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孫博通驚異的發現自己到得了一處戰場之中。 號角齊鳴戰鼓驚天,金戈鐵馬踩踏不休,飛濺起無數碎冰,四周千軍萬馬正在鏖戰,血光染紅了西方的雲彩。
孫博通能聽到每個戰士心底的聲音,有人想要奮勇殺敵,有人想要退縮,有的又想著自己家鄉的妻兒,無心戀戰。
他發現自己能夠看穿每個人的思維,洞察所有人心底在想些什麽。
他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這是自己的夢境,夢境之中當然可以無所不能了。
孫博通向上看去,在那紅雲之中,站立著一位翩翩美少年。
他的身材趨近完美,皮膚羊脂一般白皙,能夠自若的站在雲端觀戰,想來定非凡人。
孫博通再向下看了一點,少年的旁邊伏著一隻溫順的白色小犬,純淨的毛發亮麗如新。
小白犬懶洋洋的吐了吐舌頭,又調皮的在少年腳下一滾,發現無事可做,又繼續伏下身來觀看雲下的大戰。
血光像烈火一樣燃燒蔓延,映在它那綠油油的眸子裡。
少年輕搖手中白色羽扇,雙眼凝視著下方的戰場,一襲白衣尤勝雪。
他的臉上稚氣未脫,眉頭卻是一副緊鎖模樣,黑色瞳仁深邃得像是要洞察世間一切。
隨著戰士們一輪輪的衝殺,少年眉宇間閃爍著失望和無奈,終於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只見白羽一閃而過,千百萬生靈盡數湮沒於扇中,日月星辰也盡數化為了齏粉。
孫博通眼前一黑,眼前的一切重歸混沌,只有那一人一狗一紅雲,依舊清晰如前。
“我輩當如是!”孫博通看著少年如此神通,羨慕的喃喃說著。
只見白衣少年盤膝坐了下來,口中念念有詞,“大哉乾元,至哉坤元,萬物滋生,順我心意,我既是天,我既是道,矗鴻蒙建標,拖甘泉為祛,給我開!”
刹那之間滄海桑田,日月輪轉了不知千百萬回。
紅雲之上,負手而立的翩翩美少年眉頭緊鎖,似是被什麽事情所深深的困擾。
舉手之間生滅一個世界,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麽來頭,孫博通不敢想象。
這少年卻是不凡,他已經掌握了重開天地的能力!
一念一世界,一花一菩提,那是許多大神都能辦到的事情,而要重開天地,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天地蘊含了無窮個大千世界,無窮多的變化劫數。
“他是截教掌教至尊,道門三清之一的通天教主。”孫博通耳邊傳來一老人的聲音,這聲音聲如洪鍾讓人醍醐灌頂頓時明悟所有,又不禁一派肅穆祥和之感,和老白的蒼勁又帶點頑皮的聲音截然不同。
他驚異得四處張望卻不見任何人影,難道還有人進入自己的夢境不成。
再朝那少年看去,只見少年微微一笑,手裡已經捏住了一道白亮的光芒。
那老人的聲音又再次傳來,“他要在這無窮的變數中截取一線生機,以重開天地,只要成功之後,將會和天道合而為一,成為鴻鈞一樣的存在。
本體將會是永恆的,不滅不壞的,成為道的化身,成為天地的根,即使天地滅,而本體不會滅!
然而開天談何容易,就算只是眼前這一個世界,追求完美的他已經重造了千百回了,真是後生可畏!”那醍醐之聲帶些欣賞的語調評品著少年。
孫博通終究無法找到老人的身影,索性不再管這古怪的聲音,自顧著看了起來,說來也怪,
這聲音再也沒有了。 就在少年運轉諸多玄奧,催動地風水火鴻蒙元氣重開天地之時,一人竟從諸多凡人中間信步走來。
此人原本穿著一套普通士兵的戰甲,此時鎧甲正逐漸解體,三對半黑半白的翅膀從背部伸展開來,一下便將大地遮蓋的失去了顏色。
此人能夠藏在一個世界之中,而令世界的主人渾然不覺,其手段也是驚人。
少年深鎖的眉頭突然展開,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我道是哪位道友,竟然藏在我的天地之中,我都渾然不覺,原來是西帝手下的六翼熾天使,這倒是可以理解了。哆哆,去給客人倒茶!”
少年羽扇一揮,孫博通眼前的場景一變,這兩人已身處一座雲海仙島之上。
一些鳳凰、玄龜、仙鶴、仙鹿都在島上自由自在的生活著,好不自在,兩人身前已放上了一方簡樸的石桌石凳。
少年腳下的小狗已經化為了一白衣少女,看起來更像是少年的姐姐,她端著盛有九天玉露的玉盤朝六翼使者走去。
“小女哆哆,見過西帝上使!”少女行了一禮,隨即傾身滿上了玉露,莞爾一笑又翩翩回到了少年身邊。
使者心神一稟,一陣奇異的香氣撲面而來,就算是身為六翼熾天使的他也忍不住一陣心神搖曳,身與魂便都要隨那少女而去。
熾天使心底暗呼不好,只是這手下的一隻白犬便有如此手段,這通天教主也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他強自穩定了心神,朝著通天教主微微一禮,而後坐了下來。
少年形象的通天教主也坐了下來,“不知上使到此,有何貴乾?”
他雖然主掌天地殺伐,但面對西帝的使者,也要以禮相待。
天使喉嚨一動,似有話要說,但又未開口,只是悠閑的品了品玉露,奇怪的口音連連歎道,“好茶!好茶!”
見對方不願言明,少年只是微微一笑,手指便結了個通天卦印,隨即臉色一變,心中已全部了然。
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的驚天動地,身為道門三清的他也有些吼不住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比之剛才站在雲端時難看十倍不止!
通天教主何許人物,竟然能夠使得他毫不掩飾的變了顏色,定是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熾天使見勢已知玄奧,忙說道,“鴻鈞以天道自居,欺壓諸天大帝,如今竟然欺負到了教主你的頭上,逼得教主不得不重開天地,西帝都替教主你不值啊!”
見對方沒有阻攔的意思,天使心中泛起一陣笑意,西帝料得果然不錯,這師徒二人因為爭奪門徒一事,現今已是水火不容。
他徑直站起身來繼續說道,“鴻鈞無道,以唯一真神自居,竟然收了教主你的最強法寶誅仙四劍,現在正強逼截教門人改投他的門下,這全都是嫉妒先生你的才華啊!”
“夠啦!”一聲暴喝傳來,白衣少年手中的羽扇逐漸轉為黑色,左手一掌拍在石桌之上,石桌盡數坍塌,虛空中更有無數個國度爆為齏粉。
旁邊的哆哆一顫,教主這是動了真怒,她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兩步靜默在少年身側。
熾天使也是一愣,但一想起西帝的交代,隨即鎮定了下來。
繼續說道,“誅仙四劍,誅仙,戮仙,陷仙,絕仙,每一劍都可毀天滅地,就算是鴻鈞,也是忌憚不已!西帝大人也讚歎其威能,常說這四劍堪比造化神。。。”
熾天使的喉嚨突然一下卡住,兩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勒住了自己的脖子,臉色發青難看到了極點,三對黑白翅膀激烈的煽動起來,兩眼也朝著白衣少年發出求助的目光。
白衣少年輕搖羽扇,剛才一掌破碎無數虛空之後,憤懣的情緒也得到了舒緩。
他起身離開了石桌,把一頭巨大的玄龜當做寵物般撫摸把玩起來。
化作少女的哆哆在一旁掩嘴偷笑,過了一會兒,哆哆朝著熾天使走去。
低頭悄聲說道,“教主最恨別人說自己老師的壞話了,不過你是西帝使者,他不會拿你怎麽樣的,只是受點苦是免不了的。”
“哆哆!”白衣少年突然轉身,朝著哆哆瞪了一眼。
“咕~~汪汪!”哆哆化作小白犬蹦躂回了少年腳邊。
少年又朝著仙鶴群說道,“你也出來吧,看了我億萬年的創世,想必也受益匪淺了。”
從仙鶴之中突然站起一清純少女來,鵝黃色的衣衫配上那圓潤的漂亮臉蛋,此刻正笑意盈盈的朝著少年施禮。
“通天師叔參天地造化,再開混沌,端的是鴻鈞之下第一人!”
美少年也不為對方言語所動,只是又用手指了指天,“遠方的客人,也該現身了吧!”
天際突然一亮,一道人影落在當場,身披黃色袈裟,手執九環禪杖,嘴裡宣了一聲佛號,“南謨阿彌陀佛!”
他看了看還在被勒住脖子的熾天使,搖了搖頭,然後朝著少年行了一禮道,“晚輩梵天,見過教主!”
少年也不看眾人,只顧撫摸著玄龜道,“西方大帝的使者熾天使,東方黃帝的使者天女魃,中方佛界的使者大梵天,還差南方和北方了,冰神紫瞳、火神陸壓,你們也出來吧!”
話音未落,從仙島冰湖中飛出一人來,曼妙的身影在冰層上翩翩起舞,三千白發如冰晶般純淨,紫色的瞳孔裡閃爍著妖豔的光芒,昭示著她在魔族中的超然地位。
紫色瞳孔是魔族中最高貴的原魔特有標志,而紫瞳更是原魔一族的首領,“小魔紫瞳,見過聖仙!”
少年點了點頭,這才轉身看了一眼火鳳凰,口中喃喃道,“不在三教中,不在極樂地。不歸人王管,不服地府中。瀟瀟自在任我遊,自自在在散聖仙。好一個逍遙自在的離火金精!”
一隻火鳳凰突然拍了拍火翅,化為一清秀的書生模樣,書生突然一拱手笑道,“教主謬讚了,北方小妖陸壓,見過天尊!”
少年吩咐道,“哆哆,給諸位使者倒茶,諸位請坐!”少年不經意的一抬手,被困住的熾天使頓時解開了束縛。
眾人紛紛坐畢,少年以茶代酒道,“西帝東皇南魔北妖中佛道!今天諸位大能大駕光臨,通天此愚拙混沌真是蓬蓽生輝,更是讓諸天大帝笑話了!”
天女魃笑意盈盈道,“觀看了通天師叔億萬載的創世,小女真是受益匪淺,我敬師叔一杯,這次回去,父皇定會嘉獎於我,這一切都該多謝師叔才是!”
少年只是微微一笑,卻不抬杯,只是淡然道,“這等繁文縟節,我等也不必拘泥,只是我看你眉宇間有血光跳躍,你道行尚淺,無法駕馭凡界億萬載血腥殺戮之氣,它日若有何變數,倒是希望你父皇不要怪罪我才是。”
天女魃一愣,尷尬的一笑放下杯子道,“師叔說笑了,小女攝取了一絲鴻蒙元氣,假以時日一定會功力大進!就算小女因自身道行不濟出了什麽差池,也是小女一人之過,和師叔無關!”
天女魃忐忑的坐了下來,經通天一說,自己仔細的查驗了自身,果然在眉宇間察覺到了那團躁動不安的血氣,那是積億萬載的世間殺戮所凝結的血腥氣。
“如此最好!”少年環視了一下眾人,剛才通天卦印一算之下,已然全部明了,他的內心也是波瀾起伏,無法平靜。
眾人也都是大能者,早已明白其間道理,自是沒有多言,只是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少年。
良久之後,少年突然起身道,“吾師鴻鈞,待我不薄,若不是吾師,在下此刻仍舊只是一團愚拙的清氣而已,更不會有今時今日的通天!諸位以及諸天大帝的心意我領了,就算是師傅要剝去我的道行,毀去我的肉身,我也無所畏懼,我相信吾師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通天絕對不會背叛吾師鴻鈞!”
言語之堅定,不容置疑。
眾人一愣,通天教主執掌天地殺伐,橫行天地不可一世,沒想到對於師傅的欺壓,竟然可以忍耐至此!
寧願被剝去道行,毀去肉身也不願和諸天大帝聯盟,一起製衡鴻鈞,想不到通天竟是如此至情至義之人!
陸壓突然搖了搖頭,起身道,“教主此言差矣,教主的通天卦印雖然能知過去未來諸天之事,卻有一事不知,所以教主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才會有此決定,我陸壓可以保證,只要教主你知道了真相,你絕對不會有今日想法,任由那鴻鈞為所欲為!”
少年一聽,又是針對師傅不利之言,臉上微微不悅,裝作若無其事道,“哦,陸壓道友懷疑我通天卦印的能力,我知過去現在未來諸天諸地諸佛諸魔一切大羅,你倒是說說看,我通天還有何事不知?”
陸壓大聲的笑了起來,眾人均是疑惑的看著他,通天沉了一口氣,明顯不悅道,“道友所笑為何?“
陸壓止住了笑,臉上還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拍著石桌道,“我笑教主你隻知這個宇宙的事情,卻不知上個宇宙的一絲一毫,竟然妄言知曉大羅!”
“你!”少年就要發作,心裡卻是尋思,這陸壓所言倒是非虛,先有鴻鈞後有天,陸壓道君還在前,這陸壓比我師鴻鈞還要古老一千年。
雖然道行不及我師,卻是知之甚多,所言倒是不可不信,卻不知那未知的事情,到底是什麽,看那意思倒是和我有著莫大的關聯!
刹那之間,少年的心底不知計算了千百億回,但終究是上個宇宙的事情,無法探知太多。
化身少年的通天教主手捏通天印訣施展全身手段反覆計算,最終隻探到三字天機,少年正色緩緩道,“水簾洞!”
孫博通大驚失色,怎麽會是水簾洞!。。。
這麽多大人物,究竟商討何事,那通天又算到了些什麽。
難道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去水簾洞想得太多了才有此一夢!
孫博通正疑惑的看著眾人,突然一道無比刺眼的光芒突然從仙島射了過來,身體更是傳來一道透體冰涼,他搖晃著從夢中醒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