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的很高了,清冷的光暈掃視初冬的空氣,不自在的風躍起,鑽進了人的身體。
最近天黑得太快了,往年這個時候絕不會這麽快入夜。
這不應該是自然環境的變化:往年這個時節天黑的時刻比現在這個時刻起碼要晚一個小時;再說了,住在王國另一端的朋友在通信時還抱怨為什麽陽光仍然持久猛烈之類的事情,也就是說很可能現在這種變化太過突然了,絲毫沒有自然的痕跡。
【他】行走在已經被人的腳步逐漸磨得光滑的的石板路上,皺著眉頭。
雖然了解的不多,不過以前當軍人的時候我也聽軍隊裡的那些法師說過……通過某些儀式是可以徹底改變一個區域的。如果有法師或者咒靈出沒,想要造成這樣的效果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而且的確有跡象表明,是有這些玩意在作亂:如果是這樣的話,守備力度就還要加強些……得敲打一下那些小子們了。
“傑弗裡,莫爾斯,你們倆都走快點!”
【他】隻覺得一陣接一陣煩躁,像是心頭有著火的羽毛在搔——於是對著身邊兩條已經高過他胯部,堪堪觸及腰際的大狗如此呵斥了一聲。那兩條毛發濃密、吻部厚長,看上去有如巨狼的大狗發出一聲渾濁的嗚咽,向前呲出森森白牙,腳下生風。
——是物理意義上的風:它們的力量卷起了小團風沙,與甩動的長尾巴一起滾成一團獵獵狼煙,嗆人耳鼻。
路上的稀疏的行人趕緊避開了他的大狗,低下頭來,力求不與他的視線接觸。偶爾有人會對他點頭示意,但在他的視線與腳步,還有那兩條大狗利齒森森的頭顱撞過來之前,那些人的腦袋就縮進了胸口,一溜煙逃似的奔走了——那樣子就像是看見了什麽怪物。
……仍然是這樣麽?
明明是我花費那麽多時間精力去保護這座城市,保護我的孩子們,保護你們……你們卻還是不知感恩?
真是群不知好歹的玩意……算了,守護城鎮的職責可是非常重要的,不能計較那麽多。
他走到了熟悉的厚實大門前,不禁露出了一絲笑容。兩條狗也立刻安靜下來,目光安詳,不再灼熱逼人。
“篤篤!篤篤篤!篤!”
他以特定的節奏敲響了門,連敲四輪,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他伸手撫摸了一下兩條大狗的背,大狗像是得到了什麽極為緊張的命令,一下就弓起了背,將好不容易變作安詳的神情一掃而空,換上了堅硬森冷的一副鋼牙與毒焰般熊熊燃燒的幽幽黃眼。
門仍然是鎖好了的,於是他掏出鑰匙,插進那把沒有一絲鏽跡的大鎖轉了又轉,打開了大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翻箱倒櫃後的雜亂廳室,亂堆的玩具,以及……地面上斑斑點點的鮮紅汙漬。
“……”他的指尖劃過地上的紅色汙漬,湊近了感知著:指頭上發粘,而且有酸酸的味道,證明這只是稀釋過的番茄醬而已。
根據地面上的痕跡還有物品整理的情況來看,目標在——
他伸手,一把拉開了衣櫃的活動門。老舊的大櫃子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裡面一男一女兩個約莫七歲的小孩子對上了他直勾勾的眼睛,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高高揚起巴掌,撇下嘴角,抬起眉頭的一根血管,做出勃然大怒,就要動手打人的樣子。
這並不完全是裝出來的,他的確是對此有些惱火。
“爸爸不要打妹妹!這全部是我想出來的!”男孩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把女孩攔腰抱緊護在身下,對著碩大的巴掌咬緊牙關,摁緊了一雙眼皮。
“……?”他的動作僵住了。
“爸爸對不起……我們只是……想要爸爸重視……關心我們一下而……嗚哇哇哇!”
最後的字還沒有憋出喉嚨,女兒已經放聲大哭起來。護在妹妹身前的哥哥也是早已無法以偽裝的成熟堅強保護自己,扯下了架子泣不成聲。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隻得下意識地把兄妹倆擁入懷中。
兩顆幼小心靈的崩潰,比他預計的要輕易太多太多。
“爸爸……總是不說一聲就出去還那麽晚回家,也不和我們多說說話……家裡黑……還有那些東西……我們害怕……”
“……不要怕,不要怕,無論如何爸爸都在這裡。”他有點笨拙地拍拍孩子們的背,努力使力道恰到好處的輕柔,露出了微笑,“爸爸不會怪你們,有爸爸在,就不會有人傷害你們,就算是爸爸自己也不會。”
“最近事情太多了,為了保護塞斯與朱麗,爸爸隻好忙一點了!但是結束之後一定會好好陪陪你們!爸爸保證!”他稍微與他們分開了一點,好直視孩子們淚光盈盈的兩雙大眼睛。
“真的嗎?不許說話不算!兩個都不能不算!”“爸爸絕對不會說話不算話!我們拉勾勾發誓哦!”
他說著,伸出了粗壯而布滿繭的手指。兩個孩子這才用力點了點頭,咧開嘴露出幾個“缺牙巴”,吹破了眼淚與鼻涕泡。他們將柔嫩的小指伸出,用對自己而言已經很重,對他來說卻還是嫌太輕的力量勾住了他的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個童稚的聲音中,他再次將孩子緊緊擁入懷裡,感受心臟處躍動的熱度。
他投向孩子背後的眼神躁動起來,逐漸變得狂熱乃至暴戾。
絕對不會有人得逞!如果有的話……
那眼神,就像是在模仿著地獄獄卒手中刑具之上的滔滔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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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算不得多麽溫馨的場面啊。”
從幻夢中脫出,梅奇使勁捏著自己的眉頭,強迫自己盡快消化這段代入感極端微妙的記憶。
這簡直就像是冥冥中有什麽東西在和我說話,把什麽一個人硬塞進了我的腦子裡……而且——
他也看到了那個人的一舉一動。
回憶起那個也許是要脫離人類的眼神,他無聲咽了一口唾沫。
這並不是法師的追體驗,而是一個守城的普通人衛兵的回憶與思想……是一種“新的記憶”!但是,追體驗不是讀取【日記作者】的思念與力量麽……
“霍爾姆斯!怎麽回事!”
梅奇緊盯著日記發出質問,而它用來回應他的,只有一陣微弱的鼾聲。
“你還會呼吸啊,真是本怪書……”他隻好抓抓頭皮,隨手將日記往懷裡一塞,走出了屋子。
梅奇的衣袋中,日記老燈那樣的昏黃眼睛猛然張開,其瞳孔破碎模糊,就像是一灘潰散的水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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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一郎君!”
梅奇剛踏進學校大門,就聽到背後一道熟悉的清脆聲音。他露出難以察覺的微笑,轉過臉去:果然是螢緒大喊著快步追了上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信封,有些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的畢業申請書已經寫好了哦!奇一郎君呢,準備的怎麽樣了?”
宇智波螢緒心情大好。
這麽一張簡單的申請書,可是她回家纏著父母央求了整整兩天才終於得到首肯,被她親手寫下來的。
“我和你一樣,已經準備好了。”
梅奇也從身上翻出一張寫滿字的白紙,學著她的樣子在她眼前晃了又晃,立刻換來她氣鼓鼓的包子臉和一個大大的白眼。
當天上午,兩人的畢業申請書通過桑園老師,遞交到了三代火影的辦公桌上。
與此同時,出現在火影辦公室的還有另外幾個人。
木葉兩位顧問,也是二代火影千手扉間的弟子,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
以及……
志村團藏。
他現在的職位是木葉村的輔佐,其明面上的職責是協助三代火影處理木葉村發生的各項事宜,可謂是位高權重,在木葉村內的勢力和聲望根深蒂固。
此刻,這個蒼老的男人穿著一身寬大的和服,一頭硬茬似的短發散發著灰撲撲的光暈,大半張臉和一條胳臂都纏著灰白色的繃帶,就連露出來的皮膚也透著某種乾枯的灰黃色,似乎整個人身上都沒有一絲鮮豔的地方,只有腐朽古畫般的模糊輪廓,只有一股陰沉如暮靄的灰暗氣息。
他開口了,聲音同樣陰沉異常:“日斬,我的根部現在正缺少人手,上次的那個宇智波鼬也就罷了,難道這次的孩子你也不肯放手嗎?”
“抱歉了,團藏。”
三代火影一隻手握著煙鬥,笑呵呵地道:“這次申請提前畢業的兩個孩子,以他們倆的身份和性格,恐怕並太不適合待在根那樣的地方。而且其中的淺川奇一郎,是從外村來的孩子,現在正是培養他對木葉歸屬感的好時機,我已經對他有一些安排,希望你能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稍微體諒一下我這個自作主張的老頭子啊!”
“你可是火影啊,又怎麽能說自作主張呢?”團藏仰起臉來,抬起石膏水泥般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那短暫微小好似幻影的笑容只是一閃而過,團藏再度板起了臉,低下頭去露出陰冷的神色。
梅臨奇一郎……嗎?
捕捉到這個名字的團藏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轉寢小春出了聲:“猿飛,宇智波鼬申請畢業好像還是在去年吧,這麽快就又有學生提出畢業申請,難道這一批學生中又出現了新的天才嗎?”
“也有先例吧,在戰爭時期,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已經上戰場了……”水戶門炎說道。
“總之這次畢業考核的題目,將由我這個火影親自定奪,並由我來主持。你們幾個若是有興趣的話,到時候也可以過來看看。”
三代火影把煙鬥在桌子上磕了磕,算是一錘定音。
團藏沒有再說什麽,沒被繃帶遮擋的左眼中透出意味不明的深意。
轉眼就是一周後。
這天上午,三代火影的身影出現在忍者學校的操場上,面前站著梅奇和螢緒兩個人,而周圍早早圍滿了一圈看熱鬧的學員。
“聽說了嗎,隔壁班的淺川奇一郎和宇智波螢緒申請提前畢業?”
“他們好像才剛到二年級吧……”
“我聽說那個叫淺川奇一郎的家夥是個轉學生,幾個月前才來到咱們木葉忍者學校,這麽短的時間就要提前畢業,豈不是比當初的鼬還要厲害?”
“那也要先通過考核,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在出風頭呢。”
議論聲不絕於耳。
人群中,犬塚花攥著小拳頭,遠遠衝著梅奇和宇智波螢緒喊道:“奇一郎君,螢緒醬,要加油啊!”
旁邊的日向信良等人看著台上,臉色有些複雜。
他們也都是三天前才知道梅奇和螢緒申請畢業的事情,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直到得到兩人親口承認以後,才終於確認。可是就算這樣,日向信良還是不敢置信。
在他眼中,梅奇仿佛還是那個第一天來到忍者學校,在實戰訓練中被他打敗的手下敗將。
宇智波螢緒雖然天賦不錯,但之前兩人也曾有過切磋,日向信良是略勝一籌的。
而現在, 這兩個人居然先一步站到了這個台子上,讓日向信良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兩個家夥……不會真的是在故意逞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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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
“咳咳……”
三代火影負手而立,抬手抵著下巴咳嗽幾聲,看向梅奇和螢緒:“你們兩個小家夥,準備好了麽?”
梅奇和宇智波螢緒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頭默認。
“那麽……出雲、子鐵二人……出列。”
隨著三代一聲令下,早已經站在後面等待多時的兩個頭戴木葉護額的忍者站了出來。
神月出雲和鋼子鐵。
這對好基友,是原著中戲份頗多的兩個萬年龍套。
他們曾在鳴人他們那一屆參加中忍考試時,變身成考生以對前來參加中忍考試的其他考生進行測試,篩選合格的新生前往考試會場。而他們平時的職責,主要是負責監察木葉村的出入人員,以及處理一些雜務——換句話說就是一級門衛。
不過那是好幾年以後的事情了。
現在的神月出雲和鋼子鐵,年輕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除了身高比忍者學校的學生高一些,相貌神情和大多數學員區別不大。
“神月出雲和鋼子鐵,是去年剛剛晉升的中忍,接下來的考核,將由他們對你們進行測試。”
“當然,在這次測試中,他們兩人並不會使出全力,而你們兩個,只要能夠在他們手下堅持十分鍾,就算做順利通過考核。”
“那麽我宣布,測試……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