光相對。
“嘿嘿,年輕人,有酒嗎?”
老道將葫蘆舉到半空中,晃了晃,示意裡面已空無一物。
陳東君點了點頭,為老道斟了一杯酒,擺至他眼前。
舉杯一飲而盡,老道吧唧吧唧嘴,覺得有些不盡興,他還未開口,陳東君就已經又為他將酒滿上,老道萬分滿意地看著陳東君,一副年輕人有前途的樣子。
就這樣,一連三杯。
就在陳東君要倒第四杯酒的時候,老道卻出手製止了他。
“美酒雖好,卻也要適可而止,過度反而不美,三杯就不多不少正好咯。”
打了一個酒嗝,老道已經略顯醉意。
這時,陳東君才開口問道:“道長你認識我?”
老道搖了搖頭。
“那為何道長你一進門就往我這桌走來。”陳東君再問。
老道眯著眼,搖搖晃晃說道:“冥冥之中,貧道看你與我有緣,我來此,是緣法,是天意。”
“哦,道長也是修行之人,竟懂緣法,知天意?”
看著這其貌不揚的道人,陳東君心中訝異, 這青州城果然不是昌國那邊陲小國可以比擬,順便遇著一人,便是修士,若不是修士,如何能識得緣法,辨得天意。
聽陳東君問道,老道卻輕輕搖頭:“我只是個遊方道士罷了,走的地多了,懂得也就多了。這些都是我自個悟出來的。”
“年輕人,你又去過哪些地方。”
老道突然問道。
陳東君想了一想,說道:“無非是一些諸如昌國,連國這樣的邊遠小國,就連青州城我都是剛到不久。”
“哎!。”老道連連搖頭,道:“那怎麽行,年輕人就是要多出去走走,你說的這些地方,都是一些窮鄉僻壤,仙道不昌,神道衰弱,並無精彩之處。”
陳東君抓住老道話中漏洞,連忙說道。
“道長你方才還說自己不是修士,不是修士又如何懂仙道,神道。”
“可憐你這娃,年紀輕輕,耳朵就不好使了,我方才也說了,走的地方多了,懂得也就多了,老道我走過那麽些個地方,知曉仙道,通明神道,又有什麽奇怪的。”
老道嘖嘖出聲,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
“原來如此。”陳東君似懂非懂,道:“那道長你去過哪些地方?”
一說到這,老道的眼中頓時精光大漲,意欲高升。
“呵,我去過的地方,那可就多了。北域萬載不化的冰原,南邊山脈連綿的妖土,西部寺廟林立的佛國,東方一望無際的荒海,還有那名山大川遍布,洞天福地無數,仙門神派如恆河沙數的中洲之地。”
“年輕人,想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