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不難想象。
看樣子,是香燐帶著君麻呂熟悉村子環境的路上,遇到了正在欺負雛田的這群小男孩,於是上前加以阻攔。
而原本自恃人多,想要以多欺少的這群孩子,卻沒想到被君麻呂教做人,那幾個孩子身上留下的傷痕,顯然是被君麻呂用骨刺打出來的。小正太出手還算有分寸,如果他用屍骨脈的能力全力出手的話,恐怕對面幾個孩子的下場這不僅僅是鼻青臉腫了。
短短幾分鍾內,對峙的局面已經有了新的變化。
香燐和君麻呂的針鋒相對,明顯讓領頭小孩覺得很沒面子,當即就把雙手攏成喇叭狀,朝著旁邊的一棟房子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那房子樓上的窗戶一開,一個十三四歲模樣、帶著木葉護額的下忍就探頭往外看了看,一個翻身直接從二樓跳下來。
“怎麽回事,你們幾個聯合起來欺負我弟弟?”
這是很明顯的在拉偏架了,無論怎麽看,香燐和君麻呂他們都是人少被欺負的一方。
“明明是你們先……”香燐還想辯解。
“還敢狡辯!”
那個下忍直接開口打斷了香燐,擼起袖子,凶神惡煞地走過來。
香燐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面對比自己高兩個頭的對手,小丫頭還是有點害怕的。
君麻呂看了看香燐,又看了看那個下忍,似乎明白了什麽,慢慢將手放在了肩頭,一截森白的骨茬探出頭來,把衣服頂起了一塊微小的隆起。
這些細微的變化,梅奇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場中的幾個人卻毫無覺察。
眼看著周圍的氣氛漸漸緊張起來,一場衝突就要爆發。
“啪啦……”
枯葉飄下,遮在了一縷陽光之上。
於是,日光投射下的光影微微收縮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下忍大喝一聲掄起拳頭,君麻呂肩頭的骨刃也已經抽出了一小截,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小的金色身影突然從旁邊撲了出來,從側面一把抱住那個下忍,大聲喊道:“香燐姐,你們快跑!我來拖住他!”
“……鳴人?”
香燐和君麻呂都是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於鳴人的突然出現。
下忍倒是反應很快,在被抱住腰的時候,一把抓住鳴人的胳膊把他扯起,狠狠往地上一摜,然後一腳踢在鳴人的肚子上。
嘭!
鳴人悶哼一聲,疼痛之下,身體好像蝦米一樣縮成一團,而下忍卻是得勢不饒人,俯身掄拳砸了下去。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拳,鳴人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仿佛已經預見到了自己被打得頭破血流的畫面。
那種畫面,已經在他從小到大的生活中,發生過很多次了。
然而這一次……
拳頭在中途停下。
梅奇的身影突然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場地中間,一隻手牢牢握住那名下忍的手腕,另一隻手則是用力按住君麻呂想要拔出骨刃的右手,淡淡地說道:“到此為止,都住手吧。”
“?!”
梅奇的突然出現,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香燐和鳴人都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唯獨君麻呂瞳孔一縮,從聲音分辨出了說話之人的身份,聽話地把骨茬縮了回去。
而對面的下忍則是在最初的驚愕以後,面露不忿之色,一邊掙扎一邊喝道:“小鬼,你是什麽人,敢對本大爺呼來喝去?不知道本大爺是村子裡的忍者嗎?!”
“忍者?”
梅奇笑了一下,
面色平靜地看向下忍:“身為忍者,欺負幾個連忍者學校都沒上過的小孩子,很有成就感嗎?不如讓我來當你的對手怎麽樣,如果你有那個膽子動手的話。” “你以為我是嚇唬大的……”
下忍話說到一半,忽然和梅奇四目相撞。
在刀子般鋒利的目光剜了一下他的心臟,一陣陣心虛氣短撞上了他的肺髒直衝喉嚨。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道:“……算……算了,你給我等著,這筆帳我先記下了!”
……雖然,他是下忍,梅奇同樣也只是下忍。但是兩者之間的差距卻如同天塹。
且不說梅奇除了明面上的實力以外還擁有著眾多底牌,如果把這些底牌全部使用出來,實力完全可和中忍匹敵,也許還有幾分戰而勝之的可能。
更何況,梅奇是真正執行過忍者任務,殺過人見過血的忍者,心理素質強大許多。
僅憑這一點,就遠遠不是這些窩在村子裡抓貓抓狗的普通下忍可以比較。
所以僅僅是被他的氣勢所震懾,下忍就已經失去了繼續動手的勇氣。
又放了幾句狠話,下忍往後倒退了幾步,轉身匆匆招呼著他弟弟離開。其他孩子雖然不明所以,但領頭的人都走了,他們只是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也紛紛作鳥獸散。
直到這時候,香燐才拍著小胸脯松了口氣,咧嘴就脆生生地喊道:“奇一郎哥哥!”
“別跟我笑嘻嘻的。”梅奇轉過身來,用兩根手指在香燐腦袋上戳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板起一張臉道:“下次可別再隨便逞能了!在對面人多的時候,記住要該跑就跑!如果真的要打起來,你以為你能打得過一個學習了至少六年的下忍?”
“還有你,君麻呂!”梅奇轉過頭來瞪了一眼看上去懵懵的君麻呂,“記住,在村子裡別隨便用你的能力!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了,會給你自己惹麻煩的!——對我也是麻煩!”
看到君麻呂明顯沒聽進去的渙散眼神,他急忙加了一句。這下,君麻呂終於抬起了之前低下的下巴。
他微微愣了一下,接著老老實實地回應:“是,我記住了,奇一郎大人!”
“……不用叫大人啦……!”
教訓完了兩個小孩,梅奇伸手把鳴人扶起來,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看向香燐背後的雛田。
白眼小蘿莉現在正睜著一雙純白無暇的眼睛看著梅奇,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的樣子。
“你還認得我?”梅奇挑了挑眉。
“嗯……半年前……那次是你救了我,我還記得……”雛田用輕如蚊蠅的聲音,怯生生地說道:“很抱歉一直沒有正式跟您道謝,很感謝您……”
雛田的性格果然從小是這樣啊……
梅奇看著眼前這個和半年前相比明顯長高了一些的白眼小蘿莉,目光隨著後者看向了面色平淡的君麻呂,雛田雙手手指絞在一起,有些訕訕的對君麻呂說道:“那個,還有你……剛才謝謝你過來救我……我的名字叫日向雛田,不知道你……”
“……”
君麻呂面無表情,並看向了梅奇。
“……”
面對女孩子詢問名字竟然是這種反應,果然是注孤生啊……得教他為人處事與人交往的一些常識才行,也不知道佐井看的那些書有沒有用能不能找得到……
梅奇微微搖了搖頭,替君麻呂報出了名字。
“君麻呂……”
雛田默默念叨了一遍,再次鞠躬表示感謝,然後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鳴人身邊;“那個,還有你……”
“啊,我的名字叫做漩渦鳴人,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
鳴人原本被打得全身都是慘兮兮的樣子,但聽到別人問起自己名字,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咧嘴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八顆牙齒亮閃閃。
“火影……?”
雛田被這番豪言壯語嚇了一跳,正要再說什麽的時候, 兩條人影從不遠處躥了出來。
“大小姐!”
“雛田大小姐!”
出現在這裡的兩個人同樣是一雙白色瞳孔,不用問也知道是日向一族的族人,其中一個人幫雛田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另一個人轉身衝著梅奇說道:“感謝閣下出手相助,幫我們救下雛田大小姐,但我們必須先回去了,告辭。”
說完,兩個日向族人對著梅奇欠身行了個謝禮,就一左一右護送著雛田,轉身往日向一族駐地的方向走去。
“呵呵。”
梅奇看著兩個日向族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日向一族的人嗎……
看來和木葉村其他大部分民眾也沒什麽兩樣。
之前一直沒有現身,即使在雛田被欺負的時候都袖手旁觀,卻偏偏在雛田開始和鳴人搭話的時候突然跳出來,用意實在是太明顯,無非是對鳴人這個“妖狐化身”的特殊對待罷了。
這種做法並沒有什麽不妥,確實對於木葉村內的某一族來說,貿然和人柱力接觸並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比如也許會被“影”懷疑成別有用心。
可是……
梅奇忽然覺得,現在的情形竟有那麽一絲讓人發笑的味道。
明明是四代火影和玖辛奈的孩子,明明父母都為了拯救木葉村而犧牲自己的英雄,明明這個英雄之子又是無比重要的人柱力,卻從小經受著無聲無言的冷暴力與動手流血的“熱暴力”。
如果四代泉下有知,會對自己那時以親兒之體封印九尾的舉動感到有那麽一絲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