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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盛世之萬三》第六章:沈家悲慘的回憶,歲不及1掌。
  李老板拉開夥房的門,忽然間一股濃濃的水汽,夾雜著包子的香味撲面而來,逼得李老板和沈豐爹退到了台階下面。

  隨後從水汽裡面走出一個人,左手扇著面前的水汽,右手在本就髒兮兮圍裙上胡亂的擦著。

  “李老板啊,最後十屜包子出鍋了,你讓夥計收拾一下,我回去看看孫女,午飯前再過來。”由於看不見人,來人嚷嚷著。

  李老板恭恭敬敬的道:“辛苦了,魏師傅,請先留步,這有位沈先生到前面去找你,我把他帶來了。”

  “哦?沈先生大駕光臨了?快隨我來,此處不是講話之所,又髒又亂的,哈哈哈哈!”說罷扯著沈豐爹就往後門走。

  “呃?好好好,魏師傅,慢些慢些……”沈豐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魏師傅扯出了小門。

  魏師傅的家就和醉仙居的後院隔了個小道,院子裡收拾的乾乾淨淨的,院子當中擺著一個石桌,和四把石凳。

  沈豐爹剛一進屋,就看到屋內的牆邊上擺著兩個特大號的木盆,裡面裝滿了水,只是奇怪的是,仿佛這水中有綠光閃現。

  屋內有一個土炕,收拾的很乾淨,炕上架著一個搖籃,搖籃裡面安靜的躺著一個女嬰,粉嘟嘟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兩個葡萄粒兒般的大眼睛晶瑩剔透,看著天花板,一點點櫻桃小口,好像在咕噥著什麽,很是可愛。

  這時,魏師傅端過一碗水說道:“沈大官人,喝水,家裡也沒預備茶葉,你就將就將就,哈哈!”

  沈豐爹接過碗,放在炕桌上,對著魏師傅深深鞠了個躬,“魏老神仙,多謝您對小兒的救命之恩。”

  魏老趕忙上前一步,架住沈豐爹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沈大官人,莫要多禮,老夫到時,令郎已無大礙,我只是幫著查看了一下有無內傷而已。”

  “那我也要感謝老神仙啊,再有在下只是一個農夫罷了,可擔不起官人二字啊。”沈豐爹低頭抱拳道。

  “那老夫也只是略通醫術,神仙二字也是有些誇張了,叫我魏老就好了。但是湖州沈家乃是商賈大家,這“官人”二字……依老夫看來也不為過吧?”沈老意味深長的看著沈豐爹。

  沈豐爹渾身一顫,“魏老此話何意啊?”

  魏老摸了摸胡子,微微一笑,“呵呵,湖州沈家,世代經商。沈祐,沈員外,樂善好施,扶困濟貧,在江浙一帶可是善名遠播啊。老夫可曾說錯?”

  此言一出,沈祐渾身顫抖,後退一步,道:“魏老是怎麽知道的。”

  魏老一把拉住沈祐的胳膊,把他輕輕按到炕上,柔聲說道:“員外請坐,老夫並無惡意,而且我年輕時和令尊也曾有過一面之緣,相談甚歡,也算是朋友吧。”

  沈祐無力靠在牆上,默不作聲,仿佛在回憶著什麽,忽然雙目一亮,:“我想起來了,年幼時曾經聽父親提起過,有一次他的商隊路過雲鼎山,被山賊所困,幸得一位靈鶴居士相助,喝退了山賊,才得以活命。”

  沈祐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的回想,“後來在聊天中得知,這位靈鶴居士,名字叫做魏無極。家父與這位魏居士,相談很是投機。再後來家父想許以金銀作為酬謝,被魏居士拒絕了,但是約定如若魏居士經過湖州,一定到家中做客。”

  沈祐越說越激動,到後來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難道……難道您就是,靈鶴居士魏無極嗎?”

  魏老眯著眼微微點頭:“正是老夫。”

  此時沈祐已經熱淚盈眶起身匍匐在地:“叔父在上,

請受侄兒一擺。”  魏老連忙起身,將沈祐扶起:“侄兒快些起來,快些起來,有什麽話慢慢說,慢慢說。”

  此時沈祐已經泣不成聲,三十多歲的大男人,渾身哆嗦個不停,可見受了莫大的委屈,說話暫時是不可能了。

  魏老輕輕撫摸著沈祐的後背,待其有些恢復了,才輕聲問道:“侄兒,其實我是跟著你來到周莊的。那日,我路過湖州,想起了我和老哥哥的約定,便一路打聽過去,離著挺遠就聞到一股血腥味,便進去查看,場面甚是淒慘,並無一個活口,出來之後便看著你與夫人慌忙趕路的背影,怕你被人加害,便跟來了,奇怪的是這一路上再也沒有加害之人。”

  沈祐努力控了一下情緒道:“其實到現在我也不明白怎麽回事,那日夫人腹痛難忍,怕是有什麽異樣,我便陪同夫人去醫館查看,回來時聽到院內慘叫連連,無奈我並無半點武藝傍身,便和夫人偷偷躲進小樹林裡查看情況,誰知從院內跳出了一個黑衣人,本以為我倆就要命喪黃泉之時,不知怎的,那黑衣人又返回院內,然後我和夫人就倉皇而逃,一路來到了周莊,用僅有的錢買下了這裡的一片窪地,和兩間茅屋,躲了起來。”

  說到這裡,沈祐有突然哽咽起來:“只是可憐我那兩個慘死的兒子,我到現在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還有那四十多口男女老少,可我又偏偏沒有半點武藝,更不敢回去。該死的人是我呀……”

  “你也不必回去了,前幾天我看你這裡無事,我便去了趟湖州,看到你的家裡已經被官府查封了,而且城裡貼出了告示,說你家被歹人洗劫,已無一個活口,也包括你,你們沈家名下的所有產業全部收歸官府。但是官府也不算太絕,把死去的人都厚葬了。”魏老搖著頭說道。

  “身外之物已經無所謂了,只是我沒有守住沈家幾代積攢下的基業啊,還有我那兩個可憐的孩子啊,嗚嗚……”沈祐幾近虛脫了。

  魏老把沈祐的腿抬到炕上,好讓他好好緩解一下,並給他服下了一粒藥丸。

  等沈祐好一點了,輕輕的說道:“賢侄啊,事已至此,請你節哀順便吧,還好你夫人又給你生了個兒子,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也是天不絕你沈家啊。”

  沈祐沒有說話,只是邊哽咽邊緩緩的點著頭。

  “還有你仔細想想看,你們沈家是不是與誰結下了仇怨啊,下手如此狠毒。”魏老關心的看著沈祐。

  沈祐雙手掩面:“我們沈家一向都是行善積德,說不上日行一善吧,但也從未記得與誰結下過仇怨啊。嗚嗚……”

  魏老摸著胡子道:“那就奇怪了,下手如此狠毒,一個活口都不留。”

  魏老頓了頓接著說:“這個事現在急也沒用,你慢慢回想便是。只是你三兒子的體質你要注意些啊。”

  沈祐抬起頭,擔憂的看著魏老問到:“三兒?三兒的體質怎麽了?”

  魏老想了想道:“三兒從出生到現在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

  此時說道沈豐,沈祐暫時從悲傷中走了出來,思索了片刻道:“如若說奇怪的話,就是每當三兒傷風以後身體就特別的燙,以至於必須將其至與水缸之中方能緩解。”

  “那便是了,令郎天生體質異於常人,必須從幼年開始細心調理,否則的話必會夭折。”魏老篤定的說道。

  沈祐急得站了起來:“此話當真?那麽叔父,我那苦命三兒還有多少時日呀?”

  魏老伸出五個手指肯定的說:“不及一掌之歲。”

  “啊?”沈祐一屁股坐在地上,失聲道:“天絕我沈家啊,我那苦命的三兒啊。”

  “賢侄莫急,你聽我把話說完,令郎的體質雖然危險,但是如若精心調理的話,或許可以因禍得福,也未曾可知啊。”魏老蹲下身來,微笑的看著沈祐,安慰道。

  聽到沈豐有救,沈祐立刻緩過神來:“怎麽因禍得福,請叔父指點。”

  “你來看。”說著魏老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瓷瓶:“只要每日將此液倒入溫水之中,讓令郎浸泡半個時辰,可保其五年之內安然無恙,如若再遇體溫升高之時,便倒入兩滴,即可緩解。”

  沈祐小心的接過瓷瓶鞠躬道:“侄兒謝過叔父了,救命大恩,無以為謝!”

  “謝就不必了, 只是還有一事,不知夫人有沒有和賢侄說起啊?”魏老微笑的問道。

  “我現在已經糊塗的很了。還望叔父提醒。”沈祐不好意思的說。

  “咳!”魏老輕輕的咳嗽了一下,“我已經算過了,令郎與我這小孫女八字很和呀,且年貌相當,我想與賢侄定個娃娃親,不知賢侄意下如何啊?”

  “啊!啊!”沈祐恍然大悟,躬身施禮到:“且不說叔父與我沈家有先後幾次的救命之恩,就算是先父在世也必不能反對。”

  “那侄兒你的意思呢?”魏老明知故問道。

  “全聽叔父做主,侄兒求之不得。”沈祐又鞠了一躬。

  “哈哈,那是最好,那是最好啊!”魏老樂的合不攏嘴。

  “那明日我便將三兒的生辰八字交給叔父。”沈祐說道。

  “好吧,今天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魏老說。

  “叔父不如咱們找個地方小酌兩杯,了表侄兒的感激之情。”沈祐說。

  “不用了,眼看就要到晌午了,醉仙居那邊就要上客了,我得去上工了。”說著拍了拍圍裙,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沈祐一時沒放映過來,心裡嘀咕著:“一個堂堂靈鶴居士,為什麽要去一個小酒館乾廚師父啊?”

  心裡正想著,魏老已經走到門口了。

  沈祐趕忙追上去,邊跑邊大聲說道:“叔父,你走了,不如把孫女放到我家讓我娘子照看吧?”

  遠遠傳來沈老的聲音:“不用了,丫頭自己乖巧的很,再說豺狼虎豹也近不了他的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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